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蘇正陽,他之所以急匆匆地離開,是因為那下人遞話說,五皇子有事與他相商,約在謫仙樓飲茶。蘇正陽心裏犯起了小嘀咕,五皇子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找到自己呢?
若是尋常地方,蘇正陽是不會去的,哪怕為此得罪了五皇子也是沒有辦法的。
畢竟一個是丞相,一個是皇子,兩個人的身份都太敏感了,如果來往過密被皇上知曉,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再加上皇上本來就對這方麵特別在意。
五皇子究竟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現在還是個未知數,雖說自己也考慮過和五皇子聯姻,但在局勢未明的情況下,自己沒必要冒這個險。
但謫仙樓不同,謫仙樓本身就是鳳家的產業,相當於現在是在相府名下,自己家的產業,自然是可以想些法子不讓人注意的。五皇子約在謫仙樓,或許也是這個原因。
蘇正陽沒有自己從謫仙樓大門進去,而是繞到了後巷。雖然隻隔了一條街,但前巷熱鬧非凡,各種攤鋪林立,充滿了煙火氣息,後巷卻安靜得很,少有人走動,況且謫仙樓的後巷,也不是閑雜人等可以進來的。蘇正陽下了馬車,就讓車夫駕車先離開,確定沒有人之後才快步走進謫仙樓。
他一進謫仙樓,立馬就有小廝迎上來,先是作了個揖,然後引著他往樓上走,嘴裏一邊說著。“相爺,我家主子已經在樓上等著您了。”
蘇正陽便明白,這應該是五皇子的人了。不過這小廝看著有些麵生,他好像沒在五皇子身邊見過這個人。
這就是蘇正陽有所不知了,在宮裏誰看得起五皇子啊,那些勢利小人有時候甚至不把自己當奴才,又怎麽可能效忠於慕正浩,這個小廝是慕正浩私下裏養著的,專為他辦事。
到了地方,小廝輕輕敲門,聽到裏麵從來一聲低沉的“進來”後小心地打開門,請蘇正陽進去。坐在那靠窗處的,不正是慕正浩?
他今日著一身湖藍長衫,腰間懸一玉佩,便沒有多餘的飾品了,但也顯得英俊不凡,畢竟是皇子出身,貴氣逼人。
那小廝朝慕正浩略一躬身,便快速離開,臨走時還不忘關上房門。
慕正浩則緊走幾步,在蘇正陽彎腰行禮之前扶住了他,口上則說著。
“相爺您不必行此大禮,今日是正浩有事相求,叨擾相爺了。”
他姿態如此謙遜,蘇正陽心裏自是高興的,這也說明他看得起自己啊。
都是人精,蘇正陽也沒在這上麵糾結,既然五皇子願意給自己這個麵子,那麽他受了就是,說起來現在五皇子在自己麵前,也確實要禮讓三分。
他順勢直起身子,探尋地問道。
“五皇子說有事相求實在是折煞微臣了,但凡微臣能夠做到的,自會竭盡全力,隻是不知五皇子找微臣所為何事?”
“實不相瞞,蘇家小姐溫柔賢淑,正浩傾慕已久,自知配不上她,不敢上門提親,但為此輾轉反側不得眠,今日實在按捺不住,隻好貿然將相爺約出來,將自己的心事告知相爺。”
在這隻老狐狸麵前,沒有必要拐彎抹角,慕正浩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沒錯,他想和蘇正陽聯姻。
本來沒想這麽快就走這步棋的,但今日在麗妃那裏受到的羞辱著實刺激了他,這樣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過,而和蘇正陽聯姻,顯然是最好的方法。
什麽?蘇正陽心裏一驚,慕正浩竟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隻是這聯姻之事,還有待考慮,畢竟傾顏還小,之前試探她也明顯沒有這個想法,最重要的是,蘇正陽還不確定慕正浩是不是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想到這裏,蘇正陽誠惶誠恐地說。
“微臣惶恐!能讓五皇子青睞是小女之福,隻是……”
話沒說完,蘇正陽故作為難地看向慕正浩。
“蘇相有話不妨直說。”
慕正浩迫不及待地等著蘇正陽的下一句話。
“隻是小女才疏學淺,怕是配不上五皇子的身份呀。”
蘇正陽故作為難道。
這個老狐狸,欲擒故縱,假意為難這樁婚事,實際上隻是在試探慕正浩,想為自己爭得更好的籌碼。
“蘇相乃清白書香世家,蘇家嫡女更是國色天香,素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稱,本王實在是傾慕已久,若是能與蘇相家喜結姻緣,那才是正浩之幸。”
慕正浩眼珠一轉,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討好了蘇正陽,又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誠意。
蘇正陽聽後,捋著自己的胡子,對這個回答倒是十分的滿意,既然五皇子也有意顏兒,正得自己意。
“飯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不如五皇子隨臣去府上轉轉可好,細節之事我們再做商討如何?”
麵對蘇正陽的盛情邀約,慕正浩求之不得,欣然同意。
蘇府離酒樓並不遠,坐著馬車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本打算直接去前廳談事,可是經過後府花園的時候,卻傳來一陣陣的琴音。
慕正浩不僅凝神細聽,絲絲縷縷的琴聲,悠悠揚揚,若有還無,一種情韻卻令人回腸**氣。
這種琴音,深深地吸引了他,蘇正陽見他停步不前,再聽到了這琴音嫋嫋,不禁會心一笑。
“五皇子,這是臣的長女傾顏在花園裏麵撫琴呢。傾顏自小能歌善舞,又才貌雙全,當真是臣最得意的女兒了。”
蘇正陽一邊為自己的女兒美言著,希望可以增進慕正浩對她的好感,一邊觀察著他的神情。
慕正浩果然被吸引了,可真是歪打正著,正想著怎麽找個借口去見一見蘇傾顏,這不,機會就在眼前了。
“蘇相,不知我可否可以去拜會一下蘇大小姐。之前我們相見不過幾次而已,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不得傾訴。正巧了我最近也在研究琴音之道,傾顏小姐琴技絕倫,我也正好想去請教請教。”
蘇正陽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慕正浩這是要去跟蘇傾顏套套近乎了。
這樣也好,自己這個女兒,表麵上天真柔弱的很,實際上跟她娘親的性子一樣,淡漠疏離。
反正也由不得蘇傾顏說話了,為了蘇家的前途和利益,這點犧牲算什麽。再者說,五皇子也是人中龍鳳,前途不可限量,嫁給他也不失於一件壞事。
畢竟那可是皇子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少人都想嫁給五皇子呢,可是都沒有這個福氣。
就比如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女兒蘇婉柔。
“小女的琴技能得到五皇子的讚賞實在是榮幸之至,五皇子若想與她探討切磋一番,一會我們再說也不遲。”
蘇正陽順勢給了他一個台階。
正中慕正浩的下懷。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感謝蘇相的成全。”
說罷,慕正浩便大步朝著後花園走去,一襲青袍,長身玉立,英姿挺拔,又心思縝密。這樣的男子誰不喜歡呢。
慕正浩剛離開,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朝著蘇正陽跑了過來,對著他的耳朵低語了幾句。
蘇正陽聽完之後,朝著慕正浩跟蘇傾顏的方向眺望了一眼,看來他會在這待會兒。
想著,就匆匆離開了。
蘇正陽帶著這個黑衣人回到了書房,不讓任何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