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的服務員送來了第二次宵夜,一份杭州小籠包和兩份沙拉。
“中西合璧的吃法,你是怎麽做到的。”
“哈哈哈,大師兄,你嚐嚐,挺好吃的。”
“不用了,你快吃吧。”
傅承安也不跟他客氣,一口一個小籠包,一口一勺玉米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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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姓名祁遠博,有聲名遠播的含義,十二歲被莫亦聲收入門下時,便改名為祁萬鈞,33歲的年紀,愛情和事業都沒有豐收,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個,他能力很強,為人卻十分古怪,除了他師父莫亦聲之外,從不搭理任何外人,兩年前,莫亦聲把年僅十八歲的傅承安帶回京城交給他照顧,這才開始對外人有所回應,看到自己大徒弟的變化,莫亦聲也曾坦言,傅承安是他的福星。
在京城的刑部的兩年來,傅承安就是跟在祁萬鈞身邊成長的,說是莫亦聲的關門弟子,實際上這一身的本領都是大師兄教會的。
......
吃完了夜宵,祁萬鈞又拿來了一份文件遞給他,傅承安好奇便接過來順手打開,結果當場愣住了。
這是一份十年前的卷宗,右下角還蓋著刑部的大印。
“這是官案!”
“正是。”
傅承安有些吃驚,“大師兄,刑部的規矩,官案都是私密檔案,你這樣拿出來給我看,是壞了規矩了。”
祁萬鈞無所謂的笑了笑,“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規矩也是人定的,我說可以就可以。”
這霸道的語氣和臉上不屑的表情,讓傅承安忽然覺得此時此刻的大師兄跟他師父在談論刑部和官場的時候一樣,一樣的不屑,一樣的毫不在意。
傅承安認認真真的看完了這份卷宗,忽然心下一沉,“圈養異獸,以人為食,供.....取樂?”
祁萬鈞正在喝茶,聽他自言自語之後,淡淡的放下茶杯,“這宗案件當時震驚京城,是師父和張大帥強力壓了下來,你可知道,這起案件前前後後死了三十幾個人,幾乎每一天我們都在出現場,收拾殘屍,法醫部忙得不可開交,驗屍報告和勘測筆記堆得辦公室桌上連放茶杯的地方沒有。”
“那,凶手抓住了嗎?”
“當然。”
“是什麽人?”
“一個女人。”
“女人?”
“是,一個懷了孕,被丈夫拋棄的女人。”
“我不懂。”
“你不懂什麽?不懂她是如何做到殺了三十幾個人來喂養她養在地下河道裏的怪物還是不懂她為什麽要做這麽做。”
“都不懂。”
祁萬鈞看著他,燈光下的傅承安看上去精明幹練,可實際上,案件中的“情感問題”始終是他的空白。
“承安啊,當一個女人深愛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往往會不計後果的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他,無論是身家財富,還是自己,她都會毫無保留的交給這個她認為和自己相守一輩子的人,然而,當這份感情被欺騙,被拋棄的時候,有的女人會選擇自殺結束這無法繼續的生活,而有的女人則選擇摒棄所有道德,賭上自己的未來而去報複一切傷害過她的人。”
傅承安蹙眉,“真有這樣的女人嗎?賭上自己的未來和性命,去報複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甚至還牽連許多無辜的人,最後毀了自己,同歸於盡。”
“值得嗎?”
祁萬鈞點了點頭,“值得,在這起案件中,這個女人在殺完最後一個她要殺的人之後,帶著她的孩子來到刑部自首,說到這裏,也真是慚愧。”
“為什麽?”
“因為這起案件,刑部上上下下忙活了一個多月,線索鋪天蓋地,可是當凶手說出她所有的犯罪過程時候,我們才發現,我們的方向錯了,如果她不自首,我們可能還要查很久才會抓到她。”
傅承安對著這份卷宗開始沉思,忽然,他抬頭看向祁萬鈞,“大師兄,那女人圈養異獸,以人為食,是什麽樣的怪物?”
祁萬鈞道:“一條魚,頭大尾短,還有四隻,能爬行也能在水下遊動,她把那些人迷暈之後拖到地下溶洞裏,然後丟給這隻怪物去吃,而她則坐在一旁觀賞整個過程,看著昏迷中的人在劇痛中蘇醒,麵對那樣一個怪物的襲擊而驚慌掙紮,她在觀賞的同時,還用相機拍照,那些照片在她自首前,已經燒毀了。”
“頭大尾短,跟我這次發現的不一樣。”
“是啊,你發現的這條魚名叫河神,大江大河裏經常有的一種,而她圈養的那一隻,長相十分恐怖,很像地域而來的魔鬼。”
“那,怪物呢?”
“燒死了。”
“誰燒死的?”
“大帥府的親兵。”
這就對了,大帥是絕對不會讓這種光怪陸離的事情傳出去的,因此,下了封口令,可是,這世間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十年前......如果殺害這五名死者的凶手十年前就在京城,那麽......聽到了,模仿殺人......
“大師兄,謝謝你,我先走啦。”
看著他衝出房門,祁萬鈞倒是坐在那裏紋絲不動,靜靜地看著茶杯裏冷掉的茶水,臉上浮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回到行動處的傅承安,一個人來到傳達室拿鑰匙,門衛看見是他,便把檔案室的要是給了他。
來到地下三層,塵封許久的十年前檔案被放在了最後麵,光是走過去都覺得塵土飛揚。
“這個麥克也不知道打掃一下,這麽多塵土,嗆死人了。”
忽然,燈光又亮了一個度,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這裏三五年都不會有人來,打掃這麽幹淨有什麽用,你要什麽告訴我,我幫你拿,免得你弄亂了這裏的東西。”
傅承安趕緊從梯子上下來,笑嗬嗬的走過去,“別見怪別見怪,我就是嘮叨一句,麥克先生,我要十年前的上津人口檔案,尤其是從京城遷移過來或者在京城生活之後又回到上津的人。”
麥克十分震驚的看著他,“你要做什麽?我覺得你應該去人事局那邊問問,如果涉及到戶口遷移或者務工遷移的話,那邊資料會更詳細。”
傅承安搖了搖頭,“不行,如果我去人事局,那麽凶手可能就會猜到我要做什麽,我知道咱們這個檔案館也有人事檔案資料的,畢竟十年前,行動處和人事局的檔案管理都是雙向的,就是怕有意外發生,備份很重要的,是不是麥克。”
麥克無語看著他,“你還真是想得多啊,那好吧,你要幫我一起找。”
“沒問題,我肯定幫你一起,等天亮了,我再把老七老八叫來一起找、”
“你幾天沒睡了。”麥克忽然問了一句。
傅承安絲毫不在意的從第一排檔案開始翻閱,淡淡的說道:“三四天吧,有時間就睡一下,醒了就繼續,這個案子牽涉林傅兩家,拖得時間久了,會引起大家恐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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