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到處都是喜氣洋洋。

老百姓不知道那些兒糟心的命案,他們隻知道,要過年了。

家家歡天喜地,傅承安和華勵拎著行李箱穿過老城街區的時候,路過一大片磚瓦區,那裏以前是老朱家建的員工宿舍,後來工廠遷移到南邊,這裏的幾千間房屋就全部出售用作民宅了。

因此,這裏麵胡同連著胡同,宛如一個超大的四合院,因為是年根下的緣故,家家戶戶都在家張羅著過年要用的東西,傅承安走在煙火氣的街巷中,感覺十分溫馨。

華勵似乎更加喜歡這個氛圍,眼睛一直左右看,遇到有小商販售賣一些過年用的窗花,他還會湊上去看兩眼,最後還是忍不住買了一堆,說是要貼滿他的喜紅樓,熱鬧熱鬧。

傅承安也被這氣氛感染,不僅感歎一聲。

“老傅,咱們今年在哪兒過年啊。”

“在家啊,不然你還想去哪兒。”

“我又沒家,我想去一趟蘇杭,都說西湖水美如畫,我想去看看冬天的西湖美景。”

傅承安笑了笑,“得了吧,你哪兒都別去,跟我回家,我大哥說了,你好歹也算我的救命恩人,間接的也算我們家的人。”

華勵道:“我可是朝廷通緝犯,你們家敢收留我啊。”

“你以為大總統不知道嗎?”

畫風一轉,倒是讓華勵有些不知所措。

“你什麽意思啊,你別嚇我啊。”

“就咱們倆這點兒心眼兒,早就被人家看穿了,我師父也好,餘總管也好,大總統也一樣,所有人都在看戲,看咱們倆一步一步的走進人家的戲台子裏,不然你以為裴慶這麽容易就被放出來?”

忽然想到餘糧,華勵問道:“那個餘總管,到底是什麽人啊,他好像跟你很好,在大總統麵前似乎也很受器重。”

傅承安道:“我認識他隻有幾個月而已,但是我大哥是跟他一起從小玩兒到大的,以前他也不叫做這個名字,後來家中變故,他很小就被接走了,那時候我大哥還因為失去了這個小夥伴兒哭了幾天幾夜。”

“後來再見麵,他已經是大總統身邊的人了,你別看他斯斯文文的,實際上可是個惹不得的主兒,我曾親眼見過他親手處決一個背叛大總統的人,那場麵我始終忘不了。”

“你?你不是認識他才幾個月嗎?”

“你是豬腦子嗎?我認識他是幾個月而已,但是我十八歲就在莫亦聲身邊,那時候我就見過他了,隻是沒有交集而已。”

“那你給我說說唄,他是怎麽處置那個背叛大總統的人的、”

傅承安十分不理解的看看他,“你很好奇?”

“對啊,你知道嗎?他站在大總統身邊的感覺,就像是書裏麵寫的那些皇帝身邊站著的禦前帶刀侍衛一樣,特別神秘。”

傅承安嘿嘿一笑,心說這小子看人還真準,可不就是個帶刀侍衛嗎?

“好了好了,以後有時間再給你講,現在,咱們先去行動處,我要把之前的一些資料全都找出來帶走,接下來怎麽可能要常駐京城。”

“好吧。”

剛到行動處大門口,就看見徐礦的車停在那裏,他趕緊過去打招呼,畢竟要調卷宗是需要處長簽字的。

然而,徐礦看見傅承安,那簡直是看見救星一樣,趕緊從車上下來,“小少爺,您回來了,京城那邊怎麽樣了?這次回來還走嗎?”

華勵被他的態度惡心到了,傅承安也有些不適應,趕緊向後推了推,“處長,我想調一些卷宗帶回京城。”

“沒問題,我親自陪你去拿。”

這態度,實在無法適應。

傅承安被徐礦拉倒辦公室,此時,張曦也聽見風聲趕緊過來。

“傅隊長,你回來了?”

傅承安朝他點點頭,“是啊,張隊這是有案子啊,要不你們先說,我這事兒也不著急。”

張曦趕緊搖頭,“不忙不忙,你們先說,我等會兒。”

傅承安也沒推辭,坐在那裏等著徐礦拿檔案,很快,卷宗就拿來了。

“都在這兒呢,你所有負責的案件都在這裏。”

傅承安點點頭,說道:“我還有一個事兒想問問呢處長。”

“你問,我一定全都告訴你。”

這態度,莫不是狐仙上身了。

“喬家,您知道嗎?”

“知道啊,城北喬家嗎?紡織大亨。”

張曦一聽,立刻插嘴道:“他家女婿死了。”

傅承安一聽,立刻回頭,“什麽?喬家女婿死了?”

華勵忽然臉色變了,“林墨陽嗎?”

傅承安一愣,又看向他,“你知道?”

華勵點點頭,“知道,他來過我的喜紅樓,以前是方悅的老主顧,有時候一千塊錢包一個場子,隻為了聽方悅唱曲兒。”

張曦道:“就是他,林墨陽,二十三歲,今早晨發現死在了義莊後麵的水井裏。”

“撈上來沒有?”傅承安問道。

“撈上來了。”

“死因呢?”

“機械性損傷,溺水而死。”

傅承安心頭一陣不安,心說喬家的女婿……

徐礦順坡下,說道:“承安,你是要查喬家嗎?”

傅承安點點頭,“是,但是現在……”

張曦道:“那你可以接這個案子一起查,喬家隻有一個獨生女,這個林墨陽是喬家的上門女婿,也是公認的未來繼承人,他和喬小姐生了三個孩子也都是女兒,而且據我調查,喬小姐因為生第三胎動了胎氣,以後都無法再生育,所以,喬家的家業隻能傳給林墨陽,然後再等三個姑娘長大成人指定一個再招上門女婿,又或者等旁係有男孩兒出生再過繼一個。”

傅承安道:“所以說,就目前來看,林墨陽掌管整個喬家,而之前碼頭請河神的那位太太就是喬小姐了?”

徐礦點點頭,“對啊,你不知道?”

傅承安心說,我壓根就沒關注,不知道也不奇怪,請河神本就是怪力亂神的做法,他一向不信,如今還真是喬家請了狐仙,那麽這個狐仙……

他努力的去把這些線索拚湊起來,張曦趁機加了把火,“傅隊長,你可以負責這個案子的調查,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對喬家人進行詢問和調查,也方便行事。”

華勵想想也是,不然師出無名,這些大宅門裏的人都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老傅,既然都是有聯係的,那就不如一起,不然咱們怎麽進喬家。”

正說著,外麵喬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