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號星期六,陰曆五月初一,半夜十一點,南王村又迎來一個祭祀河神的日子。
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擺滿了高香、浮蠟還有一盞做工粗糙的河燈。
南城的居民是不會花高價在這裏購買祭祀用品的,隻有那些外地的旅客才會去充當這個冤大頭。
擁擠的人群圍繞在這條將半個南王村包圍的明月河兩旁,各懷心事的等著儀式的開始。
倪天、羅思雨、張雪、櫻寧、阿萊也擠在了人群中,等著目睹河神的風采。
倪天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一個逃犯,海城公 安局在內部已經下了通緝令,各個出入海城的通道也已經有了倪天的照片。所有人都不會想到,這個被全城搜索的男人竟然會有閑情在這裏參加祭祀河神的儀式。
與興奮的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的羅思雨和張雪比起來,擁擠的人群讓櫻寧有些煩燥不安,“我不明白,你不想辦法解迷,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倪天麵無表情的盯著明月河,“這個世界上研究南王古墓的人有那麽多,可是為什麽隻有宋子騰、唐越、劉瞎子被你們……被蠱門殺死呢?”說完他連忙看看一旁的張雪,發覺張雪並沒有起疑的時候這才鬆了口氣。
櫻寧也明白倪天這問題是什麽意思,他早就囑咐過櫻寧,不要在張雪的麵前說是她支使阿萊殺死的唐越。“蠱門有專人守著南王墓,任何一個打南王墓主意的人都會被列入暗殺範圍之內。”
倪天搖了搖頭,“不可能,你以前說過,所有進入過河底的人隻有四個人活著出來,這足以說明那裏邊並不是普通人能夠進的去的。別說是研究,就算是被人發現了入口都不怕。可是,為什麽他們還要多此一舉呢?僅僅隻是為了殺雞儆猴嗎?”
“是不是因為他們發現了寶藏在河底,所以才會被滅口?”
“也有可能是害怕他們會將消息上報給國家,所以才被滅口的吧?”
張雪和羅思雨若有所思的發表著看法。
“也有可能因為他們發現了寶藏在河底才被滅口。但是至於上報國家這一說,就有點牽強了,國家是不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傳說而浪費人力、物力的,我相信蠱門的人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我肯定,宋子騰、唐越、劉瞎子肯定發現了、或者找到了什麽重要的線索才會被人殺死!”
“不會,他們那裏根本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阿萊肯定的說道。
“是嗎?你確定?”
“這個……”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別拐來拐去的了。”櫻寧不耐煩的催促著倪天。
倪天挑了挑眉,示意眾人看看那正在河邊準備祭祀儀式的長老。“根據我們漢人的傳統,祭祀河神的時間一般都是在正午,絕對不會在半夜。我記著,蠱門的人每逢初一十五有個拜夜節吧?”
櫻寧和阿萊大吃一驚,麵帶疑惑的注視著倪天。
“通過張雪給我的資料來看,宋子騰、唐越、劉瞎子,三個人在死前都曾將矛頭指向過南王村。而且他們每個人在死前都是在研究著兩首打油詩。
一首是描寫南王的,‘憶當年,馬平川。看今朝,命難連。尋靈山,得月圓。拾戰衣,火連天。’另一首是描寫河神的,‘初一河神怒,小魚全下肚。十五河神歡,眾船皆打翻。欲知河神情,雨夜觀月明。’這兩首詩裏有一個更同點,那就是‘月’!眾所周知,與南王關係最密切的‘月’就是這明月河的河月!”
“你的意思是說……”櫻寧若有所思的看著倪天,她的話沒有說完,她不確定自己想的對不對。
倪天神情凝重的看著明月河,“我們沒有什麽意思,隻是我覺著,隻要我們弄明白這個‘月’代表的是什麽,也許我們能解開七星攬月局的秘密。”
“天哥,我有個事想不明白。第一首詩裏的‘尋靈山,得月圓。’這個靈山在哪?第二首詩裏的‘雨夜觀月明’這下雨怎麽觀月明?”張雪好奇的問道。
倪天皺了皺眉頭,道:“沒錯,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明月河隔開了南王村與南山,而這南王村別說是山,連個坡都算不上。下雨天想要看月亮,那更是不可能的事了。就是想不明白這兩點,所以我才這裏看看這河月到底是怎麽回事。”
“哦!”張雪失望的點了點頭。雖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是張雪的眼神中卻是充滿了期待,她肯定倪天能給她帶來什麽驚喜。
“倪天,快看,儀式開始了。”羅思雨興奮的指著前方叫了起來。
幾人連忙駐目盯向了祭祀河神的長老身上。
所謂的長老,不過是一個身著黃 色道袍、手掛金色銅鈴的老人。
“鈴鈴鈴……”老人輕輕的搖動著手中的銅鈴。
很多虔誠的人都跪到了地上,隻有少數人站在原地不停的用DV和相機拍攝著這嚴肅的一幕。
“送……香!”老人拖了個重重的長音,悠揚的聲音久久的在河畔回**著。
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用雙手將三根長約五十厘米的香捧在自己的額前,恭敬的站到了老人左邊。
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用雙手舉著一個火褶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老人的右邊。
老人接過了女孩手中的火褶子,點燃了男孩手中的香,然後便將那柱香插 進了供船中央的香爐裏。
也許是因為每隔半月都要祭祀一次的原因,他們的供船其實隻是一塊八角形的厚木板而已。
木板的中央擺著一鼎三十厘米高的香爐,香爐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擺著一碗酒,而在東南、西南、東北、西北這四個斜方向上則是擺著四碟精致的小炒。小菜的外圍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水果。
“給河神送禮嘍!”老人手搖銅鈴大喊一聲之後,幾個身村魁梧的青年人便將那供板推進了河裏。
老人這與儀式不符的前衛口號,令倪天差點笑出聲來。看來這河神也和凡人一樣,也是喜歡收禮的。
供船下水的時候,跪在地上的人群都將雙手合在胸前,嘴裏邊喃喃自語著自己的願望。
這一切就像是一出鬧劇,沒有任何的文化和思想價值。
倪天已經有點看不下去了,身上
的傷口也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是被那條由木板製成的供船吸引住。
就看著那擺滿供品的供船並不是在河麵上隨意的漂浮著,或者說它並不是像正常的飄浮物那樣沿河水流淌的方向漂流,而是緩緩的朝著河中央的位置飄浮著。
供船越漂越遠,已經看不到上麵的供品,能看到的隻是那三根在黑暗中閃著紅光的香。
突然間,那三個紅點消失不見了。
倪天吃驚的瞪大了嘴巴,那供船並不是被河水掀翻,也不是被衝向了遠處,而是到了河中央的位置就消失不見了,就像是有人從下麵把它拉下去了一樣。
“禮畢,借火!”供船消失的同時,長老再次的高聲叫喊起來。
這時,就見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們就像是瘋了一樣,爭先恐後的朝著長老衝了過去。
每個人的手裏都命著一個紅包和一包沒有開封的香,更有甚者直接拿著一遝百元大鈔衝了過去。
眾人將紅包扔進了小男孩身前的麻袋中之後,就用女孩手中的火褶子點著自己身中的香,然後將香插 進河邊的沙泥裏就匆匆離開。
除了卻步和喘息聲之外聽不到其它,這是規矩,你向河神許完了願、送完了香必須得馬上回家洗澡,不然的話許的願就不會實現。
“倪天,咱也去拜拜河神吧。”羅思雨輕聲說道。
倪天苦笑著搖了搖頭,“傻丫頭,這年頭信神不如安己。況且,這個世界上哪存在什麽河神。就算有,它也應該呆在黃河裏!”
在一旁的王桂鳳聽到這話不樂意了,“年輕人,話可不能這麽說。”
倪天麵無表情的看著這個好事者,“阿姨,我是個無神論者。”
“有些事啊,由不得你不信。別說是你們,以前就是我們南王村也有不少人不相信河神的存在。那些膽大的,總是不顧老人的囑托,在初一十五下河洗澡、打魚,可後來怎麽樣?下河的人沒有幾個能活著上來。所以啊,既然來了你就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王桂鳳語重心長的勸解著倪天。
“也許……您說的對。”
“既然覺著我說的對,就買兩柱香去河邊許個願吧。河神會保佑你和你女朋友幸福一輩子的。”王桂鳳這才露出了她的本色,將那裝滿了香的竹籃提到了倪天眼前。
倪天猶豫了一下,爽口說道:“好,我買。不過,阿姨,我買了你的香,你可得給我好好講講這河神的事。”
“那你得多買點,平常我給人幹導遊半個鍾頭可是五十塊錢!”王桂鳳為難的看著他。
“好。思雨,雪兒,你們兩個去拜拜河神吧。”
“張小姐,走吧。”
“嗯!”
羅思雨和張雪拿著香興奮的朝河邊跑去。
王桂鳳用一個小型的驗鈔機查看著倪天遞給她的兩張鈔票。確定錢是真的,她才將它塞進了褲兜裏,高興的說道:“想知道啥,問吧。”
“也沒什麽,你就給我好好介紹介紹你們南王村的奇事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