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三個人麵麵相覷,似乎不太適應這兩個字。

傅承安站起來走到華勵身邊,說道:“我們倆盤下這個地方不是單純的想要開個暗館,誰若是怕了,現在還可以走,如果不走,那日後想走,必然是躺著出去,因為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本以為這樣的恐嚇會讓她們立刻轉身離開,然而,這三個人好像並不在意。

華勵點點頭,“好,以後這是我的家,也是你們的家,咱們這個暗館隻接待該來的人。”

說完,便問道:“我不管你們以前叫什麽,現在,我重新給你們起名字。”

..................

房間裏,三人相對而坐。

傅承安給小乞丐倒了杯茶,“你塞給我的報紙我看了。”

小乞丐頓時緊張起來,比劃道:你相信嗎?這份報紙僅此一張,是我哥哥偷出來的。

華勵把報紙拿過來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短短幾行字,竟讓他的臉色微微泛白。

“那你哥哥呢?”

手指繼續比劃:死了。

“死在什麽地方?”

小乞丐:晏城報社。

傅承安道:“這一天的報紙發行了,但不是這一版。”

小乞丐:是的,因為發行前有人把這一版報紙替換了,被替換下來的全部燒毀,隻有這一份兒保存下來。

華勵問她:“怎麽保存下來的?”

小乞丐:哥哥是負責裝訂的,因為拉肚子,隨手抓了一張去茅房,沒用完就把剩下的揣進兜裏,等他回來時,報社已經血流成河,那些人發現了他,一路追殺到了山上,我哥哥把衣服脫下來,把這張報紙裹在裏麵扔下了懸崖。

傅承安大概了解了後麵的內容,“你哥哥被他們殺了,而你偶然間得到了那件衣服還有裏麵的報紙。”

小乞丐:“是的,懸崖下並非真的懸崖,它是由岔路的,一般人發現不了,我們從小在那裏生活,經常通過那條裂縫去懸崖處采草藥,所以我找到了我哥哥的衣服,還有裏麵的報紙。”

華勵道:“那上麵說的地下工廠是真的嗎?”

小乞丐:“是真的,我們的父母還有叔叔伯伯,全村的人幾乎都死了。”

傅承安失聲道:“屠村。”

華勵還是不太相信,“這又不是古代,怎麽會有屠村這麽殘忍的事情,再說,他沒理由這麽做。”

小乞丐:他有,村裏有奸細,曝光了軍工廠的位置,三百多名工人死於火海,他怒了,把我們村子圍起來,勢必要找出奸細為他的屬下報仇。

華勵氣的拍了下桌子,“狗漢奸就是該死。”

傅承安內心也十分震撼,但他依舊十分冷靜,“軍工廠在你們村附近的山裏,你們村有奸細告訴了敵軍,工廠毀了,設備不能及時運往前線,戰況失利死傷甚多,這也是他怒急攻心的原因。”

華勵道:“狗漢奸就是千刀萬剮也不足以解恨,可是他不應該屠村。”

傅辰安冷冷的看著報紙,淡淡道:“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小乞丐點了點頭:最初我也以為是這樣,但是後來我發現,事實並非這樣。”

華勵和傅承安異口同聲,麵色十分緊張,“還有什麽原因。”

小乞丐:奸細並沒有死。

二人解釋沉默,有時候,越是破濤洶湧的情緒反而讓人無法宣泄出來,小乞丐見到二人的臉色,也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麽,起身跪在地上給他們磕了頭:謝謝你們救了我,但是,你們救得了我一次救不了我第二次,那人一定會殺我滅口才看罷休,我此舉無非是以卵擊石。

華勵冷哼一聲,“怕什麽,他如果真有苦衷,就應該跟你好好解釋,跟我們大家好好解釋,戰爭殘酷,任何決定都會有傷亡,從古到今,哪怕是流芳百世的帝王和將軍們,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正確,欲蓋彌彰和殺人滅口,這中間,肯定有貓膩。”

傅辰安也表示認同,如果說為了不讓奸細逃脫,為了前線幾萬甚至幾十萬大軍的安全,為了天下蒼生為了更多的無辜百姓的安全,他執行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決策,那麽,這件事是需要仔細斟酌的。

畢竟,奸細獲得了大量的信息,如果放走,那麽後果和代價就不是一個村子上百條人命喪生,而是整座城的覆滅,上百萬人的悲劇。

幾百人換幾百萬人的安危,換做是任何人,都知道該怎麽取舍。

“你不用擔心他們,如果他們真敢明目張膽的殺人滅口,剛才也不需要打你,直接一刀就解決了,所以,他們大概是想搶奪你身上的報紙,毀滅了證據,那你就是口說無憑,誰會信呢?”

小乞丐比劃著:那我接下來該怎麽辦,就讓這件事消失嗎?

傅承安沒說話,華勵也沒說話,他們二人心中各懷心思,都在盤算著怎麽樣才能給這姑娘一個交代的同時,把這件事完美解決,不管怎麽樣,死者已矣,就算是要那人償命,以死謝罪,也要有個說法,不能就這麽仗勢欺壓,不了了之啊。

然而,小乞丐似乎沒有理解他們二人口中“暫緩形事”的意思,以為他們是貪生怕死,不願意趟這趟渾水罷了。

入夜,小乞丐皎潔的目光看向窗外,又開始下雪了,陰沉沉泛紅的夜空讓人有一種無形的恐懼,隻見她微微勾起嘴角,低聲細語,“靠你了,再加一把火,傅承安一定會出麵。”

.....................

傅承安和華勵此時已經安頓好暗館那邊,正開車回傅宅,他畢竟是個“病人”,一天到晚不著家實在有些說不過去,雖說老七死了,警方那邊也證實了他的死於傅承安和華勵沒有關係,凶手尚未找到,但傅承安總覺得自打他回到行動處的那一刻起,好像就有一個無形的圓圈套住了他,總有一些事就像事先安排好一樣按部就班的出現在他麵前。

忽然,他踩了一腳油門,把副駕駛的華勵嚇了一跳。

“怎麽啦?”

“花梨,你老實交代,這次是不是又是你安排的,故意引我去查吳大帥的案子。”

華勵立刻搖頭,“不是,真不是,我的出現我給你解釋過了,我自己老爹的案子都還是沒有眉目和頭緒,我哪有空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