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齊九郎將程瑜琛背回來,蘇覓對馬蹄聲就關注起來。

她耳朵好使,聽了動靜就出去看,很快就看到山道上來了一隊人,打頭的可不正是齊九郎?

回去一說,程瑜琛先驚後喜,確認道:“你沒看錯?”

蘇覓點頭:“模樣雖看不清,可身形卻不會認錯。”

程瑜琛便看向程祿:“你還按原計劃進行,務必保證遞了折子進宮,還有刑部王大人那裏,你讓成先生親自跑一趟。”

程祿將事情都一一應了,其實他的內心對蘇覓可沒有程瑜琛對蘇覓的這種認同,他是十分想出去看看蘇覓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的。

萬事小心謹慎為上:“要不小的出去確認一下?”說的時候竭力自持才沒有看向蘇覓。

程瑜琛卻拒絕了:“不用。他們也該來了。”

程祿心裏抑鬱不已,家裏上上下下這些年無人不關注著他們爺的婚姻大事感情生活,哪個丫頭能得爺看一眼,那都能高興的飛起,誰知爺萬年不開的那一竅竟然長到了一個已婚婦人身上……,還是個凶巴巴的已婚婦人。

其實說程祿介意麽,他也不是特別介意。大靖朝之前動**多年,各地都少不得鰥夫續娶,寡婦再嫁的事,但是那些都是婚嫁二手市場上的事,跟程瑜琛這種清貴公子爺可是不沾邊的,誰知就這麽慘!

誰栽了,誰沒栽,一眼就能看出來。

真是年度聞者落淚,聽者傷心的故事啊。

程祿鬱鬱不樂的騎馬從另一頭繞下山路,齊九郎那邊帶著人則意氣風發的進了門。

來的人有為公有為私,大家見了程瑜琛紛紛譴責行凶者,慰問他的病體。隨行更有一位在禦醫院供職的大夫,探脈摸骨,連連叫慶幸:“如今瞧著倒像是骨裂,先用不著接骨,隻要骨頭重新長好,大人又可生龍活虎。”

這群人一來,其實無論是說話還是行事都自成一個小團體,像齊九郎這樣的壓根兒就擠不進去。

不過齊九郎還是站在最顯眼的地方。

蘇覓的臉上不免火辣辣的。

她站在屋外,使眼色齊九郎根本看不到,所以幹脆不使眼色了,就輕輕踮起腳來喊了他一聲。

齊九郎這才回神,見了她先一笑,而後大步走了出來。

“我不在的時候家裏沒什麽事吧?”

不問還好,一問蘇覓就想噴他,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耐住性子同他道:“爹娘今兒一大早就來山上了。”

齊九郎這次回來當然沒有再順路去親娘麵前刷臉,一聽蘇覓說這個先吃了一驚:“那他們見著程大人了?”

蘇覓聽他不問二老來意,先問自己關心的問題,再忍不住了,翻了個白眼:“他們來的時候我又不知道,正在外頭地裏做活呢,所以他們連門也沒進就又走了。”

說完又盯著齊九郎試探道:“程大人明明給了你一塊金子,怎麽娘卻指責我沒有給你錢就讓你出門?”

齊九郎這才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蘇覓卻不放過他:“我就同娘說了金子的事情。”

齊九郎哎呀一聲,“你說這個做甚麽?”

蘇覓心道,你既然做的出來,怎麽我還不能說的了?

她笑眯眯的道:“我們救人為的又不是金銀財寶,金子花不完當然要還給程大人,你說呢?”

齊九郎這一路花銷不過是買些吃食,別說金子,就是齊太太給的三兩銀子也沒有花完呢,他正愁著要怎麽跟齊太太要回那塊之前裝土豪送出去的金塊,聽見蘇覓這麽說,突然計上心來,有了正經主意。

“你說的很是。”

又問:“他們怎麽突然過來了?”

蘇覓道:“我還正想問你呢。他們倆去縣裏看望蘇伯父,沒在縣裏見著我,又不知道怎麽得知你不在家,這可不擔心我麽?就上山來了,想接我家去住。”

齊九郎:“……”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除了他也沒誰了?

他還不能說疼。

隻能繼續強行尬聊:“這不是你說伯父不舒服,我就在娘麵前提了一嘴?”

蘇覓心裏冷哼不斷,心道,你哪裏是提了一嘴?你是撒了彌天大謊,卻又自己沒法圓回來!若不是她提前下山去請過蘇大匠,若不是蘇大匠見了齊家二老之後又跑了後一趟過來,她可就被齊家二老給拿住了。

隻想到自己的名聲差點就壞掉,她就氣的想抄起棍子打齊九郎一頓。

齊九郎見媳婦臉上都要洇出水來了,連忙同她講道理:“爹娘凡事都要依靠大哥,我沒說程大人的事,主要是怕他們將事情弄大了。程大人不叫告訴太多人呢,畢竟那惡人都還在暗處。你這兩日也辛苦了……”說著將身上剩下的錢都摸了出來。

蘇覓也沒同他客氣,伸手接了過來。

齊九郎“花錢消災”,這才撫著她的肩膀道:“我知道叫你擔驚受怕了,你放心好了,以後這樣的事我盡量不做,……再說了,這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啊。”

蘇覓冷哼:“再有下次,老娘不同你過了。”

齊九郎就告饒:“絕對不會了。”又央告她:“家裏還有什麽吃食?這些人來的亂哄哄的,路上也沒買了現成的酒菜。”

蘇覓道:“還有麵條,我煮一鍋,一人一碗,就著鹹菜吃吧?”

齊九郎小意賠笑,哄道:“那雞蛋不是攢了一籃子了,今兒都把了錢給你,不如就拿了雞蛋出來炒一炒?總歸是招待貴客,要成個樣子才好。”

蘇覓心累,但同時也有些意興闌珊。她同齊九郎之間,便是剛成親情熱的時候,她也沒感受過他如今的這份體貼。

她從前隻以為她也有問題,因為幼時的經曆她變得不大會愛人了,可現在瞧起來,齊九郎也有問題。

兩個人將日子過得離心離德,老話說得好,一個巴掌拍不響。

知道他也有錯,她心裏就好受多了。

隻琢磨利益往來,不考慮感情因素,兩個人或許能走的更長久些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