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琛將蜜娘的腦袋推開：“離遠點兒，還沒原諒你呢。”
蜜娘連忙又靠過來：“這是怎麽說的？我這麽聽話，上上下下的伺候你，任勞任怨的……”說著還大膽的摸了他的胸膛一把。
程瑜琛沒忍住，笑出來了。
一見他笑了，她的膽子就更大了，同他說道：“我有一個主意想同你商量一下。”
“嗯，你說。”程瑜琛隨口道。
“就是，我想了一下，覺得京城大概還是不太安全，要不我帶著孩子回停雲縣？”
程瑜琛一下子坐了起來。
“呀，你怎麽起來了？頭暈不暈？”
他先不說話，隻冷冷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道：“是不是我們先和離，免得你回了停雲縣，耽誤你另找啊？”
蜜娘訕訕：“我也沒那麽搶手。再說，咱們倆在一起，都是你不嫌棄我，我可沒有那些這個那個的想法。”
程瑜琛繼續冷笑：“是嗎？”
蜜娘偷偷窺他臉色，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你在宮裏的事不說，但我也能猜出來，憑什麽這麽多年，皇上跟太後都沒為難過你，現在就為難你了？八成是因為我。我想，我要是在他們眼前，他們見著你就能想起我來，倒不如讓我離遠點兒，兩下裏自在。你若是想我們了，跑一趟去看看便是了。若是信不過我，那我發個毒誓？”
程瑜琛盯著她，將她盯得渾身炸毛了，才開口：“你死了這條心吧，想走，還想帶著我的孩子？你怎麽不殺了我？虧了娘那麽心疼你，你將謹哥兒帶走了，她怎麽辦？”
“我想過了啊，娘可以跟著我們一起走。”她小心翼翼的道。
程瑜琛這下是真氣笑了，合著你們三才是一家人，他就是個外人是吧？
“你！”他氣急，“你給我滾出去！”
蜜娘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跟他談到這種地步，一時也不想放棄，隻是往後靠了靠，委委屈屈的為自己辯解道：“太後是我的親祖母不假，但很顯然，她是忌憚我的身世的，我們之間也沒有一絲兒的祖孫情。而且永樂公主竟然也知道我的身世，我懷疑太後留著永樂公主，就是為了想借永樂公主的手來除掉我……”
程瑜琛的身體一僵，說實話，他比她更早考慮過這種可能性，所以在得知她出去赴約的時候才這麽生氣。
她見他不說話了，頓時委屈更甚，眼淚不知怎麽就流了出來：“我也不想這樣啊。”
程瑜琛掀動眼皮：“這京裏的夫人們之間，要麽關係好，要麽關係壞，有的是那種或者相約害別人，或者單獨自個兒去害別人的，也有的可能今日關係好明日就互相坑害了對方的，你既然嫁給了我，就該有這樣的覺悟，時時刻刻的警惕著，保護好自己，便是你自己覺得藝高人膽大，也得為你身後的家人孩子考慮考慮。”
“那好吧，以後再有誰來請我出去，我都不出去，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哪怕宮裏來了聖旨，我也堅決不出門，行了嗎？”
程瑜琛這才放過了她。
但是，事實上果真如蜜娘所說的，接下來的情況很明顯的就證明了太後的打算。
程瑜琛明明在家養傷，可外頭下帖子給蜜娘的人一下子翻了好幾倍，甚至連閎縣呂家那邊都有人來帖子，邀請蜜娘跟程老夫人過去看戲消閑。
程瑜琛呲呲牙，不得不深入的考慮蜜娘的建議，但表麵上，他是堅決不為所動的。
很快宮裏來人將程老夫人宣召進了宮。
程瑜琛跟蜜娘都忐忑不安，好不容易等到程老夫人全須全尾的回來，程瑜琛就笑話蜜娘：“都說了無事，你還擔了一天的心。”
程老夫人也點頭：“倒是沒說別的，就是敘敘舊，說說閑話。皇上快將泰王立為太子了。”
程瑜琛一聽這個，高興了一下，打發蜜娘：“你快回去吧，謹哥兒一天想跟你玩，你都沒搭理他。”
蜜娘嘟囔著：“我怎麽沒有搭理他？我不是也同他玩拋球了嗎？”
“你還說？把球丟他額頭上，砸了個仰倒的是誰？難道是我嗎？”
“好了好了，我這就回去。”蜜娘投降，求饒的看了他一眼。
程瑜琛這才滿意了。
等她一走，他扶著程老夫人立即往屋裏走去：“您好好——”
母親的身子一歪，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程瑜琛背後的汗一下子就出來了，他生怕蜜娘去而複返，將母親抱住，半抱半扶的送進屋裏。
程老夫人幾乎是虛脫了，眼中含淚：“我對不起蜜娘啊。”
程瑜琛跪在地上，壓低了聲音道：“娘，您先別著急，到底怎麽回事，你跟我仔細說說。”
程老夫人閉了閉眼，一滴渾濁的眼淚流出來：“太後知道之前叛軍的事了。說蜜娘不能……留。我的謹哥兒啊！”
程瑜琛咬牙切齒：“這陰毒老婦！她怎麽不去死？！”
程老夫人胸口喘息不止，顫抖著手從袖子裏拿了一瓶藥出來：“這是太後交給我的。”
程瑜琛見了那藥瓶，整個頭顱如同針紮似的痛了起來，搶過來就要砸碎，程老夫人卻拉住他的手，又喘了起來。
他慌忙替她撫著胸口：“娘，您消消氣，我來想辦法。”
程老夫人的淚一下子洶湧起來：“子瑜啊，娘無能，太後賜藥，娘不敢不接，娘當時真想就自己喝了算了……”
程瑜琛牙關咬的咯吱響，膝蓋也痛了起來，可這些身體上的痛苦都不如此時精神上的痛苦來的大。
老夫人繼續道：“太後說，喝了此藥，於性命無礙，隻是以後恐怕身體孱弱些，隻能靜養。至於謹哥兒，就，就報個夭折，然後寄存到尋常百姓家，等他大了，你再尋機過繼回來。”
程瑜琛冷笑出聲：“她做夢！我這就去灌給泰王讓她嚐嚐滋味！”
外頭聽了壁腳的蜜娘此時淚流滿麵，衝進來道：“我喝，你讓我喝！”
程瑜琛已經氣瘋了，聽見她這句，一下子將她甩到地上，又一把揪住她的衣襟：“你就這麽想死？你不要謹哥兒了，也不要我了是嗎？！”聲音之大，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