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自己不在胡思亂想,回到家中就開始強迫自己忙起來。
先把積攢了半個月的衣服,都塞到洗衣機裏。
然後找到好久不用的抹布,開始收拾屋子。
為了讓屋子有生氣,打開了所有窗戶,又開了電腦,開始放早就下好的MP3。
歌聲一響起,我不由得歡呼一聲。
看來也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異常,起碼電腦裏的音樂還能聽。
我一邊跟著音箱裏傳來的歌聲大聲哼唱,一邊勤快的收拾屋子。
前陣子馬曉晴忙公司的事,沒有在這住。
短短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房子就已經跟狗窩一樣了。
想著把屋子收拾的幹幹淨淨,等馬曉晴回來,見了一定會誇我。
帶著這種想法,幹勁十足的我,暫時忘掉了所有的煩惱。
這一番忙碌下來,已經是夕陽西下。
把所有的衣服晾上,整個屋子已經被我打掃的煥然一新。
就連衛生間裏的坐便,都讓我擦的潺潺生輝。
看著自己的傑作,我內心充滿了自豪感。
這一切做完,肚子突然咕嚕嚕直響。
我這才想起來,一天了除了早上那兩根油條,到現在還沒有吃一口東西。
肚子一響,饑餓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走到廚房發現什麽吃的都沒有,冰箱裏也是空的。
馬曉晴走的這段日子,我幾乎天天都在外麵吃飯,更不要說買菜買米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句話極其經典。
現在的我,更是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正確。
家裏沒有吃的,就要到外麵去吃。
可想起外麵一個人都沒有的情況,原本已經不太在意的我,猶豫了很長一陣子。
可越是猶豫,肚子就越是不爭氣的咕咕亂叫。
饑餓的感覺,讓我難受的坐立不安。
想了想,覺得就算外麵沒人也沒什麽,就當自己是現代的魯濱遜,漂流在了一座荒無人煙的城市。
想起魯濱遜,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人家既然能在荒島上生存下去,同樣是男人的我,為什麽不可以?
想通了這點,我不再猶豫,披了件外套,向門外走去。
我們這個小區附近有不少的飯店,我挨家進去,四處尋找能吃的東西。
東西是不少,但都沒做。
想吃,就要自己動手。
可我除了會煮方便麵,根本就不會做飯。
想了想,繼續四處尋找。
找了幾個飯店,都是這種情況。
看著米糧蔬菜卻吃不到肚子裏,又看著所有開門營業,卻一個人影都不見的飯店,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就這樣一家家的找去,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街道上的路燈竟然亮了起來。
路燈會亮,是我始料未及的,更是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路燈在什麽時間亮,是有時間規定的。
而且,路政科下麵設有專門的路燈管理局。
路燈亮起,那說明這個城市並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想到這裏,我感覺到無比的振奮。
看到飯店裏已經不可能找到吃的了,轉念一想,找家超市,拿幾袋方便麵,回家煮煮不就好了。
我快步向街道對麵的超市走去。
還沒等走到超市,就見街道兩旁的店鋪其中一家的廣告牌甚是明亮。
仔細一看,原來是家肯德基。
廣告牌上的白胡子老頭,笑意盎然,似在跟我打招呼。
見到這著名的標誌,我突然笑了,不用吃方便麵了,肯德基裏一定有吃的。
大步走進肯德基裏麵,同樣是沒人。
但櫃台後麵的透明箱子裏,卻有著各種吃的。
既然沒人,也不用客氣。
此時的我,完全沒有吃白食的覺悟,反而覺得理直氣壯。
甚至希望有人出來嗬斥我,哪怕就算是罵我個狗血淋頭,我也不會在意,反而會顯得高興。
“哈哈,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一邊說著,還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笑臉,走到櫃台後麵,不客氣的取出幾個漢堡包,打了一杯可樂,又夾了幾塊雞腿。
反正能吃的一個也沒放過,一個盤子放不下。
我又端了一個盤子,直到感覺這些東西不管怎麽吃都吃不完,這才停止繼續搜刮。
端著盤子,我找到一個靠窗戶的好位置放下,轉身又去取另一個盤子。
轉身看見冰淇淋機,又打了一盤冰淇淋,端著回到桌子上。
以前趕時間,也經常也來肯德基買個便當。
但我從來沒坐過靠窗戶的位置。
那是因為,無論什麽時候,肯德基裏都有很多人占據了各個桌子。
你要想找個位置,相當的困難。
但此時,我多希望像往常一樣,看到滿滿的人。
漢堡包還冒著熱氣,我就著雞腿,大口的吃著,一邊吃一邊看著夜幕下的街道。
秋天了,風卷著落葉,旋轉著飄落到地上,給這原本詭異的世界,又增添了一份淒清。
記不得誰說過,人是群居動物。
以前的我,聽聽就算了,現在才知道這句話是多麽的正確。
當整個世界就剩下你一個人的時候,你才會知道孤單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這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寂寞,一種絕望的孤單。
喝著杯中的可樂,不由得流下淚來。
我已經擁有了整個世界,同時也失去了整個世界。
這時才知道,自以為堅強的自己,是如此的脆弱,脆弱的甚至不堪一擊。
肚子不餓了,接下來也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我愣愣的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曾經的點點滴滴出現在腦海。
一瞬間,我突然變得傷感,變得像一個女人一樣,開始懷舊,開始變得多愁善感。
不能這樣下去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暗暗勸慰自己。
從口袋裏掏出根煙來,靜靜吸完,站起來,走出肯德基。
外麵的世界,燈火輝煌,一如往常,卻又寂寥的如同一座墳墓。
回家嗎?
回家又能做什麽?
不回家又去哪裏?
站在路口,我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
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煙已經不多了,還是去一趟超市吧。
常去的超市,是一家小超市,類似與365這種的,離這裏也不遠,拐個彎就到。
和別的地方一樣,超市燈光全亮著,物品也齊全,隻是沒人。
到現在為止,我已經有些習慣了這種感覺。
到了賣煙的櫃台,伸手拿了兩盒平時長抽的硬盒白沙,揣兜裏剛想走。
猛然想到,既然沒人管,幹嘛不拿兩盒好煙?
反正又不用給錢。
回過過頭仔細找了找,拿了條玉溪。
又找了個塑料袋,裝了些吃的喝的往回走。
晃悠著裝的滿滿的塑料袋,往家走。
一路上,連個人都沒有,更別說車了。
這會也不用像往常那樣,先等車過去了才能穿過馬路,快步走回到小區入口。
路燈下,一個黑影猛然竄了出來。
我嚇了一跳,情不自禁想後退了一步。
仔細一看,還是個老相識。
不是別的,正是早上在總局門口見到的那隻黑貓。
眼前的黑貓,已經算是熟悉的老朋友了。
但看到這個老朋友,我卻怎樣也高興不起來。
從我家到總局有二十裏地的路程,這麽遠的路程,開車也要將近一個小時。
這貓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僅僅是靠它的四個爪子嗎?
更奇怪的是,它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路燈下,黑貓顯得無比神秘,黃色的眼珠散發出妖氣的光芒。
黑貓和我又像上午一樣,互相對峙起來。
夜風輕拂,秋蟬在樹木之中不停的“喳喳…”的叫著。
我呆在原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貓,不知該如何是好。
黑貓眯著眼盯著我看,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這隻詭異的黑貓,有太多的不對勁。
現在自己的問題還沒解決,可不想再招惹這麽一隻宛如黑夜裏精靈的黑貓。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我小聲嘟囔一句,向右邊走,想繞過黑貓。
誰知這黑貓像是吃定了我。
我剛邁出兩步,黑貓不緊不慢的踱著小步,向右靠了靠,又擋在我的身前。
我不想跟它糾纏,又向左走去。
黑貓見我動了,它也動,邁開四隻爪子,又擋在了我的麵前。
我無奈的看著它,不知道它究竟想要幹什麽。
想起貓都饞,從拎著的塑料袋裏翻出一袋烤魚片,貓哪有不愛吃魚的?
我嘿嘿一笑,撕開包裝袋,抓了一快烤魚片,扔到黑貓眼前。
隻要黑貓一咬烤魚片,我就偷摸繞過他回家,我是這麽想的。
卻沒想到,烤魚片扔到黑貓眼前,它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個世界太過離奇,一個人沒有不說,就連貓都不吃魚了。
我咳嗽一聲,臉上堆出一副笑容,看著黑貓,努力想用自己的表情告訴它,我沒有惡意。
誰知黑貓竟然也向我咧了咧嘴,像是在對我笑。
我愣了一下,不想在和它糾纏下去,轉身扭頭就跑。
為了甩掉這隻黑貓,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繞了個大圈,回到自己家樓門前。
到了樓門口,回頭看了眼。
發現黑貓沒有跟上來,我鬆了口氣,拎著塑料袋,向樓上走去。
剛走到二樓,就聽“喵…”的一聲貓叫。
黑貓閃身,從我頭頂上露出貓頭,眯著眼睛看著我,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對我說:小樣,有能耐你再跑啊……
我終於明白這隻奇怪的黑貓是跟我耗上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愛怎樣就怎樣吧。
我再也不理它,大步回到自己家裏。
還沒等關門,黑貓緊隨我溜了進來。
我拿它全無辦法,隻好隨它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愣愣的想了會心事,一股困意湧了上來。
這一天折騰的不輕,現在一放鬆,頓感雙眼沉重。
我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身子一側,就見黑貓爬在我的搖椅上,尾巴不停的晃啊晃。
我閉上雙眼,意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