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宅內的爭鬥,不可能一直平衡下去。

實際上,如果沒有特殊的變化,這位中年男士早晚會被永遠的留在這裏。

畢竟,這裏的楊樹枝條無窮無盡,哪怕被火焰焚毀也會很快長出來,但中年男人的力量卻慢慢衰弱,如今堅持了這麽長時間,他的靈性已經耗去了大半。

按照他的估計,如果沒人發現這邊的異狀,沒人過來幫他,他大概隻能堅持半小時。

半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若是在尋常時候,他與這些變異的大楊樹作戰,肯定會引起巨大的動靜,到時候,自然會有人過來幫他。

但如今的情況不同,小林村這邊彌漫著濃鬱的白色霧氣,這霧氣屏蔽聲音,屏蔽感應,這樣一來,其他的同伴想要發現他這邊的動靜,除非靠的很近。

所以,半個小時內。到底能不能有幫手出現,中年男人心中也有些打鼓,不敢做保證。

時間緩緩流逝,沒過多久,半個小時就過去了,處在這處民宅的那位中年男士,表情已經變得絕望。

原本,他心中還多少有些期待,覺得哪怕這處民宅被白色濃霧包裹,但這次進入小林村有那麽多位驅邪人同行,隻要他運氣不算太差,半個小時內,還是會有人發現這邊的情況的。

隻要有一人能在外麵與他接應,這位中年男士就有把握離開這裏。

隻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整整半個小時過去,院子中變異的大楊樹攻擊越發狂暴,但四周卻靜悄悄的,沒有一人發現他的處境。

事到如今,這位中年男士的靈性已經即將耗盡,如果真到了這一步,他的種種非凡手段就沒法使用了,他除了身體素質要比普通人強一些之外,基本上沒有太大差別。

要是那樣的話,麵對如今的困境,他肯定難以逃脫,必然會死在這裏。

這讓中年男士覺得非常憋屈,特別的不甘心。

要知道,在聽說梧桐鎮這邊發生的邪崇事件後,這位中年男士自覺實力不錯,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馬不停蹄地來到了梧桐鎮,想多少幫上一點忙。

但他卻沒有想到,隻是剛剛接近小林村,他就被突兀的傳送到這個奇怪的民宅中,還沒緩過神來,兩邊變異的楊樹立刻對他發動了攻擊。

事到如今,他已經有了明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大概是要死在這裏了。

雖然這位中年男士來到梧桐鎮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某種後果,做了最快的打算,他想過死亡,但卻並不想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在處民宅中。

因為,這沒有任何意義。

在他看來,哪怕是死,也應該是在於水脈之龍的對抗中,這才是一個好的歸宿。

隻是,世間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很多事情並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麵對這樣殘酷的結果,這位中年男士也隻能接受。

這麽想著,他猛的抬頭,看了屹立在院子兩邊的大楊樹擠眼,眼眸中立刻冒出了火紅的色彩,他低聲笑了笑,語氣漸漸變得平靜,自言自語地說道:“雖然沒辦法戰鬥到最後了,但我也不能白來這世間一趟,你們這幾個家夥,就與我一起離開這人世間吧。”

自知生還無望,這位中年男士的心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做了最後一個決定,那就是:拉著這個院子裏幾顆變異的大楊樹一起離開人世間。

作為一位道行深厚的驅邪人,哪怕真正到了絕境,他還是掌握著一些底牌的。

隻是,想要激發這些底牌,付出的代價極大,都是一些玉石俱焚的打法。

但事到如今,這位中年男士已經不在乎了,隻想拉著這幾個變異的大楊樹陪葬,以免再有其他的同伴誤入這處民宅,走上與他一樣的命運。

這麽想著,這位中年男士眼眸深處的紅光一點一點向外擴散,開始流轉全身。

與此同時,他身上冒起大團大團的火焰,整個院子都被字幕的紅光渲染,溫度開始節節上升。

這個時候,那些凶狠的楊樹枝條劈落下來,卻是沒辦法接觸這位中年男士、就要被灼熱的溫度烘烤成飛灰。

轟隆!

忽然,院子一陣抖動,大地開裂,幾條粗大的樹跟衝了出來,張牙舞爪,朝著這位中年男士撲了過去。

雖然這幾顆變異的大楊樹沒有太多理智,但中年男士這邊發生的劇烈變化,讓它們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

於是,開始對他進行更猛烈的打擊。

眨眼之間,那幾條粗大的根須就朝著中年男士狠狠撞了過去。

見到這一幕,這位中年男士眼中無悲無喜,甚至都沒多看那些樹根幾眼,就垂下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心髒。

那裏,正有一團藍色的火光出現。

隱隱之間,流露出一股極其狂暴的氣息,相當不穩定。

這是中年男士激發全身道行的結果,隻要他放開對這團藍色火焰的壓製,他的身體就會立刻爆炸,產生一股無與倫比的衝擊波。

到時候,這些張牙舞爪的樹根,那些密密麻麻的樹枝,那些變異的大楊樹,這處民宅,都會在這股衝擊波下灰飛煙滅。

這完全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這麽想著,中年男士的眼睛一點一點失去溫度,就要徹底引爆這團藍色火焰。

隻是,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哐當一聲!

原本緊閉的大門,忽然受到了一股力量撞擊,立刻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這股動靜非常明顯,立刻引起了中年男士的注意,他暫時停下自爆的想法,側頭朝著門口方向看去。

那裏,站著一位女士,這位女士大概三十來歲左右,個子不高不矮,相貌平平。

見到這位女士,男人隻是愣了一秒鍾,就知道這是誰了:

“這是三娘。“

剛剛,在他們進入小林村範圍,跨越那條紅色河流的時候,這位女士架起了橋梁,鎮壓了紅色河流。

也因為這件事情。大家對他印象都很深刻。

兩人一人站在門口,一人站在院子中心,隻是對視了一眼,就產生了某種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