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
端午節剛過,吳天佑就感覺自己疲累的不行。
他開著新買的寶馬,向華僑村駛去。
華僑村是京都名副其實的富人村。
進入華僑村的地下車庫,你會感覺大奔就像三蹦子一樣。
就是在這裏,有他的一個家。
家裏有一個賢惠的妻子,和一個剛畢業的兒子。
可他一想起,自己的兒子畢業後整天什麽都不幹,遊手好閑不說,還整天要這要那的,心裏就有氣。
上個月,兒子說去旅行,要買輛豐田越野車。
剛買了回來,又改變主意說要寶馬。
不買就跟自己賭氣。
沒辦法,今天還是給他買了一輛。
吳天佑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成了這個樣子?
想想自己十八歲從農村出來,兜裏隻有二十塊錢和父親給自己做的一身衣服。
一個鄉下孩子懵懂的從農村來到這個城市,先從蓋房子的搬磚小工做起,到現在二十多年,擁有自己的房地產公司,已經是身價百億。
這麽多年的商場、戰場,大風大浪都闖了過來,他以為再沒什麽可以令他疑惑的事情了。
可他還是不懂,自己的這個兒子,怎麽就一點也不像自己呢?
車子緩緩的駛進了自己的私家車庫。
吳天佑拔下鑰匙,苦笑著推自己別墅的家門。
家裏的保姆陳姐一見他回來,立刻笑著說:“吳先生回來了?現在就開飯嗎?”
吳天佑點了點頭,問:“陳姐,小傑在家嗎?”
他剛說完,從二樓跑下來一個二十二三的男孩子。
男孩打扮的十分時髦,穿了一件緊身的T恤,牛仔褲,頭發染成黃色,右邊的耳朵上還紮了個耳朵眼,戴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小耳環。
他見了吳天佑,驚喜的問:“爸,你回來了,給我買車了嗎?”
吳天佑心裏歎口氣,把手中的車鑰匙扔給他:“買了,要愛惜著點開,知道嗎?”
小傑欣喜萬分跑到他身邊,一把搶過鑰匙,滿臉喜色的應著:“知道了爸,你真煩!!”
說完,奪門而去。
遠遠傳來一句:“你們吃吧,別管我了,我跟朋友出去吃。”
說完已經不見了人影。
吳天佑急忙對他喊:“晚上早點回來!!”
吃完晚飯,吳天佑坐在沙發上,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聊了會天。
他很愛自己的妻子。
那是因為他們相識於患難,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坎坎坷坷,一直都沒有分開過。
可兩人的話題,總是離不開自己的兒子小傑。
聊了半天,他倆都感覺對自己的這個兒子,沒有一點的辦法。
過了會,吳天佑歎了口氣,對自己妻子說:“隨他去吧,隻要他不殺人放火,我現在掙的錢,也夠他什麽都不幹,花一輩子的了。好了,咱們不說他了。對了,昨天我參加了一個拍賣會,給你買了一個玉鐲子,你看看喜不喜歡?”
他說完,拿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文件包,從裏麵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打開,裏麵靜靜的躺著一隻碧綠的手鐲。
手鐲被打磨的圓潤無比,燈光下散發出淡淡的綠光。
吳天佑遞給自己的妻子,含笑看著她,希望能得到她的稱讚。
吳天佑的妻子接過來,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眉頭輕皺了一下:“這真的是你在拍賣會買的?”
吳天佑一楞:“是啊,據說這是滿清一個公主的手鐲,上好的藍田玉,我才買下來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多少錢拍下來的?”
“起價是一百萬,我是五百萬拍下來的。隻要你喜歡,錢多點又有什麽關係?你怎麽這副表情?有什麽問題嗎?”
吳天佑自從條件好了以後,對自己的妻子絕不吝嗇。
而他妻子也是一家連鎖化妝品公司的老總。
可以說,珠寶對她來說,已經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了。
買的多,看的多,自然也就成了行家裏手。
吳天佑見妻子皺眉,隱隱也感覺到了不對,這才有此一問。
“老公,這件鐲子的確是藍田玉,卻不是上好的,頂多就值幾千塊錢。你看,上品玉的顏色是深綠色,但是這鐲子綠色過深,讓人覺得太暗沉。還有透明度的高底,對於玉的價值有很大的影響。透明的玉給人有清涼的感覺,而這鐲子卻給人色調過於呆板的感覺,缺乏生動的美感。所以,這個鐲子絕對不值五百萬。”
吳天佑靜靜的聽完,驚訝的說:“不會吧?天新拍賣行,在這個行業裏可是數一數二的,至今也沒聽說過他們幹過這樣的事情。還有,這可是當場就有專業的鑒定師鑒定過的,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吳天佑說完,他妻子也有些疑惑,又舉起鐲子仔細看了看,歎了口氣說:“聽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拿不準了,也許真是那個公主戴過的才會這麽值錢。不過我覺得,還是要找個更專業的人來看看比較好。”
吳天佑也點點頭:“明天我就去請個高級的鑒定師來給看看。”
兩口子又聊了會,見兒子還沒回來,也知道不是去蹦迪就是泡吧了,想管吧又管不了,都歎了口氣,洗洗涮涮的去睡覺。
吳天佑明天還有一樁生意要談,關了燈,獨自想了會,沉沉睡去。
或許是這幾天累了,吳天佑睡的很沉,甚至沒做一個夢。
就在正睡得香的時候,突然,臥室的電話鈴聲“叮鈴鈴…”的響起。
清脆的鈴聲,立刻驚醒了吳天佑。
他揉揉眼睛,不滿的嘟囔:“誰會這麽晚打來電話?”
電話鈴依然響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見她把被子蒙在了頭上,轉過身,不耐煩的拿起床頭櫃邊的電話。
“喂,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輕柔的男子聲音。
而他隻說了四個字:“神來之筆。”
吳天佑聽到這句話,頓時神情呆滯,雙眼發直,身體也僵硬起來,一動不動的聽著。
電話那頭繼續說:“從你的賬戶匯一億美金到**戶頭,記住,現在就匯。”
吳天佑呆呆的低聲說的句:“是。”
接著,那頭電話就被掛斷。
吳天佑呆站了一下,接著撥通了公司財務總監的電話號碼。
電話撥通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吳總,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馬上從公司的賬戶匯一億美金到*****這個戶頭。”
對方明顯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問:“現在就要匯嗎,吳總?”
“現在就匯!!”
吳天佑說完,掛下電話,獨自坐在床邊發呆。
他妻子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從被子裏探出頭問:“老吳,你怎麽了?”
吳天佑仿佛沒有聽見,直直的站起來,向衛生間走去。
他妻子見他開了衛生間的燈,又蒙上被子繼續睡。
吳天佑推開廁所門,來到鏡子前,愣愣的看著自己,突然傻笑著喃喃自語。
“神來之筆,神來之筆…….”
念叨了沒幾句,突然,鏡子裏閃出一張人臉,一張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臉。
這張臉,本應該屬於一個已經死去七年的男人。
這個人在一次生意中,中了他的圈套,欠下了巨大的債務。
為了不給自己老婆孩子添麻煩,跳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人從鏡子中就那麽無聲無息的出現,對著他陰陰的笑。
吳天佑瞳孔猛然放大,不敢置信的指著鏡子,哆嗦著說:“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嗎?現在出現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在怪我嗎?商場就是戰場,難道當年你贏了,會放我一條生路嗎?”
鏡子裏的人,對他的話沒有一點反應,隻是對著他陰測測的笑。
吳天佑很害怕,想要往後退。
可還沒等他動,鏡子裏的男人,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洗漱池子旁邊的牙缸,拿起一把牙刷,快速而又凶狠的插進了吳天佑的喉嚨。
吳天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明白過來,牙刷已經插在了喉嚨上。
他緊緊捂住自己的喉嚨,感覺全身的力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他甚至聽到了自己脖子上流血的“嗤嗤……”聲。
像是秋天裏的微風。
他的神智,在這一瞬間,變得清醒無比。
他費力的抬起頭,向那麵被擦的明亮無比的鏡子上看去。
可是,鏡子裏根本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他突然發現,抓住牙刷的那隻手,正是自己的右手。
在這一瞬間,他全明白了。
可喉嚨被刺穿,他已經沒有了喊叫的力氣,隻是捂住喉嚨,發出“啊,啊啊…”的沙啞的聲音。
接著,吳天佑的身子向前一撲,撲倒了涮洗池子上麵的香皂盒和牙缸。
這兩樣東西掉在地上,發出兩聲連續清脆的聲響。
吳天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這兩聲脆響,驚動了熟睡中的吳天佑妻子。
她坐起來,懵懂的對著衛生間喊了幾聲:“老吳,老吳…”
喊完卻沒聽見他半點回應。
她疑惑的下地穿上拖鞋,來到衛生間門前,輕輕的推開門。
就見陪伴了自己二十幾的丈夫,喉嚨上插著一把牙刷,雙眼睜的溜圓。
地下的血跡,匯集成一條細流,正向下水管道的方向,緩緩的流去。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震驚了寂靜的夜晚。
於此同時,在這個城市的另外四所豪華住宅裏,也同樣上演著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