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便在墨術的莊園裏頭住了下來。
墨術果真也沒有禁止她外出,有時候她會一個人騎著馬去找,也去了吳鎮界碑那裏,可惜誰也見到,李金跟王老五這兩個不在,孫婆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蘇覓最終還是回到墨術這裏。
她悶悶不樂,可卻不是枯坐發呆,除了一日三餐,連外頭的園子以及她住的屋子也都收拾了出來。
所幸這裏雖然無人幫忙,可柴火器具一樣不缺的。
問過了墨術外頭的園子裏頭確定是枯草而不是他種的寶貴藥材,她便趁著初春化凍都鏟除了,連同假山上冒出的野草也都拔了幹淨。
又燒了熱水將被褥拆洗了一遍。
墨術雖然研究醫術,卻不是閉門造車,她做這些事的時候也經常遇到他,尤其是拆洗晾曬被褥的時候。
被褥裏頭的棉花用的久了都結成塊,又冷又潮的,現在天氣雖然不暖和,可太陽一曬,還是能去去潮氣的,再用上棒槌捶打之後,重新做好的被褥又軟又鬆,半夜炭盆熄滅了,她都不覺得冷了。
墨術的兩個徒弟隻有吃飯的時候出現,堪稱神龍見首不見尾。
在這種情況下,蘇覓奇異的體會到了一點喂豬的樂趣。
就是喂了也算是白喂,並不能殺了吃肉。
墨術的醫術是沒的說的,喝了幾天藥,蘇覓開始感覺到身上溫熱起來,再不像以前一樣畏懼寒冷了,更明顯的表現則是她腳下更為有力,腳心那裏不似從前有一種虛浮枯竭之感,反而能湧出源源不斷的力量似的。
望聞問切墨術一個不漏,蘇覓作為“藥人”也將自己的變化如實的告訴了他。
墨術的眼睛彎了起來。
蘇覓看著這個樣子的他,也忍不住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清淺,可卻殊為難得,因為更多的時候,她都是麵無表情的。
墨術的目光不由的被她吸引,眼神有點渙散。
等蘇覓看過來,他慌不迭的挪了目光往旁邊去。
對於他的舉動蘇覓剛開始並沒有放到心上,待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墨術的目光落在藥室的**的被褥上頭。
那被褥軟塌塌的趴在**,一看就是又硬又潮又冷。
蘇覓不由的抿了下唇。
說實話她剛開始拆洗被褥的時候並沒有想到要幫墨術也拆洗拆洗,一則男女有別,她也不希望墨術誤會她對他有什麽想法,二來麽,拆洗被褥不同於收拾家園,她是為了讓自己舒服,並不是就天生喜歡做這種事。因此做了自己的也還罷了,讓她舍己為人或者大公無私,有點為難她。
不過當她發現墨術說不定也有拆洗被褥的訴求的時候,內心就有點動搖了。
尤其是,她想起自己在拍打棉絮的時候,墨術曾三番五次的出現在那周圍,這種頻率比起其他時候來,可以說是高的離譜了。
蘇覓的猶豫隻是一瞬。自己身無長物,墨術用醫術跟藥物把自己調理的這麽活蹦亂跳,縱然他們之前認識的時候沒有一個良好的開端,可後頭相處起來竟還是難得的不錯的,平日裏沒有閑言碎語,沒有多嘴多舌,所以,雖然她孑然一身,但獲得了難得的平靜。之前因為得知身世以及程瑜琛的打算而躁動不安的內心也逐漸的穩當了下來。
“沒有什麽能報答您的,若是您不嫌棄,我來幫忙拆洗一下被褥吧?”
墨術立即道:“那多謝了。”
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蘇覓覺得自己的眼角又有抽搐的趨勢,連忙低下頭。
“隻是被褥拆洗了,恐怕沒有兩三日功夫幹不了,不知公子可有備用的?”
墨術說有備用的。
蘇覓便抱走了他**的被子褥子,拿到自己屋裏,先拆下來把裏頭的棉絮晾曬到外頭,而後又洗起了被麵。
墨術看著挺白挺愛幹淨,可被麵一下水,還是看出髒來了。
事實上,蘇覓有點懷疑是不是這被子自打做好了就再沒拆洗過。
她沒有閑的發慌提出這種疑問。
反倒是墨術來的更勤快了。
蘇覓有點扼腕自己幹活麻利,應該讓他看看第一次洗後倒出來的水,那真是能熬粥了。
不過以墨術負數的生活技能點來看的話,他不一定能從木盆的水中看出什麽來,說不定還會以為是蘇覓用了什麽清潔用品所以才導致的水那麽渾濁呢。
墨術來了好幾回,蘇覓有點煩了,在他又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時候突然抬起頭來問:“墨公子有事嗎?”
墨術嚇了一跳,遲疑片刻,道:“我有件事跟姑娘商議。”
蘇覓沒想到他是真的有事,正好她也洗完了,便將被麵擰幹晾了起來。
墨術一直等在旁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既不懂得幫蘇覓擰幹水分,在她晾曬的時候,也不知道去搭把手。
如此倒是也罷了。
蘇覓心裏偷偷吐槽,恐怕他隻知道要等自己晾幹,畢竟這是給他幹的活啊。
兩個人來到藥室。
墨術隻是隨手一揮木門便關上了。
這段日子已經足夠蘇覓知道他有武藝,並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
不過就衝他的生活技能為負,她也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幻想。
長得再漂亮,並不適合居家過日子。
這要是自己的男人見自己在幹活不知道搭把手的話,她得憋屈死。
墨術開口:“經過這段日子的調理,姑娘的身體已經大好了。接下來不知道姑娘有什麽打算?”
冷不丁聽他這麽一說,蘇覓是真吃驚了,搖頭道:“我還沒有主意,公子有話請直言。”
墨術便道:“姑娘的身體底子好,經脈也強勁,若是能洗筋伐髓,再結合武學訓練,以後在外行走不說打遍天下無敵手,可也不會輕易的就被人暗算了去。”
蘇覓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傻傻的張著嘴。
墨術見了她難得的呆樣,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蘇覓雖然之前也想跟孫婆學武藝,可知道那玩意壓根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練成的,不說孫婆,便是當初她跟著蘇大匠學會的那招借力打力,也學了好久,這還隻是一招,非特定環境不然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