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樣的下等人家,竟然還...還看不上我!李姨娘這個賤貨,看我不去扒了他的皮!”
這李家是什麽人家,個個好吃懶做,竟敢嫌棄自己。
蘇雅然說著,一個起身便往李姨娘現在所在的院子裏麵走去,這件事,說白了,都怨李姨娘,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成了現在這個地步,非李唐不嫁,要知道這國法可是規定了,要是婚前破了身子的女人,一向是要浸豬籠的,除非有人娶。
李姨娘現在被禁足在蘇府最偏僻荒涼的後院內,平日裏有專門的人給她送一日三餐。
她從前得勢時對下人動輒打罵,還教著蘇婉柔也這樣做,下人們見了他們母女都很閻王似的。
現如今風水輪流轉,那些最會見風使舵的奴才們怎麽可能會發過這個報複的好機會呢,給李姨娘的飯菜都是餿的剩的,沒有一頓是好的。
李姨娘哪裏肯咽的下這些豬食,原來俏麗美豔的姣好容顏,現在也已經變得蠟黃肌瘦,因為懷著身孕身上還帶著浮腫,哪裏還有昔日美人的半分模樣。
“...你們這些個狗奴才,慣會欺負人,我得勢的時候一個個搖著尾巴到我身前兒來討好,現在就變了一副嘴臉,我到底還是懷著老爺身子的人...
蘇正陽,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看上了鳳千凝那賤人的家族勢力,就不管我和柔兒的死活,我可還為你懷著孩子呢,當初我下嫁給你做小妾...”
剛踏進院子裏,蘇雅然就聽到了李姨娘的叫罵聲,不覺用手帕捂住了嘴,一臉嫌棄地問著剛剛給她送飯的下人。
“這個瘋婆子日日都是如此發瘋嗎?”
“表小姐,可不是麽,天天都在罵,長著一副嬌貴的身子,可惜卻沒有嬌貴的命。”
蘇雅然還想再問些什麽,可是送飯的卻不留痕跡地離開了。
她氣的直跺腳,現在她在這府裏人人看著她都帶著三分的敬而遠之的意思,都已經成了過街的老鼠了,沒有人再願意跟她親近了。
“李貴仙,你別再鬼叫了,看看你那好哥哥好嫂嫂,你們李家就是一坨扶不起來的爛泥!”
蘇雅然尖利地叫罵著,若不是親眼看見,誰能想到一個表麵端莊秀麗的大家閨秀 竟然會說出如此肮髒的話。
“你怎麽來了?”李姨娘看到蘇雅然竟然來了,這個死丫頭,該不會是來落井下石看她笑話的吧?
“怎麽我就不能來,我我還要找你好好算算賬呢!要不是你的精心策劃,我怎麽會到這個地步,還要嫁給你那個不成器的侄子,還要被人家嫌棄我不是嫡女...”
“什麽?你說什麽?”李姨娘聽到蘇雅然的話,好像聽到了什麽機密一樣,腦子裏麵正在飛快地轉著。
李姨娘能在相府榮寵這麽多年,不是個沒腦子的。
細長的雙眸挑了一眼蘇雅然,這個笨丫頭會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不過,她願意送上門來,也是件好事。
“雅然,能告訴舅母,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李姨娘一臉溫和,絲毫沒把蘇雅然剛才的不禮貌放在心上。
蘇雅然不耐煩地說了句。
“今個李唐的爹娘來退婚,還說我配不上你們家李唐。”
什麽,自己的哥哥嫂嫂來了,可是他們怎麽沒來看看自己呢?
李姨娘不相信,再次確認到。
“你確定我兄長來了?”
自己之前那麽照顧他們,他們不可能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蘇雅然本身就是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所以這會兒很能體會到李姨娘的感受,但是這會兒她的心裏隻有怨恨,所以剜了李姨娘一眼,惡狠狠地說了著。
“全相府的人都瞧見了。”接著又用鄙視的眼神望了李姨娘一眼,說道。
“你不會還指望他們能救你吧,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們李家的人就是這麽無情無義。”
李姨娘這會兒心裏很是難受,沒想到自己的兄嫂來了,都沒來看自己一眼,真是讓人心寒,不過當務之急是利用這個蠢貨,把自己弄出去。
“雅然,你不要生氣,姨娘知道你金枝玉葉,李唐配不上你,姨娘這裏給你道歉,但是有件事你可真是冤枉了我。”
李姨娘一臉懇切,真是比親娘還要親娘,一抹掏心掏肺的表情。
蘇雅然畢竟隻是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見得人還沒李姨娘吃了鹽多,這會兒瞧見李姨娘又是道歉,又把她捧的這麽高,剛剛的憤恨已經煙消雲散了。
但是還有點生氣。
“那你說我哪件事冤枉你了?”
李姨娘一瞧蘇雅然那軟下來的語氣,心裏一笑,果然好騙,這麽三言兩語就被自己糊弄住了。
“你說這件事都怨我,舅母告訴你,你應該恨蘇傾顏,那個賤人才是害了你的罪魁禍首。”
一提到蘇傾顏,李姨娘就打骨子裏散發出一種濃濃的恨意,好像天生自帶的一樣。
頓時嚇了蘇雅然一跳。
李姨娘瞧見蘇雅然猶豫的表情,趁熱打鐵道。
“你好好想想這件事,是不是事出蹊蹺?”
這裏麵還能有什麽蹊蹺?蘇雅然麵帶不解地看著李姨娘。
李姨娘“好心”地解釋道:“雅然啊,你好好想想,李唐能娶到你那是多大的福氣啊,現在他們突然上門說你配不上李唐,必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而且,我們之前商量得好好的,嫁給李唐的分明是蘇傾顏,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難道不都是蘇傾顏那個賤人的錯嗎?”
其實李姨娘的這一番話隻要一細想就會發現漏洞百出,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在強詞奪理了,可蘇雅然本來就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再加上她內心裏確實嫉恨著蘇傾顏,此時竟被李姨娘這樣一說給繞了進去。當下竟也覺得,自己現在落入這番田地,全都是蘇傾顏害的。可是就算如此,她又能做些什麽呢?自己根本沒有條件和蘇傾顏鬥啊。
一看蘇雅然這個樣子,李姨娘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她心裏竊喜,麵上卻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
“雅然啊,你是個好姑娘,雖說李唐這人不怎麽樣,但他好歹也還算個翩翩公子,而家中條件也還過得去,你和他已有肌膚之親,若不嫁給他,你這輩子怕就毀了!”李姨娘連哄帶嚇地對蘇雅然說。
蘇雅然真的被嚇到了,立馬慌了,拉著李姨娘的衣服說:“那可怎麽辦啊,舅母你幫幫我。”
成了!李姨娘已經急不可待了,卻故作猶豫地說:“方法我倒是有一個,就是……”
“都這時候了,您還猶豫什麽呀!”蘇雅然已經快急哭了。
見時機已經成熟,李姨娘讓蘇雅然附耳過來,悄聲說了幾句。
這樣真的可以嗎?蘇雅然有點懷疑,李姨娘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送走了蘇雅然,李姨娘嫌惡地看了一眼四周,她已經在這裏待夠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還有看一幫趨炎附勢的狗奴才的臉色,等她出去,她一定要把這裏所有的下人全部發賣,讓他們去做最低賤的活。
想著想著,就心酸了起來,自己已經被禁足這麽長日子了,可是自己的女兒居然一麵都沒來看過自己。
還有自己的兄嫂,也是個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