氣氛又再一次凝固了。

“小道長,我們是走陰人,幹的死人活,拿著死人的錢,還請行個方便,我不會少了你的好處的。”許久,一個戲子歎息了一聲,輕聲說道,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紅包。

“走陰人也好,死人也罷,那也得遵守規矩。”我喝道,不為所動。

天下之大,奇人異士有很多,之前的剝皮客,現在的走陰人都屬於奇人異士。

爺爺有跟我講過走陰人,那是與死人打交道的一類異人,他們擅長各種亡魂陰人之術,一般陰人過路的事都是由他們來做。

“小道長,你何必要咄咄逼人呢,魚死網破對誰都不好。”開口說話的戲子歎息了一聲。

“魚死網破?嘿嘿,你可以試試。”我嗤笑了一聲。

當這些家夥說轎子裏坐的是陰人的時候,有些事我就明白了。

抬轎的那八個家夥之所以一直一動不動,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活人,它們是被轎子上係著的那些鈴鐺操控著的,這就有些類似於趕屍。

“小道長,你是修道之人,這裏麵的門道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現在還沒有到地,如果現在就讓陰人見光了,不僅對陰人的後人不利,搞不好還會出現未知的事故。”一人說道。

“我是修道之人,我自然知道該怎麽做的。”我沉著臉道,上麵說的那些情況指的是普通人,我自然是有特殊的手法去應對。

兩個走陰人對視了一眼,歎息了一聲:“既然小道長執意要看那就看吧,出了什麽事我們可不負責任。”

說完,兩人便讓開了。

我冷哼一聲,來到花轎前,用桃木劍將轎簾挑了起來。

“女人?”

我驚咦了一聲,轎子中坐著一個身穿紅裙的家夥,頭上蓋著一塊紅頭蓋,那副打扮就像是準備出嫁的新娘。

我盯著那家夥看了幾十個呼吸,很安靜,氣息也平穩,我沒有感受到一絲異常。

我眉頭挑了挑,準備伸出桃木劍去將那紅蓋頭挑開看看它的樣子,這時候那兩人又阻止了我。

“小道長,我勸你還是不要看為好。”一人用無比嚴肅的語氣道。

“為什麽?”我問了一句。

“我怕你後悔。”

“我這隻是善意的提醒,看不看隨你了。”

我目光閃了閃,這家夥這麽一說,徹底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沒有絲毫猶豫的用桃木劍將那紅蓋頭挑了起來。

終於,我看到了那東西的容貌。

那的確是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長相十分漂亮的女人,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五官精致,找不到一絲缺陷,就像是一個高級工匠精雕出來的一般。

“這麽漂亮的一個女人就這麽英年早逝,可惜了。”我輕語,看了一眼便將紅蓋頭放了下來。

我沒看到的是,當我將那女人的紅蓋頭挑起來的時候,那兩個走陰人急忙轉過身去,他們沒有去看那女人。

“小道長,你看到了?”等我轉身的時候,一人問道。

我點頭,沒有多想。

“小道長,你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死的嗎?”那人又問。

我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問的廢話嗎,我又不是神仙,我哪裏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在她出嫁的那天,突然出了禍亂,禍從天降,大山將整個車子都埋了,用了好幾天時間才挖出來的。”

我微微點頭,命運無常,生死禍福的事誰又能預測的道。

“小道長,現在你也看了,該讓我們走了吧?”那人問。

“你們可以走了,但是必須調頭,不能從我們村子裏過去。”我沉聲道。

那人準備說話,被另外一個人搖頭製止了。

“小道長,陰人是不能走回頭路的,你這樣做就不怕惹出什麽亂子來嗎?”一人問。

“那就能讓她從我們村子裏過去嗎?”我喝道,陰人不走回頭路的道理我自然是知道,但這女人又不是我們村的,怎麽能從我們村裏走。

“那行吧,就依小道長的,我們不從這條道走。”那人歎息了一聲,伸手搖了搖係在轎子上的一個風鈴,叮當作響,那八個家夥開始動了,抬著轎子轉身。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們煉製屍油燈,遲早會橫死在荒野之中。”我哼道。

“這就不勞小道長費心了,這屍油燈我們祖上傳下來的。”

兩人轉身離去,叮當之聲在黑夜中飄**。

望著那群人的背影我眉頭挑了挑,心中有種莫名的心悸,仔細思索了一番,也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勁。

從那幾個家夥進村到離去也就隻有五六分鍾的時間,一根煙的功夫。

“寶山,他們是幹什麽的?”我回去後,村長急忙問道。

“幾個過路的,被我擋了回去。”我輕聲道,沒有說出實情。

村長點頭:“我還以為是梅紅回來了,想想也不可能,她哪裏有轎子坐。”

“我剛才在不停地聯係陳老三,一直都聯係不到他。”村長說道。

我點頭:“那就隻有等他們回村了再說了。”

接下來又是死一般的沉寂,望著那漆黑的夜空我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起來剛才在轎子中看到的女人。

女人那張精致的臉龐出現在了我腦海中,我記得她臉上每一個細節,十分的清晰。

“不對!”我心中突然猛地一個瞪大,驚呼了起來。

那走陰人說那女人結婚那天被山給埋了,屍體用了幾天的時間才找到,可是為什麽她的臉沒有腐爛,甚至連一點傷痕都沒有。我剛才看得清楚,那張臉並沒有化妝,就是原本的臉。

“怎麽會這樣?”我心中驚疑,望向村口,那群人早就消失不見了。

“難道這裏麵又有什麽古怪不成?”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最後隻有作罷,隻是我心中又多了一絲不安。

過了幾分鍾,村口又有亮光,還隱約傳來人的說話聲,罵罵咧咧的,一個男人和女人。

“寶山,陳老三和梅紅回來了。”村長道,他分辨出了那聲音,很肯定。

“村長,我們過去看看。”我說道,向村口走去。

當看到梅紅的時候我瞳孔緊縮了起來,臉色很是不好看,大聲喝道:“你怎麽能穿成這樣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