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掌櫃誤會了,關於這靈符的事,在下還有話要說,這靈符,我們勝玳珊不賣!”

什麽?不賣!

沒想到田小福憋了半天,竟憋出這樣一個最愚蠢的決定,錢大掌櫃簡直要大笑出聲。

果然,田小福的話音剛落,現場立刻群情激奮,無論是拍排隊的人還是看熱鬧的人都大聲嚷嚷起來。

不賣,不賣他們一大清早的上這來幹嘛來了?

不賣,不賣還讓他們排什麽隊?

這勝玳珊簡直就是耍著人玩兒嘛!

其中,就以站幹岸的那些人鬧得最凶。大多數人都忘記了,他們本就是為了看熱鬧而不是誠心來買靈符這個事實。

“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田小福隻得扯著嗓子高聲喊道,“這靈符雖然不賣,可是送啊!小店保證,今日隻要符合要求的,都能訂到靈符!”

什麽?

這靈符竟然白送!天底下還有這等好事?

聽了這話,人群更加激動起來,那些沒排上隊的人,更是紛紛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錢大掌櫃卻是露出不屑的神色,斜睨了一眼田小福,這鄉下來的小掌櫃哪裏見過這等陣仗,怕是徹底瘋了吧?

“送?那還等什麽。掌櫃的,給我來一張護身符、一張桃符!”

尹老供奉不知從什麽地方竄了出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隻見他一屁股撞開錢大掌櫃,滿臉笑容地撲到了田小福跟前。

田小用力往後仰了仰頭,這才堪堪躲避開來自尹老供奉的唾沫攻擊。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有些無奈地看了錢大掌櫃和尹老供奉一眼,仿佛是在說,剛剛他還沒來得及說完話,就被這兩位頻頻打斷。

“諸位請聽我說!”田小福又喊道,他拍了拍手,方才那愣頭愣腦的夥計就舉著張大紅彩紙站了出來。

眾人一看,紅紙上用兩排大字寫著關於此次預定靈符的規矩。

原來田小福並不是臨時起意,這次勝玳珊果真是不準備賣靈符的,當然卻也不會白送。

不是賣的,也不是白送,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附贈。

按照規定,每一個想要預定靈符的,都需要從勝玳珊買一個瓷枕。

若是買一個普通瓷枕,就附贈一枚護身符;若是買一對高定瓷枕,那就送一對桃符。

尹大供奉不愧是曾經的大掌櫃種子選手,立馬就在心中計算開了。

他知道勝玳珊的普通瓷枕是一兩銀子一個,而高定瓷枕則是一百兩銀子一對。

拋開一百兩一對的不提,市麵上一般的瓷枕也要一兩銀子一個,然而質地色澤卻遠遠比不上勝玳珊的瓷枕。

這麽說來,他隻需要出一兩銀子,不僅能買到一隻勝玳珊的瓷枕,還能得到鹿靈觀的靈符。

雖說比不上白送,卻也比尹大供奉先前預計的劃算很多了。

瓷枕用不上,回頭去當鋪還能當個五、六錢銀子,重要的是靈符,可以確保自己明年財源廣進的靈符!

計算清楚後,尹老供奉便迫不及待掏出荷包。

他從裏麵倒出二兩銀子並幾十個銅板,隻數出一兩銀子交給田小福,旁的又都揣了回去,“我要一個瓷枕!”

田小福笑眯眯點了點頭,“敢問客人貴姓?”

“尹!”

就有夥計上前收下銀子,高聲道,“尹大官人捐銀一兩!”

坐在一旁小桌子後麵的穆逢春忙嚴肅了臉色,提筆記錄下來。

“這位客觀,您請裏麵選枕頭,”又一個夥計彎著腰恭敬地引著尹老供奉進店選枕頭,“小店已經登記下來,回頭靈符自會送到您府上。”

尹老供奉雖搞不懂為何明明自己花了一兩銀子,勝玳珊的夥計卻用的是個“捐”字。

不過,勝玳珊這又是高聲唱名又是恭敬領路的,已經讓尹老供奉的腦子開始感到飄飄然,更不要說身後投來的一片片羨慕嫉妒的目光了。

自己上一回被人這麽尊重,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尹老供奉有些想不起來,雙腿卻已經不由自主地跨過了門檻。

這一兩銀子花得,值!

大多數人也是跟尹老供奉差不多的想法,有了尹老供奉的帶頭,這回有了經驗的人群不等錢大掌櫃說出要買下勝玳珊所以枕頭墊話,就按著順序依次上前交銀子。

原本還誌在必得的錢大掌櫃沒想到勝玳珊竟不費一兵一卒就輕易化解了被動局麵,他被興奮的人群擠了趔趄,掉下台階差點兒摔個狗啃泥。

“豈有其理,真是豈有此理!”看著台階上的那一千兩銀票被踩的滿是腳印,錢大掌櫃氣得渾身哆嗦。

隻可惜卻又拿田小福等人一點兒辦法也沒有,隻得在心裏厲聲咒罵向晚那賤人果然詭計多端!

沒想到她竟然提前想出了這種刁鑽的法子,錢大掌櫃悔不當初,沒想到自己還是大意了,被勝玳珊繞進了坑裏。

不遠處正帶著衙役們衝過來維持秩序的魏嘉鬆了口氣,摸著頭上的冷汗揮了揮手,示意衙役們退回小巷裏。

就在錢大掌櫃被孤立在原地舉目無親,四顧無援的時候,一身文士打扮的蘇荷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走得並不快,若是不細心留意,根本注意不到他的腿腳有些不便,還當他隻是個進京備考的普通士子。

錢大掌櫃頭一個看見了蘇荷,麵上立時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二爺果然還是疼他的,沒想到派來蘇先生暗中看顧自己。

蘇先生才智過人,既然他親自來了,這該死的勝玳珊今日決計別想討了好去!

眼見錢大掌櫃扭動著肥胖的身體,如飛鳥投林般就想撲將上來,蘇荷在心中暗罵了一聲蠢貨!

立刻用一記陰狠的眼神製止了錢大掌櫃的動作。

蘇荷從來都隻以一副溫文爾雅的麵貌示人,錢大掌櫃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般模樣,便是識人無數的他,也下意識被這個眼神嚇得釘在原地。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蘇荷,竟讓錢大掌櫃突然生出一種安國公府引狼入室的想法來,不禁從心底深處萌生出一股退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