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
聽表姐這麽說,吳毅也覺得表姐夫的那位弟妹有些過分了。
要是真把表姐夫那位小侄子送到城裏,表姐可就成了一個不要錢的保姆。
甚至。
他都能想到,表姐夫的小侄子住在這裏,他弟弟一家要是連生活費都不給,這就等於給別人養兒子了。
雖然大家有著親戚關係在內,但表姐也不能當這個冤大頭,畢竟,他們一家現在都生活的非常拮據,全靠表姐夫一個人掙工資生活。
這麽想著,吳毅立刻說道:“表姐,這件事情我覺得你們直接快刀斬亂麻,明確拒絕就好,要不然的話,你們一直拖拖拉拉下去,真讓別人以為有了機會、把孩子送到城裏來後,難道你們還真能攆人不成?”
吳毅在景南鎮生活一段時間後,到底不再是一個鄉村男孩了,他的眼界變得開闊,對於很多事情也有了更深的看法。
在他看來,表姐夫的弟妹提出要把孩子送到城裏來生活、上學,大概是真的這麽打算的,但那家人肯定也知道,這麽做大概會遭遇表姐一家的反對,估計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讓表姐夫的爸媽前來勸說,大概也隻是一次試探,看看表姐一家的態度,如果表姐一家拒絕的幹淨利落,那位弟妹知道表姐一家的決心後,自然就會放棄這個想法。
如果表姐一家拖拖拉拉,真讓人覺得他們在猶豫,大概會真把孩子送來,到那個時候,都是親戚,他們總不至於撕破臉再把孩子送回去。
聽到吳毅這麽說,表姐也立刻反應了過來,給表姐夫施了一個顏色。
表姐夫二話不說,立刻給他爸媽打了電話,這個時候,表姐夫態度非常堅定,告訴他們城裏的生活非常艱難,他現在還沒找到好的工作,連他們一家人都很難養活,再送個小家夥過來,估計都得喝西北風。
隨後,表姐夫語氣一轉,似乎又要同意讓小娃娃進城來生活、上學,但卻認認真真的算了一筆生活費、撫養費、看顧費。
他的意思也非常明確,弟妹想要把小娃娃送到景南鎮來也可以,但該給的錢一毛都不能少,要不然的話,這件事情就算了。
聽表姐夫這麽說,他爸媽那頭立刻改了口,告訴表姐夫,孩子暫時不去城裏生活了。
這個時候,表姐夫的那位弟妹大概就在表姐夫的爸媽身邊,大概見到表姐夫態度堅決,她又不想出這個錢,就放棄了讓娃娃去城裏的決定。
不過。
盡管如此,似乎有些偏心的二老還是管表姐夫要了一筆錢,算是他們兩個的贍養費。
這筆錢大概相當於表姐夫半個月的工資,並不算多,他痛痛快快的給了。
其實,表姐夫也知道,他父母手中有養老錢,這筆錢要過去,大概也隻是拿來補償他的兄弟和弟妹。
但一家人的關係錯綜複雜,並不是簡單的愛恨情仇,給他們這筆小錢就當相當於破財免災了,表姐夫倒是看得很開。
……
此時,遠在景南鎮外幾十裏的小河村,一間普普通通的民房內,李香茹臉色陰鬱的坐在椅子上,絮絮叨叨的對旁邊男人說道:
“你大哥一家可真是不講情麵,自己在景南鎮買了房,成了城裏人,就看不起咱們這些窮親戚了,連咱們阿寶去城裏上學這件事都不答應。”
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咱家阿寶這麽一個小娃娃,去了城裏又能礙著他們什麽事,不過每天吃三頓飯罷了。”
“就這麽點事,你大哥都不答應,竟然還想讓咱們出生活費,都是一家人,何必算計的這麽清楚?”
在農村,有這麽一個奇怪的現象,你的親戚既不希望你過太苦,又不希望你過得太好。
李香茹嫁到宋天星家後,宋天星家與表姐夫家的生活條件相差不大,這段時間兩家關係還是比較融洽的,但在去年,兩家的關係就漸漸變了味。
這是因為,去年某段時間家具價格忽然上漲,以至於建造家具的原材料——木材價格同樣水漲船高,表姐夫看清機會,毫不猶豫將他前幾年種的那一大片山林全部賣出,賺了很大一筆錢。
雖然李香茹並不知道表姐夫具體賺了多少,但村裏人議論紛紛,都說表姐夫賺了幾十萬,這個數字雖不靠譜,但所有人都知道表姐夫確實很狠的賺了一筆。
這樣一來,兩個親兄弟之間的家庭條件就徹底拉開,李香茹對此非常眼紅,並開始上躥下跳,試圖讓表姐一家將這筆錢分一分,大家見者有份。
而且,她也有著足夠的理由,那就是:那片山林雖然是表姐夫年輕時候種的,但這塊地卻屬於整個家族,哪怕表姐夫投了資,但也不能把這片山林的收益全占,其他人多少也應該分出一點。
因為李香茹上躥下跳,勸說了她公公婆婆好長一陣子,倒也讓他公公婆婆開了口,準備向表姐夫要一筆錢,要不然的話,實在是承受不住這個媳婦囉嗦。
隻是,讓李香茹沒想到的事,表姐知道這件事情後,竟然直接把這筆錢花了,在景南鎮買了房,這下可就讓她傻眼了。
畢竟,錢都花沒了,她總不能讓表姐夫一家拿出額外的錢來補償,要是真的這樣,這個家非得鬧起更大的矛盾。
所以,這件事情就此旌旗息鼓。
……
原本,李香茹已經把這件事情忘卻,但最近這段時間表姐一家搬離村莊,前往景南鎮去住樓房,這事深深刺痛了李香茹的心。
同樣是嫁到這個家,表姐就能跟著表姐夫去城鎮裏住樓房,喝自來水、用天然氣,以後孩子會在城裏上學,接受更好的教育,而她卻隻能住在村子裏跟著丈夫種地,麵朝黃土背朝天,幾年後變成一個人老珠黃的黃臉婆。
一想到這個結果,李香茹心中就特別難受,她左思右想,決定得給表姐一家添點堵。
於是,這位弟妹就想出了一個方法:
”她要把自家小兒子送到景南鎮,與表姐夫一家生活。”
“白吃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