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九郎臉上火辣辣,回來之後先對著他爹娘大哥抱怨了一通:“你們是不是不想讓我好?我有哪一點對不住你們?也不能就這麽去壞我的前程吧?”

“現在京中我好些同僚,還有程府裏頭的人,都知道我發達了,為了銀錢想娶死去的表姐進門,然後把現在的媳婦休了!你們知道人家怎麽說的嗎?”

齊九郎本來在京城,聽到小廝傳信,隻是以為他爹娘行事不夠謹慎,被蘇覓得知了消息,所以蘇覓才鬧起來的。這件事,本就就是齊家理虧,所以齊九郎就覺得蘇覓鬧才是正常的。可沒有鬧到要和離要休妻的地步吧?

這就好比他在外頭拚搏廝殺,後方卻內鬥了起來,後頭不穩,他的前程跟著堪憂,到時候禦史台的禦史一個彈劾,他這番辛苦豈不是前功盡棄?

他本來不打算回來的,還是無意間聽了兩個小廝說自己的八卦,這才決定回來一趟。

其中一個小廝正是親眼目睹齊家這場鬧劇的人,繪聲繪色的給另一個小夥伴說。

小夥伴就道:“這不能吧,別是你自己編出來的。就是那銀錢有許多,可休了這個,哦,你說齊九爺的媳婦長得也很好看,休了好看的媳婦,去娶個死人?別說那死人是自己表姐,就是……”他壓低了聲音,“就是公主,郡主的,咱們京中也沒見有哪位貴人府上能出這等事啊!”

小廝道:“我要是有一句瞎話,就叫我走路掉坑裏,門牙掉倆!我說齊九爺為何不把媳婦接進京中來呢?原來是打著休妻的主意。他要是休了妻,依著咱們大人,還不得另外給他尋一門得力的媳婦啊?就是不知道大人曉得他要娶自己的表姐,心裏會怎麽想。”

小夥伴問:“你沒告訴大人?”

小廝道:“我連大人的麵都見不著,怎麽告訴?再說,大人看重齊九爺呢,要是覺得我在搬弄是非,豈不是要將我趕出去?”

小夥伴又笑著問:“那你不怕我傳出去?”

小廝也笑:“你信不信,就算滿府裏傳遍了,大人也不會知道。”

“也是,不過就算知道了,大人肯定向著齊九爺啊!”

齊九郎本來聽了人說自己背後的閑話還生氣來著,聽完卻又氣不起來了。旁人說他的閑話,他有時候也說人家的閑話,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沒有這個臉麵去管人家的嘴。

他卻不知,等他走了,作為黃雀的程福用胳膊拐了拐程祿:“你在這裏多管這種閑事做甚麽?他家鬧騰就鬧騰唄,大人也沒發話,說叫咱們連同他的家裏事一並管起來。”

事實上,這時候的呂家家主已經得到程府這邊的明示了,不用去管齊九郎這一支的齊家的家務事。

程祿道:“我這不是同情做人家媳婦的不容易麽?被公婆如此算計,男人還不放在心上,想一想,都覺得,唉!”

程福就有點納悶了:“你……,從前也沒覺得你同情心泛濫啊!再說了,你要是喜歡那人,正經應該盼著他們趕緊和離了,反正咱們大靖朝嫁娶也沒有先朝那麽嚴格了,你娶個二婚,想來也沒人敢說閑話。”

程福正說得興頭上,卻見對麵的程祿雙眼幾乎要瞪突出來的看著自己,不由問:“你怎麽了?我說錯了?還是那齊九郎的媳婦其實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程祿嘴巴動了動,沒等他開口說話,在黃雀們背後盯了許久的程瑜琛陰森森的開口了:“你們倆很閑?”

隻見程福雙腿一軟,就跟瞬間泡到了滾水裏頭的粉條一般,扭了個一百八十度就朝著程瑜琛跪了下去了。

程祿也緊跟著跪下了。

程瑜琛是因為走得累了,所以才停在拐角處歇著的,卻沒想到看了一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大戲。

“程福,賣弄口舌,罰俸祿一年;程祿,搬弄是非,罰俸祿兩年。”

程福一聽心中先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大聲道:“謝爺不殺之恩。”

程瑜琛看了他一眼,似在看白癡一般:“我還沒說完,罰俸隻是罰,還有懲,這個先記下以後再說。”

程福內牛滿麵,程祿瑟瑟發抖。

程瑜琛最後將程福趕走,留了程祿:“說吧。”

程祿之所以敢招呼人在齊九郎麵上上眼藥,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確實對蘇覓有好感,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好感,是,怎麽說呢,很玄乎的一種東西。

“從她差點被人換親,到她被孫三郎糾纏,然後打了孫三郎一通,再後頭她十分機警的報信,小的,就是覺得這個小婦人不應該受這麽多磋磨,她……是想好好過日子的。”

可過日子哪裏沒有上牙碰到下牙的時候?齊家長輩欺人太甚,程祿是看不慣這樣的長輩的。

程瑜琛吐了一口氣,心道你還沒見過她的狠處呢。

那狠貨可是在當初想殺了自己的。

要不是他機警,這會兒身上的肉都該成了莊稼地裏頭的肥料呢。

程瑜琛沒有程祿對蘇覓的這些好感,事實上,這陣子他一直在遊移不定。若不是他這種心理,程祿也決計不敢在這裏幫蘇覓的。

之前兩個小廝的話,很顯然是覺得蘇覓在齊九郎娶表姐的這件事上吃了大虧了,這種其實就是有意識的給齊九郎洗腦了。

程瑜琛猜的不錯,齊九郎回到齊家之後,先抱怨了爹娘大哥一通。

從前他對齊大郎多麽敬重,現在抱怨起來就有多麽嫌惡:“難不成大哥也如同外頭的那些人一樣,希望弟弟永遠都過不好?我們是兄弟,我從前也沒礙著大哥吧?”

齊大郎被這兩口子氣得不輕,徑直站起來,“我若是再管你家的閑事,我就——”

沒等他發毒誓,齊太太先受不住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嫁進齊家,就不應該生了你們三個出來!”說完就要去撞柱子。

蘇覓沒有圍觀,卻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場鬧劇以齊太太生病被齊大郎接回永和鎮照料結束。

反正齊老爹還是在齊大郎的店裏幫忙,回永和鎮更便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