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空間。

簡直比我們之前所見到的,地下城鎮裏那個神殿還要巨大。

我們四個站在裏麵,顯得無比渺小。

在我們正前方幾百米遠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神像,矗立在空間的正中央。

左右兩側各有兩個巨型的石門。

門都是整塊石頭做成,自上而下,堵的嚴嚴實實。

每道門上,分別刻著密密麻麻我看不懂的文字。

每扇門的旁邊的牆壁上,還有一個鐵鏈拴著的吊環。

吊環是黃銅做成,刻著精美的圖案,和我在外麵看到的吊環一樣。

除此之外,在就沒有看見別的東西。

如此空曠的空間,竟然沒有看見殺手的身影。

望著遠方那個高大的神像,也許殺手就躲在神像的後麵也說不定。

神像在遠方,看不清楚是個什麽樣子。

我情不自禁的向前走去,想要看看這個地下墓穴裏的神像到底會是誰?

“喀喀喀……”的腳步聲,在這裏很是刺耳。

我總感覺到整個大殿裏有一股戾氣。

這股戾氣,使得我們每個人都小心翼翼,不敢亂碰亂動。

在這封閉的空間裏,時間仿佛都已經停止。

沒有人知道走了多長時間。

漸漸的,我們離神像越來越近,終於近到可以看清神像的真麵目了。

令我大吃一驚的是,神像竟然是那個羊皮卷裏麵的醜的女人。

麵對著神像,我有了一個更直觀的印像。

這女人禿頭,大嘴。

嘴裏有兩顆無比巨大的獠牙,臉上滿是疙瘩。

小眼凶狠的盯向前方,一身青色的衣衫,腳下踏著一群呲牙咧嘴的小鬼。

我突然想起夢中的情景。

夢裏的女人,和眼前的神像,竟然是絲毫不差。

難道說,我曾經夢見過的都真的發生過?

就在我驚異不定的時候,大熊突然說:“右邊的牆上有畫。”

我向右邊一看,果然,牆上有許多巨幅的壁畫。

這些壁畫顏色鮮豔,保存的很好。

我有些不明白,在一個通風的地下墓穴,怎麽會有這麽多保存很好的壁畫。

這實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不過這一路上,我們沒碰見一件符合常理的事。

既然出現了這麽多違背常理的事情,那這個壁畫能保存的這麽完整,也就不足為奇了。

高大的壁畫,從地麵直通最高的頂端。

我稍微後退了兩步,抬頭去看。

壁畫仿佛畫的是這禿頭女人的功績。

畫裏麵的人物,色彩豐富,栩栩如生,畫麵很連貫。

最先是在一個荒涼的平原上,兩撥戰士正在對峙。

右邊的都是正常的人類,身上大多穿的是獸皮,手中拿著的都是簡陋的武器,沒看見他們有穿什麽鎧甲之類的。

左邊的卻都是些個銅頭鐵額的怪物和野獸。

一個氣派非凡,頭戴金冠的王者,站在一個指南車上,手指南方。

無數的戰士衝過濃霧,向遠方一群銅頭鐵臂的巨人衝去。

接著向下看,銅頭鐵臂的巨人們的陣地上,突然出現兩個麵目猙獰凶猛無比的男人。

兩人隻穿了一條類似裙子的衣服,**著上身,跳到空中。

天空中狂風突起,大雨磅礴。

王者的軍隊,被風雨澆打的狼狽不堪,士氣全無。

這時候,醜女人出現。

她站在王者的陣營前,猛然躍到空中,口中噴出巨大的火焰。

火焰直衝九霄,強大的把漫天風雨全部蒸發幹淨。

地麵上,王者趁勢指揮著大軍,衝到對麵的陣地,殺死了那些個銅頭鐵臂的巨人。

畫麵到此而止。

這些壁畫,完全是一幅戰爭的經過。

我腦海中仿佛也知道有這麽個故事,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是哪個。

正當我冥思苦想的時候,清風驚訝的說:“這是旱魃!”

我腦中靈光一閃:“沒錯,就是旱魃,壁畫上麵那個王者是黃帝,銅頭鐵臂的是蚩尤。”

大熊摸不著頭腦的問:“你倆說什麽呢?”

清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他,語重心長的對他說:“以後沒事的時候要多看書,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省得什麽都不知道,老是問東問西的讓人笑話。”

大熊朝他呸了一口,扭頭問我:“老陳,你倆說什麽呢?什麽是旱魃?”

我笑著對他說:“《山海經大荒北經》裏說:有係昆之山者,有共工之台。有人衣青衣,名曰黃帝女魃。蚩尤作兵伐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之翼州之野。應龍蓄水,蚩尤請風伯雨師,從大風雨。黃帝乃令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蚩尤。魃不得複上,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後置之赤水之北,魃時亡之。所欲逐之者,令曰:‘神北行,’先除水道,決通溝瀆。這說的就是旱魃了。”

大熊肯定是沒聽懂,一臉的迷茫。

清風歎了口氣,埋怨我:“我說老陳,你整的這麽深奧,他能聽懂嗎?你這不是對驢彈琴嗎?還是一頭傻驢。還是我來說給他聽吧。”

說完,他看著大熊。

“聽好了啊!老陳說的大概意思是講,蚩尤經過長期準備,製造了大量兵器,糾集眾多精靈,向黃帝發起攻擊。黃帝派應龍到冀州之野去抗擊他。應龍是長著翅膀的飛龍,發動滔天洪水,圍困蚩尤。蚩尤請來風伯、雨師,應龍的軍隊迷失在漫天風雨之中。黃帝聽說雷澤裏有雷神,長著人頭龍身,經常拍打自己的肚子,能發出驚天動地的雷聲,就殺了無辜的雷神,用他的皮做成大鼓敲打起來,震破蚩尤的淒風苦雨。黃帝又派了天女魃參戰。魃身穿青衣,頭上無發,能發出極強的光和熱。她來到陣前施展神力,風雨迷霧頓時消散,黃帝終於擒殺了蚩尤。應龍和魃建立了奇勳,但也喪失了神力,再也不能回到天上。應龍留在人間的南方,從此南方多水多雨。魃留居北方,從此北方多幹旱。她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們詛咒驅逐,稱為旱魃。傳聞中,僵屍的始祖就是旱魃,黃帝之女!現在明白了嗎?”

大熊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說是僵屍祖宗就行了,整什麽文言文啊?”

清風撲哧樂出聲,笑著說:“對,對,都怪老陳,沒事你窮拽個什麽?”

我沉默了一下,把羊皮卷上的畫麵,和壁畫還有那個夢聯係了一下,腦海裏畫麵漸漸清晰起來。

清風見我沉默,問我:“老陳,想什麽呢?”

我沉思了一下,整理了下思路,對他們說:“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羊皮卷上和壁畫上的光頭女人,就是旱魃了,那會不會是這種情況?傳說,魃因為和蚩尤的大戰中噴火,元氣不足,就在赤水養傷。因為魃住在赤水,那裏常年都不下雨,後來魃覺的很羞愧,就離開了赤水。在她離開赤水後,有些地方遭災,最後驚動了你們青雲門的人。青雲門的前輩一直驅趕魃到了現在的地方。旱魃被追趕的很惱怒,所以跟青雲門大戰,把這片綠洲變成了沙漠,將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僵屍,然後,她也被你們門中的前輩擊傷,躲了起來。”

清風讚同的說:“沒錯,應該就是這樣,她就是導致我們青雲門凋零的罪魁禍首。這個巨大的地下墓穴,一定是她的棲身之地。否則,哪有人會把自己的墓穴做成開門迎盜的局麵?她肯定是不甘心一直呆在這個墓穴裏麵,想讓人發現這裏,然後觸動什麽,她好再次出現。那些僵屍追著咱們一直向著個方向趕,會不會就是這個原因?”

大熊也聽明白了,問我們:“你倆是意思是說,千年前古樓蘭的突然消失,都是這個旱魃幹的?”

我和清風都沉默了一下,這個話題實在是太大。

不過照目前的情形看,就算不是旱魃幹的,也跟她脫不了關係。

可是,那個殺手怎麽會突然出現,而且對這裏很熟悉的樣子?

難道說,他跟旱魃有什麽關係?

清風緊皺眉頭:“這些都是咱們的推測,畢竟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沒有人知道當初的情景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大家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出去的路。我看這裏既然通風,那就肯定有出去的路。”

我覺得清風說的很對。

不管這裏是不是旱魃的墓穴,但看起來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

可從哪裏出去卻是一個問題。

我四下看了看,除了兩側的四個大門,神像背後也有個大門。

殺手無影無蹤,不知是找到密道跑了出去,還是進了這五個門裏的哪一門。

現在除了我們來時的路,就剩下這五個厚重結實的大大石門。

原路返回已經不可能了,那些僵屍死死的守在外麵,我們四個出去還不夠每人一口的。

可石門後麵究竟是什麽,誰的心裏也沒底。

沉默了半天,大熊先開口:“要不試著打開石門看看?”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什麽好辦法,我和清風點點頭:“就去試試。”

凱瑟琳現在傻了一樣,什麽話也不說。

大家也了解她的感受。

任誰見到自己認識的人,突然死在麵前,心裏都不會好受。

她又經曆了這麽多怪異的事情,肯定有些承受不住。

所以現在有什麽事,我們三個都是自己拿主意,根本就不和她商量。

而看凱瑟琳的意思,她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們幾個很小心的靠近了右側的第一個大門。

大門旁邊銅環靜靜的吊在那裏,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

這光芒有些耀眼,還有一絲神秘。

大熊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抓住這扇門的吊環,定了下心神,使勁往下一拉。

“喀,喀……”的聲音響起。

石門緩慢的升起。

“咚!”的一聲大響中,石門升到頂頭,裏麵隨即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