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秦玉威果真被自己帶歪了,雍王唇邊挑起絲魅惑的笑意,絲毫不覺著將謝家娘子推出來替向晚擋刀有什麽不對。
他可沒說假話,向家那丫頭在青州時,可不就是胖的不像話麽?
他正得意,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的向星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他舉起拳頭就朝雍王揮去。
雍王如此當麵詆毀幾個妹妹,若是不給他個教訓,自己就不姓向!
拳風襲來,雍王條件反射般閃躲,躲到一半又想到不能暴露自己會功夫的事,隻好佯裝往地上倒去,倒的時候還不忘拉一把秦玉威。
說時遲那時快,雍王不知怎的就腳下一滑一頭倒下,向星手上的力道來不及收回,那原本該揍到雍王身上的一拳,就跨過雍王、秦玉威二人,落到了方才那個放話要求娶向晚的紈絝臉上。
紈絝慘叫一聲,從嘴裏和著血吐出一顆牙來。向星楞楞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般瞪大了眼睛。
秦玉威掙紮著爬起來,就想將拉著他摔跤的雍王大罵一頓,可當他看見隔壁紈絝的慘狀時,不由又閉了嘴。
隻可惜,由於摔倒時撞上了布菜的婢女,比起雍王的毫發無損,秦玉威發現一塊兒沾滿油脂的肥肉,此刻正牢牢粘在自己的錦袍上。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串在一起,讓秦玉威火冒三丈,他當場就揚起手往那婢女臉上抽去,“賤婢,你沒長眼啊!”
誰知下一秒,秦玉威就被雍王握住了胳膊,他略一用力沒能掙脫,隻好道:“你做什麽,我這身可是天水碧,十兩銀子一匹的料子!”
“還當是什麽好東西,”雍王嗤笑一聲,“戶部尚書府上還缺這十兩銀子不成,沒得叫人看了笑話。”
說罷,他又隨手叫來一個鄭家小廝,“還不趕緊帶小秦大人下去換身衣裳。”
秦玉威被雍王阻攔,又見方才的動靜太大,長春侯等人都已朝這邊看來,若是引起了阿爹的注意將他拘在身邊,等會兒還怎麽潛入內宅探查“小美人兒”的事?
想到這裏,秦玉威隻好作罷,他一把甩開雍王,罵罵咧咧跟著小廝下去了。
雍王做了個隱蔽的手勢,柳腰見狀幾不可見微微頷首,也跟著悄悄出了這人聲鼎沸的堂屋。
打發走了秦玉威,雍王陪笑著對眾人說著沒事兒、沒事兒,又許了那被打掉牙的紈絝日後帶他去小眉仙處長見識的,這才哄著人先下去看大夫。
看著始作俑者雍王這前前後後一通忙碌,向星怒目而視,雍王輕輕一笑,路過他身邊時丟下一句,“匹夫無罪。”
向星一愣,這時候有些琢磨出味兒來了。他想到秦玉威對向晚的齷齪心思,難不成雍王貶低三妹妹,隻是告訴自己讓三妹妹藏?
可是為什麽他還是總覺著哪裏怪怪的,向星想不通,卻也不再多言,隻沉著張臉追著方才那位倒黴被誤傷的仁兄道歉去了。
該支開的都支開了,雍王眼角的餘光這才掃過黃府尹身邊一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空出來的座位,悠哉悠哉走了過去。
倘若向星走得慢些,就會驚訝地發現他們方才討論的京兆府尹黃大人,就是那日在樊樓喝多了酒沒眼色,被鄭卓然吩咐小廝竹葉拖出去醒酒的那一位。
不想今日長春侯府宴請,麵對著一桌子的美酒佳肴,他那貪杯的老毛病又犯了。
黃府尹不僅滿場子拉人拚酒,便是一個人也能越喝越嗨,這不,見他手中的酒壺又空了,身後的小廝忙眼疾手快又送上一壺,口中還道:“這是我們世子爺專為大人準備的,大人慢用。”
黃府尹接過酒壺不客氣滿上一杯喝了,果然好酒!他眼神迷離,臉色緋紅,口中直說著好好好,那就替我謝過世子爺了。
看來早已經把那日鄭卓然折辱自己的事忘了個一幹二淨。
“府尹大人,小王敬您一杯?”
隨著這句話,一隻骨節均勻的手捏著酒杯送到黃府尹跟前,黃府尹抬頭一看,驚訝地發現說話的人竟是雍王!
黃府尹眨了眨眼,雖說往日與這個草包王爺並無交集,但隻要有酒喝,他都是來者不拒的。
一杯酒下肚,雍王仿佛不經意般提起了黃府尹的孫兒,“方才聽秦公子提起,那孩子可生的真好,本王看著就喜歡。”
聽他誇讚孫子,黃府尹樂得合不攏嘴,口子卻謙虛道:“男兒家家的,生的好看倒在其次。不過那孩子打小就聰明,比他那個不成器的爹不知強出多少。”
說著,黃府尹不顧雍王的阻攔就要拉了小孫兒過來,給雍王表演個現場做詩。
誰知左看看、右看看都不見孫兒的身影,原本的座位上現在正坐著勉為其難等著看做詩的雍王。
黃府尹那雙綠豆小眼立時瞪大一圈,他連連眨巴幾下,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小孫兒不見了!
黃府尹的酒被嚇醒大半,立馬叫來貼身小廝幫著找,誰知整個院子尋遍了也不見孩子的身影。
正當他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腦海中一片空白,兒子那慘死的樣子又浮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隻恍惚記得是雍王上前扶住了站立不穩,就要摔在地上的自己。
黃府尹耳邊響起一句篤定而叫人信服的聲音,“報官吧,若是孩子落入歹人手裏就不好了……”
待到黃府尹再次清醒過來時,廳中已被鬧得天翻地覆。
據說是他親自大吼大叫著孫子不見了的話,不顧長春侯建議先讓府中下人去四處找找的阻攔,硬是讓人報了官。
看著眼前臉色黑如鍋底的長春侯,黃府尹尷尬一笑,“嘿嘿,都是下官酒多了,酒多了。”
雖他口中說著酒多了的話,但事關孫子安危,黃府尹卻毫不讓步,絕口不提收回報官的話。
長春侯恨不能將這糊塗蛋老酒鬼給扔出去,那孩子本該跟著內宅婦人,是黃府尹想著炫耀,非要將孩子帶在身邊,這邊一群大老爺們,看顧起來自然不比婦人們周到。
現在倒好,不過小孩子貪玩亂跑,他就鬧出如此動靜,他們堂堂侯府,怎麽能叫官差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