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正陽心裏一邊盤算著,一邊往書房走著。

五皇子究竟如何,還是要多加考慮才是,不然站錯了黨派,可就不僅僅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若是敗了,要的可就不僅僅是他蘇正陽的命,更是關乎到整個蘇家,自己從一介貧苦書生,混到今天這個地步,太不容易了。

朝堂之上風雲詭譎,朝堂之下也不得消停。

蘇正陽坐在書房裏,本想拿筆練練字,卻怎麽寫也寫不好。

正在煩躁之際,護院蘇三急喘噓噓的來了。

“老爺,李姨娘的兄嫂這會兒正在西偏殿喝茶,他們吵著要見您呢。”

想不到今天一大早就迎來了這兩個掃把星,看來相府又要熱鬧嘍。

這李姨娘的兄嫂可是除了名的難相處,所到之處必定要收刮一些銀子,今日來想必也是為了銀子。

“他們來就來,沒看我忙著呢麽?!哪裏有空去見他們。”

蘇正陽重重一摔筆,滿肚子的怨氣沒處發,厲聲道。

李姨娘本來是夠跟他惹麻煩的了,又有這門子窮酸的親戚找上門來。

從前李姨娘當家的時候,明裏暗裏不知道給了她娘家的哥嫂多少的好處,蘇正陽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她去了。

可是如今李姨娘已經不中用了,他們還來做什麽?難不成指著他這個妹夫繼續接濟他們?哪有這等子好事!

還有他們那個侄子李唐,整日裏遊手好閑,混吃等死,恨不得把相府都當成了自己家,以為自己是相府的公子哥兒,惹了多少事端。

尤其是這次,更是害的自己差點把官位丟了,害的蘇家差點被誅九族。

自己不去找他們,想不到他們居然自己到送上門來了。

“老爺啊,您得去看看啊,他們好像是為了雅然小姐的事情來的。”

蘇三看著蘇正陽的臉色,尋思半天還是說了。

“為了蘇雅然的事情?他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蘇家的小姐下嫁給他們那不中用的兒子,還想怎麽樣啊?!”

蘇正陽氣憤道,生氣歸生氣,不過一但扯到了蘇家的事情,他這個當家的還是要去解決的。

西偏廳裏,一個身著紫褐色綢緞長袍,臉色黝黑,一雙三角老鼠眼,薄薄的嘴唇,一臉猥瑣樣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正在喝著茶,一邊喝一邊嘖嘖著,好像有多嫌棄一樣。

此人正是李姨娘的哥哥李貴福。

而另一邊主母位置上坐著一位穿著暗紅色錦緞羅裙的中年婦女,梳著鄉下女人都梳的月牙髻,高高的顴骨,高隆的鼻子上有個凸起,嘴巴略小,隻是一張口,那雙齙牙一覽無遺。

正磕著瓜子,一雙三角眼打量著西偏殿的擺設裝飾物,正是李姨娘的嫂子孫氏,她這會兒心裏盤算著怎麽把這鑲金嵌玉的好東西帶回家去。

“你們怎麽來了?”

蘇正陽一進門,就看到夫妻二毫無禮儀地坐在主位上,眉頭緊皺,沒有好語氣地問道。

孫氏聽到蘇正陽的聲音,嚇了一跳,一邊拍著胸脯壓驚一邊道。

“這麽大聲說話做什麽,嚇死人了。”

蘇正陽心裏一陣惡寒,從前他忍耐這門子親戚,全都是因為李姨娘的緣故。現在李姨娘已經徹底被他嫌棄了,誰還能忍受他們了。

“你們來有什麽事情?” 蘇正陽耐著性子道。

李貴福站了起來,拍拍褲子,一副大爺的模樣道:“我說妹夫,雖然我那不爭氣的妹妹已經不行了,可是你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吧。”

“欺負?從何談起。”

蘇正陽瞪著眼睛問道,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到頭來,還有理了。

一個姨娘的家人,竟也敢稱自己是妹夫,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你把蘇雅然嫁給我兒子那是什麽意思啊?蘇雅然不過就是個泥腿子的閨女,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麽貨色,如何就能配上我兒子?”

自己的兒子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公子哥,當初孩子姑姑可是說了,將來這蘇家的一切可都是我們唐兒的,我們唐兒將來可是要繼承他姑父的官位的,可是要當丞相的,丞相怎麽可能會娶一個泥腿子的閨女。

沒等李貴福開口,李孫氏就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說的蘇正陽頭疼。

“雅然配不上李唐,那你們說誰能配上他?”

蘇三說的果然沒錯,他們果然是為蘇雅然的事情而來。隻是可笑的是,他們竟然會覺得蘇雅然配不上李唐。

“再說雅然已經跟李唐有了肌膚之親,李唐必須娶她。”

現如今相府的聲譽已經容不得一點雜質了。

“我說蘇正陽,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雖然你是丞相,可凡事也總得講個理字吧?

我兒子那可是我家唯一的血脈,按你們這大戶人家的稱呼法,那就是嫡長子,雖然說睡了蘇雅然,可要是這樣就要娶她為妻,那豈不是虧大了?!”

李貴福瞪著眼睛,梗著脖子,跟蘇正陽理論著。

蘇正陽現如今算是見識了這李貴福的不要臉了,還嫡長子?

“就是,我兒子也是嫡長子呢,怎麽著也得配你家的嫡長女吧?!”

李孫氏附和道。

嫡長女?蘇傾顏麽?

蘇正陽隻覺得十分可笑,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竟然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想娶顏兒,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簡直不可理喻。”

蘇正陽陰沉著臉,高聲嗬斥,倒是嚇了這夫婦一跳。

“對了,還有,等李姨娘生完孩子,你們就來把人接走,我這裏廟小,容不下你們李家的人。

蘇三,送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當初自己怎麽就會瞎了眼瞧上李貴仙那個女人。

李貴福夫婦一聽蘇正陽要趕走李姨娘,吃驚不已,自家妹子不是這相府的寵妾嗎?這蘇正陽怎麽會好好的要趕走她。

“蘇正陽,這到底怎麽回事?你憑什麽說趕走就把我家妹子趕走呀?”

估計是一時氣憤,李貴福一把抓住蘇正陽的衣領,凶神惡煞地問道。

管家瞧見這種狀況,趕緊朝著護院喊道。

“還不趕緊救老爺。”

這李姨娘的家的兄長真是太野蠻了,居然會動手。

孫氏瞧見李貴福抓著蘇正陽,一臉緊張,趕緊勸到。

“你不要命了。”

這個沒長腦子的,這蘇正陽是什麽人,那可是丞相,現如今自己個可是在人家的地盤,這不是找死嗎。

李貴福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控製住,闖禍了,可是已經晚了。

蘇正陽被鬆開後,猛咳了幾聲,稍微緩過來點後,朝著護院,大聲命令。

“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這個該死的畜生竟敢想要殺了自己。

說完,三五個粗壯的護院就把裏貴福給抓了起來。

孫氏一看這種情況,知道,剛剛肯定是惹怒了蘇正陽,趕緊一臉諂媚地求著蘇正陽。

“妹夫,你大哥他是個粗人,剛剛聽見你說要把貴仙趕出去,激動之下,才會碰了你,沒有別的意思,你快讓他們放了他。”

說著趕緊朝著李貴福使了個眼色。

可是李貴福好像沒瞧見一般,仍然一臉怒向著蘇正陽。

這可極壞了孫氏,衝著李貴福大聲吼道。

“好你個死木頭,一個撿來的妹子,你竟然這麽護著,你們老李家已經對的起貴仙了,難道非得把命搭上才行。”

蘇正陽聞言,什麽撿來的妹子,這李貴仙不是這李貴福的親妹子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姨娘不是你們李家的人?到底怎麽回事?”

“你個臭婆娘,瞎說什麽?不要命了,誰說貴仙不是我妹子,她跟我可是一個娘生的。”

李貴福等著銅鈴般的雙眼,狠狠地等著孫氏,咬牙切齒地吼道。

孫氏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那件事,公公死前可是交代過,千萬不可泄露,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好在孫氏還不算蠢,眼珠子一轉,趕緊補救。

“你看我都急糊塗了,貴仙不是李家的人,那會是誰家的人,對了還是你們蘇家的人。”

但是這怎麽能逃過蘇正陽的銳眼,一個鄉下女人竟敢騙自己,看自己好好收拾他們一頓。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下人衣裳的瘦小男子朝著蘇正陽走了過來,低聲說了句話。

之間蘇正陽聽了之後,臉色一變,朝著管家命令。

“把他們趕出去。”

說完蘇正陽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留下這對夫婦麵麵相覷。

“不是,怎麽就趕我們走了呢,事情還沒說清呢?”

李孫氏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蘇三攔住,冷冷道:“你們二位,請吧。”

李氏夫婦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蘇府,好巧不巧的是,蘇府門前,正好碰到了韓香兒的轎子。

“那是什麽人,這般寒酸無理,怎麽會從蘇家的大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