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經蘇婉柔這樣一打岔,蘇正陽倒是放開李姨娘了。

李姨娘原本被蘇正陽掐著脖子,眼看著就要被掐死了,這會子雖然被放開了,但還是呼吸不過來,一直咳嗽著。

再想到蘇婉柔剛才喊的那句話,李姨娘更是覺得萬念俱灰。

她本來想來個抵死不認,奈何自己女兒卻直接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不過一想到垂死的鳳氏,李姨娘突然詭異地一笑,就算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又如何?反正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告訴夏恒到底自己在百蛇穿心散裏加了哪一種毒!這樣一來,鳳千凝還是得死!

看著李姨娘的笑容,夏恒何嚐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想得倒是挺美的!

夏恒冷哼一聲:“你當然不會心甘情願地告訴我你到底加了何種毒藥,甚至你就算說自己願意說,我也不敢信。萬一你耍了心計,那千凝是必死無疑。到時候就算我們再把你殺了,倒是於事無補的。”

見自己的心事被夏恒看穿了,李姨娘也不著急,反而更加得意了。

卻不想夏恒話鋒一轉,突然直指蘇婉柔。

“既然我奈何不了你,那就隻好從你的‘心頭肉’下手了。”

蘇婉柔從被帶到正廳就一直處於一種懵懂的狀態,之前看蘇正陽要掐死李姨娘,自然是分外驚慌,後來看他們講了一堆話,自己卻完全不明白,眼下卻突然被夏恒一指,她就算是再笨,也知道這人是要對自己不利了。

看著夏恒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蘇婉柔嚇得尖叫起來,知道李姨娘現在是自身難保了,她便直往蘇正陽身後躲,一邊還喊著.

“爹爹,快救女兒。”

雖說蘇婉柔最近做了許多出格的事情,但畢竟是蘇正陽放在心尖上寵了十幾年的女兒,感情還是有的。

蘇正陽正起身子,把蘇婉柔完全擋在了身後。

蘇婉柔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拚命地依偎著蘇正陽。

看著這父女情深的一幕,蘇傾顏隻覺得刺眼。

有些東西自己不計較,但並不代表自己不在意。

前世的時候,蘇正陽可沒有這麽仁慈啊,每次自己被陷害,他都是一臉嫌棄的模樣,隻恨不得離得遠遠的才好。莫非是因為自己沒有蘇婉柔討喜?

李姨娘見蘇正陽護住了蘇婉柔,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雖然他薄情,但好歹他還能念著一點骨肉親情。

蘇傾顏可不是來看他們在自己麵前展現父女情深的。

“爹爹,您可要想清楚了,既然李姨娘是天羽國的人,那聖上那邊自然是要給一個交代的。今日若奈何不了李姨娘,我娘,我娘若是死了......”

蘇傾顏咬咬嘴唇,決絕地說,“那我在這世上也沒什麽惦念了,便是拚著一條命,也會給我娘討一個公道。真到了那時候,別說您要護住二妹妹,便是這整個相府,都得跟著陪葬!”

蘇傾顏活了兩世要比他們更了解蘇正陽,在他心中,固然有蘇婉柔跟李姨娘的一絲位置,但是那跟他的官位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蘇正陽怎麽會不知道這次事情的嚴重性,但是一邊是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溫柔鄉,一邊是自己的發妻,放棄哪個自己都於心不忍。

自己選擇是一回事,但是被自己的女兒逼著選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這兒,蘇正陽恨不得掐死蘇傾顏,但終究沒有上前,真是一臉怒氣瞪著蘇傾顏,好像她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

夏恒可沒有耐心聽他們廢話,徑直推開蘇正陽,一邊捏住蘇婉柔的下巴,一邊自袖中摸出一粒藥丸,便往蘇婉柔喉間丟去。

蘇正陽有心想攔,卻對上了蘇傾顏清冷的眸子,一時之間竟不敢移動。

那邊蘇婉柔含了藥丸,明明不想下咽,卻不想那藥丸竟像有靈性似的,一溜煙地滑了進去。

蘇婉柔心中大駭,自然知道這不是什麽好東西,當下立刻衝到門口,扶著門框開始嘔了起來,隻希望能將藥丸嘔出。

李姨娘見此景象,早已是肝膽俱裂,怒視著夏恒問道。

“你給柔兒吃的是什麽?”

夏恒哪裏會怕她,一字一頓地說。

“你既然給千凝吃了百蛇穿心散,讓她受百日之苦,我本該也讓你女兒嚐盡千日之苦的,奈何現在事態緊急,便隻讓她疼足一個時辰吧。一個時辰之後,她便會七竅流血,全身腐爛而死。”2

“不,不可能的,你怎會隨身攜帶如此狠毒之藥,你一定是騙我的。”|

李姨娘喃喃自語,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你既已知曉我的身份,便該知道,我身上,是什麽毒藥都有的。”

就像是在驗證夏恒說的話,下一刻,蘇婉柔就突然蹲下捂住肚子,怕是已經開始腹痛發作了。

李姨娘連滾帶爬地來到蘇婉柔身邊,抱著她大喊:“柔兒,柔兒,你怎麽樣?”

卻見蘇婉柔疼得推開了她,開始滿地打滾,嘴上不住地喊著:“娘,我疼,疼,你救救我。”

更可怕的,是蘇婉柔身上突然冒出無數白點,裏麵似乎還有膿汁在流動。

蘇婉柔又痛又癢,雙手使勁地在身上撓著,不多時衣裙上便染上了血跡點點。

她還將身子直接往地上蹭,隻想著能緩解一下癢痛。

這場景看著甚是瘮人,連老夫人都忍不住別開了臉,韓香兒更是嚇得早已捂住了眼睛。

蘇傾顏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蘇婉柔,再想到前世她是如何害自己的,隻覺得這都不夠。

李姨娘哪裏還有先前的威風,當下隻恨不得中毒的人是自己,她想靠過去抓住蘇婉柔的手,卻完全近不了身,甚至還被已近癲狂的蘇婉柔狠狠地抓了兩下。

好不容易蘇婉柔消停了一會,李姨娘大喜,卻發現原來她是已經疼暈過去了。

當下她趕緊摟住了蘇婉柔,看著女兒此時的模樣,潸然淚下。

都是自己的錯,害柔兒受如此之苦。

夏恒卻還是麵不改色,下巴一揚,對著蘇傾顏喊道:“別浪費時間了,去叫人提兩桶冷水來,把她澆醒。”

蘇傾顏立刻應了,準備開口喊人。

李姨娘驚恐不已,生怕女兒再受折磨,顫聲喊道:“不要,你們怎可如此狠心!”

蘇傾顏隻覺得好笑,冷眼回道:“好一個李姨娘,你害別人時為何不想過自己狠心?”

李姨娘求救地望著蘇正陽,卻見他趕緊撇開了目光,自知求他無用。

“事到如今,能救你女兒,隻有你自己罷了!”夏恒的聲音適時響起。

李姨娘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