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看著蘇傾顏,看了許久,良久才道,“唉,當初我們少主,對慕正浩也是滿心滿眼地好,可惜,她愛錯了人,愛上了一個人麵獸心的家夥。

不過幸好,及時止損,也沒有越陷越深,相對於姑娘你來說,少主何其不幸。”

流螢似乎回想起來之前的事情,不住地歎氣。

“或許你是不知道,我此前...經曆過什麽...”

蘇傾顏苦笑一聲,前世裏她被慕正浩傷的遍體鱗傷,體無完膚,最後不得好死。

到底是多少孽緣,才讓老天開眼,今生遇到了慕銘軒,可是,終究卻是兩世人。

“唉,世間的所有不幸,大多來源於太過於執著,若不想欠,怎會相見。”

流螢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看著有些失神的蘇傾顏,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是啊,若不相欠,怎會相見。

蘇傾顏隻覺得自己有些悲哀,今生所有的相見,都是因為前世的相欠,繞來繞去,還不是把自己也繞進去了。

一夜不得好眠,這晚,蘇傾顏老是會夢見此前慧然大師所說,本來無一物,何必惹塵埃。

夢見前世裏蘇婉柔猙獰的臉,和插在她肚子上麵的那把劍,斷送了她和她孩兒的性命,還有她對慕正浩最好的執念。

蘇傾顏本以為,自己大仇得報,便不會那麽痛苦,可是如今,還是被這些噩夢所縈繞。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再次映入眼簾的,是慕銘軒俊俏的麵龐。

“顏兒,不要怕,跟我走!”

慕銘軒溫柔堅定的聲音響起,一雙溫暖的雙手出現在她眼前,蘇傾顏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慕銘軒的手,仿佛抓住了自己逃出深淵的唯一希望。

明明前方便是光芒萬丈的彼岸,可是偏偏在終點到達的時候,慕銘軒的手,悄無聲息地滑落了。

“銘軒!”

蘇傾顏慌張不已,四處尋找,可是眼前卻是一片漆黑,她找不到來時的蹤跡,也尋不到前方的路。

“蘇姑娘,蘇姑娘!”

蘇傾顏隻覺得耳邊一個急促的聲音把自己喚醒,再次清醒時,對上流螢有些擔憂的臉。

滿頭冷汗。

“蘇姑娘,你沒事吧?做噩夢了吧?”

見蘇傾顏醒來,流螢也舒了一口氣。

“我沒事,隻是做了噩夢,你且去忙吧。”

蘇傾顏起身,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手腳發軟,使不上力來。

“嗯,有事你叫我就可以了。”

蘇傾顏隻覺得渾身發軟,手腳無力,想下床走走活動活動。

外麵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天氣正好。

舒爽的空氣和陽光讓蘇傾顏感覺舒服了一點,剛剛那些夢魘似乎也已經被驅散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活著真好啊。

門口,一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的女人來乞討。

“姑娘,好心的姑娘,求求您了,賞口飯吃吧,我已經餓了許多天了,求求您了...”

女人頭發又長又亂,低著頭遮住了麵龐,一雙枯黃幹瘦的手伸到蘇傾顏的麵前,腳上的鞋已經漏了洞,渾身的衣裳都要破成一條一條的了。

蘇傾顏隻覺得十分可憐,輕聲說道,“你等等,屋裏有饅頭,我去給你拿。”

聽到蘇傾顏說話,女人突然愣了一下,“你等等!”

蘇傾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隻見女人幹枯黑瘦的手費勁地剝開眼前淩亂的頭發,最開始露出一雙眼,渾濁且大,顯得十分空洞,有些可怖。

蘇傾顏隻覺得這雙眼很是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蘇傾顏,你是蘇傾顏!”

女人看清了蘇傾顏的麵孔,指著蘇傾顏,尖叫道。

而此刻,蘇傾顏才完全看清了女人的麵孔,這不就是在天陵國已經失心瘋的李依辰!

“啊,怎麽會是你!”

蘇傾顏往後退了一步,有些踉蹌,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叫花子。

這怎麽可能是李依辰,可是這明明就是李依辰啊!

隻見眼前的李依辰哪裏還有當初在天陵國的漂亮明媚,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笑起來花朵一般的女子,如今怎麽變得這般模樣。

因為饑餓而枯瘦蠟黃的臉,破爛的衣衫,亂糟糟的頭發。

“蘇傾顏,你這個賤人!你還有臉問我怎麽了,還不是都拜你所賜!”

李依辰尖叫著,眼中迸射出憤怒的凶光,似乎要把蘇傾顏撕碎一般。

“你變成這樣與我何幹!當初你失心瘋,我隻知道你爹把你送到了天羽國,我便再也沒有聽過你的消息。”

蘇傾顏往後退著,想關上門,可是因為手腳無力,再加之受到了驚嚇,一下子便絆倒在了台階上。

“賤人!怎麽與你無關!若不是當初你和冥王成親,冥王又怎麽會棄我於不顧!

世人都言我失心瘋,我爹為了不讓我再受刺激,便把我送到了天羽國景皇子這裏。

可是景皇子覺得我李家無能,已經是一步廢棋,便將我狠心逐出宮去。

可憐我一個弱女子,麵對如此弱肉強食的宮宇,毫無還手之力,處處被人欺淩以至淪落至此,以乞討為生。”

李依辰尖銳的聲音越來越近,恐怖的麵龐也漸漸逼近。

“你要怪就怪景豐不給你李家顏麵,怪我作甚!我蘇傾顏何曾對不起你,你帶慕正浩包圍冥王府的時候,可有想過會有今日!”

蘇傾顏很想躲開李依辰,可是李依辰的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長長的指甲似乎都要嵌了進去。

“賤人,如今你還嘴硬!我不好過,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慕銘軒不是最愛你了麽?你死了,他一定很痛苦吧!哈哈哈...”

李依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蘇傾顏哪裏是她的對手,脖子被掐的死死的,無法呼吸。

瞬間直覺得天旋地轉,蘇傾顏無力反抗,甚至連流螢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銘軒,銘軒...”

“賤人,你死到臨頭還在想著他!”

蘇傾顏一度以為自己就要死在了李依辰這個瘋婆子手上,就在意識最後要消散之際,隻覺得脖子上麵的力氣一鬆。

隻聽得李依辰慘叫一聲,蘇傾顏顧不得她,拚命地咳嗽著,呼吸著。

再次抬頭時,看見眼前的人,蘇傾顏一愣,“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