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姐姐說有些布匹極好,你跟樊夫人走一趟吧,替本宮把那些布匹帶回來瞧瞧。”
景德皇後鳳眸一撇,水蔥似的指甲輕輕地將窗台上麵一朵盛開的杜鵑花撚了下來,若有還無地看了她的大宮女錦繡一眼。
錦繡自是明白,安安心心應了一聲,“喏。”
不多時,錦繡身後帶著兩個小太監,他們懷裏各抱著一匹布。
“娘娘。”錦繡上前一禮。
景德皇後抬眼,屏退了眾人,低聲問道,“怎麽樣,東西拿到了麽?”
“回娘娘,都在這裏呢。”
隻見錦繡把兩匹布盡數展開,拿出一個精致的白瓷瓶,細細地將布匹縫隙之中抖落出來,兩匹布竟抖出了大半瓶的透明粉末來。
“娘娘,樊夫人告訴奴婢一定要跟您說,這藥可摻在香料之中,可放入飲食酒水之中,無色無味,連太醫都覺察不出什麽不對。
而且這布也是上好的天羅絲,浸了藥末之後做成被褥,也可達到同樣的功效。”
錦繡雙手將白瓷瓶呈了上去,低聲說道。
“不錯,事成之後,本宮重重有賞。”
景德皇後半眯著眼,打量著手裏的小瓶子,狹長的雙眸之中閃過一絲笑意。
“娘娘,雅妃那邊,我們需要做什麽嗎?”
錦繡恭敬地站在一旁,這後宮之中要想站穩腳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成王敗寇。
更何況,出身高貴的皇後娘娘,是絕不會允許這後宮之中出現一個可以與之抗衡的對手。
“看好她的肚子,如今陛下還沒有子嗣,陛下的長子,自然是應該由本宮所出,她一個小小嬪妃,哪裏有資格為陛下綿延子嗣呢?!”
“奴婢明白。”
檀雅之處。
“娘娘,如今您得了陛下的寵愛,一朝成為人上人,可千萬要提防一些有心之人,這後宮之中有多複雜,奴婢是見慣了的,小心使得萬年船啊。金玉一邊給檀雅梳著頭發,一邊緩緩說道。
“放心吧,我自有主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斬草除根!”
檀雅悠悠說著,順勢拿起一根鑲著翡翠的步搖帶在頭上。
“唉,娘娘,您還年輕,奴婢在這宮裏十餘載,見慣了太多髒事了。
先皇在時,他後宮妃子眾多,可是子嗣卻無幾個,就是因為當時貴妃一手遮天,不許後宮之中再有孩子的出生。
繞是如此,還是有小心翼翼瞞著消息的,可是再瞞也瞞不過十月懷胎,瞞不過孩子的出生。
後宮之中沒有哪個孩子可以活過半歲的,繞是先皇也毫無辦法。”
金玉歎氣道,如今檀雅新蒙盛寵,自然有不少人的眼睛盯著她,等著看她的笑話。
“先皇懦弱,陛下可不是先皇。”
檀雅看著鏡子裏的金玉,莞爾一笑。
“哎呦我的祖宗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娘娘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那是對先皇的大不敬。”
金玉一驚,手也一抖,簪子便插得歪了幾分。
“而且娘娘這話也別說的太早,陛下是愛您護您,可是陛下也同樣離不開皇後娘娘,離不開樊家的勢力。
景德皇後雖然端莊賢淑,可是如果一旦遭到威脅,必定會狠狠地反撲一口,娘娘您不是她的對手,千萬不要硬碰硬啊。”
金玉定了定神,重新插好簪子。
“你放心好了,本宮不會去招惹皇後的。”
檀雅看著鏡子裏麵的自己,溫柔端莊,眉眼之間原本的幾分英氣也變得柔和起來。
不過,若是皇後主動來招惹她,她羽魔族人也不是吃素的。
承乾殿。
“陛下,皇後娘娘讓奴婢來問問皇上,今晚是否要去娘娘那邊用晚膳。”
錦繡跪在地上,大殿之上,一個眉頭緊皺,剛毅俊朗的麵龐,正在看著堆成小山一般的奏折。
“皇後?”
景豐套抬頭,揉了揉太陽穴,喘了一口氣。
如今正逢邊關尋茲挑事,景豐在早朝的時候剛剛拍了皇後的哥哥鎮北侯樊俊去邊關清理逆黨。
“好啊,告訴皇後,等朕看完這些奏折進去看她。”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陛下萬安。”
錦繡叩首,回去跟景德皇後說了這個好消息。
“本宮就知道陛下不會不來的,我樊家在戰場之上為他衝鋒陷陣地賣命,他若是不肯好好安撫本宮,爹爹和哥哥豈能輕易放過他。”
皇後輕輕飲了一口茶,似乎勢在必得。
晚上,景豐處理好政務,便去了皇後宮裏。
外麵秋風瑟瑟,屋子裏麵卻暖的如陽春三月,杜鵑開的熱鬧,絲毫不見秋風掃落葉的影子。
“陛下萬福金安。”
隻見皇後身著一身淺碧衣衫,身姿嫋嫋,盈盈細腰不堪一握,淺笑盼兮,清新俊逸。
景豐甫一進屋子,便覺得屋子之內充斥著一股奇異的芳香,清淡又醉人,景豐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陛下,看看臣妾為你準備了什麽。”
皇後牽著景豐的手,將他帶到桌子前,桌子中央
擺著一個碩大精美的白瓷盤。
“這是皇後為朕準備的什麽花樣啊?”
景豐輕笑一聲,隻覺得這次與以往不同,繃緊了一天的神經似乎都變得輕鬆了起來。
“陛下來看看不就知道啦。”
皇後柔聲道,說著便命婢女把白瓷盤的蓋子打開。
隻見裏麵擺滿了水晶葡萄,荔枝,黃桃等各色稀罕水果,周圍還擺著花瓣已做裝飾,看的出來是費了心思的。
“難為皇後的心思了,天羽國不產葡萄,朕還是托了皇後的福氣,才吃到這樣稀罕的東西啊。”
景豐訝然,心裏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葡萄隻有在天羽國和鄰國的邊界處才有,且不說皇宮裏邊疆到底有多遠的距離,如今邊疆正在打仗,帶兵的將領正是皇後的哥哥樊俊。
“臣妾兄弟聽聞陛下喜歡吃葡萄,可是葡萄的運輸難以保證葡萄的新鮮度,於是便趁著空擋,快馬加鞭,讓人送了來,不過半日的功夫而已。”
皇後看著景豐,甜甜地笑著,可是看在景豐眼裏,卻是滿滿的別有用心。
皇後的意思,是在警告他,她樊家沒有做不到的事情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