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夕陽餘暉中的萬峰林,帶走了最後一抹暖意。
嚴曦終究是脫下了這一身偽裝,恢複了自己本來的麵目。
華勵遞給她一把匕首和一張身份證。
“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了。”
嚴曦接過來,放好。
“就不能讓我看著他結婚再走嗎?”
華勵略顯失望,“相比梁月,你差的遠了。”
嚴曦情緒忽然波動很大,“不要拿我跟她比,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可比性,我是人,不是一個殺人的工具。”
華勵已經不想再聽這些話了,嚴寒冬季的湘西密林,更加讓人覺得世界的盡頭很可能是地獄。
“他很聰明,或許已經看出了破綻,嚴曦已經死了,你救我一命,我也還你一名,好自為之吧。”
嚴曦轉身要走,卻忽然又轉過身來,“我能不能不走,我易容術這麽好,我偽裝成其他人躲在暗處跟著你們不行嗎?”
華勵本來很冷靜,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發了狂,單手卡住嚴曦的脖子,說道:“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你的任務失敗了,如果不是我及時出現,你已經被拆穿身份送進刑部接受審訊,你動動腦子想想,如果傅承安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他父親的死是你的父親一手策劃的,你覺得他會怎麽做?你殺了人,嫁禍給他,如果他知道曾經的一切都是你的傑作,你覺得他會不會還喜歡你,甚至愛你,娶你?”
“嚴曦,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傅承安這樣的人就像是獵食者中的豹子,他不張揚,不激進,但卻有一副鐵石心腸,你當莫亦聲是傻子嗎?他會無緣無故的收一個人為徒?”
“他就是年輕時候的莫亦聲,隻是他們出身不同,成長環境不同,所以,傅承安看上去比莫亦聲要更灑脫,更有俠義心腸,但實際上呢?”
“莫亦聲就像地獄的判官,生死隻在一念之間,好壞也在他的一念之間,他教出來的傅承安,也是一樣。”
“隻是未到時機,你我都看不出來罷了。”
“所以,你不要繼續留在這裏了,我答應你讓你再看她一眼,代替我先應付幾天,可是你都幹了些什麽?李牧已經開始懷疑你了,所以你盡快離開。”
嚴曦抿著嘴,咬著自己的嘴唇,三年了,她當初陰錯陽差的舊了華勵一命,意外得知他也是同道中人,且位居堂主之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但因傷勢較重,為了不引起傅承安的懷疑,他決定消失三年,養好了傷再做打算。
這三年來,他們倆暗中觀察者傅承安的一舉一動,本來就有的些許情愫,也在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中越來越濃。
然而,華勵卻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當年傅鳳麟的死就是嚴曦父親一手策劃,兩個人有著不同戴天的殺父之仇,注定是沒有好結果的。
“華勵,再讓我看他最後一眼,我就看看他,以後我再也不出現了。”
華勵點點頭,“能活著就不容易,別逼我清理門戶。”
“是。”嚴曦點了頭,默默地離開了。
而她走之後,密林中的一棵大樹上,一個鳥巢的背後,有一個人影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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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房間裏,李牧拿出了自己搜集了很久的證據,全部擺在了傅承安的麵前。
其中,有一本很古老的牛皮筆記本,上麵還有一塊深褐色的血斑。
“呈噴濺狀,你父親有肺病?”傅承安問道。
李牧點點頭,“是,年輕時候抽煙,抽出來的肺病,又因為去過雲貴一帶駐紮,留下了病根兒,有時候會咳血,檢查過也看了大夫,都說無藥可治,隻能盡可能的減緩肺部的衰竭,盡量延長壽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能活多久。”
李牧沉默片刻,與其略顯低沉,“三十年吧。”
“那就不是很嚴重。”
傅承安又道:“你一定不讀醫書,所以才會被騙。”
李牧愣了愣,“你說什麽?我被騙?這不可能,醫生不會騙我的。”
傅承安冷笑一聲,“醫生也是人,隻要是人,就會撒謊,更何況,你沒有醫學常識嗎?一個人就算是抽煙引發肺病,一般也要在幾十年以後才會形成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是年輕人,一般都可以通過手術和藥物進行治療,如果運氣好的話,甚至可以治愈,但是,肺部咳嗽咳血症狀一旦出現,基本上就是比較嚴重了,如果已經確診無藥可治,那麽別說三十年,就是三年都是奇跡。”
“所以,你父親當年的情況有兩種,一種是他真的病入膏肓,以至於這筆記本上的血跡就是他的,三年在湘西病重無藥可治,三年後回去的是誰那就有的查了,第二種就是你父親根本沒有那麽嚴重得病,而是另有他人,那麽是什麽人能在你父親的筆記本上咳出血並留下痕跡呢?”
李牧道:“那不可能,我父親有嚴重的潔癖,這種潔癖不僅僅是生活細節上的,還有一些個人習慣,比如他的東西外人不允許碰,即使需要觸碰,也必須由他自己本人在場同意了才行。”
“所以,傅隊長,你說的第二種情況不可能出現,我父親的筆記本,絕對不會有第二人接觸,更不可能讓他弄髒。”
傅承安見他如此肯定,便翻開第一頁,赫然有一張照片,拿起來仔細端詳發現,這人有些眼熟。
“照片上的人是誰?”
李牧道:“是一個舞女,父親年輕時認識的,那時候兩個人感情很好,曾有一度父親跟母親商量,希壤可以把人帶回府上當個小妾,但是母親不允許,父親也隻好作罷。”
“舞女?哪裏的舞女?”
李牧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那時候我還小,不曾留意這個。”
傅承安道:“我們先從這個女人開始支棱起一條線來,查查這個曾經讓你父親想要娶過門的小妾是誰?”
“有什麽作用嗎?”
“這個女人很麵善,你父親當年為了她公然向你母親提出想要納妾的想法,可見這個女子很不簡單,你父親三年前上任這裏,筆記本的開篇日期也正好是這段時間,這麽說來,你父親到這裏的時候,應該還想著她,甚至還有聯係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