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全身血肉散落,但這並不代表死亡。

寒冷的溫度下,失去了血肉,隻剩下一副骨架的李柔,就那樣安靜立在了那裏,白色的骨架上,發出瑩瑩的光輝,沒有一點損壞的樣子。

不止如此,在她的血肉落下,那些藍色粉末就要附著在白色骨架的時候,卻仿佛受到了一股無形托舉力的支撐,無論如何,也沒法落下了。

察覺到這個情況後,那些藍色粉末的形態,第一次有了變化。

咕嚕嚕,咕嚕嚕!

這些藍色粉末內部,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一個個開始膨脹,變成了手指大小的泡沫,它們密密麻麻的蜂擁在一起,主動朝著李柔僅剩下的這副白色骨架纏繞過來。

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

隨著這些藍色的泡沫將李柔的白色骨架徹底包裹,它們又很快生出了新的變化,無聲無息間破碎,頓時就有股肉眼可見的冰寒氣流噴湧而出,這讓整個水井內的溫度開始迅速下降。

作為被攻擊的核心,李柔所站的位置,溫度更是比其她地方低上不少,估計在這樣的溫度下,恐怕絕對多數生物都無法存活。

隻是。即便這樣,那些冰藍色的氣息蜂擁而來的時候,卻依舊沒能穿透白色骨架表層出現的那層光輝,依舊被拒之門外。

哢嚓哢嚓!

這個時候,這副白色骨頭架子終於有了動作,她左右晃動了下脖子,放佛在適應著什麽,幽深的眼窩處,兩團灰色的光芒漸漸亮了起來。

隨著這道輝光亮起向外擴散,將地上的皮膚碎片籠罩後,這些皮膚碎片立刻發生了變化,它們緩緩飛起,如同組合那樣,各自尋找著自己的位置,再次拚出了李柔的形象。

隻是,這個時候。她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縫,血肉硬化,沒有任何生機。

咕嚕嚕!

咕嚕嚕!

這個時候,李柔的雙眼慢悠悠的轉了一圈,恢複了一點靈性,眼眸深處,隱藏著道道灰光。

她裂開嘴角,露出一個略顯恐怖的笑容,看著環繞在她四周的藍色泡沫,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做出一個中肯的評價,說道:“不錯的能力,真的不錯,剛剛,你已經真的弄疼我了。”

說這話的時候,李柔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這說明,她對隱藏在暗處的水脈之龍已經相當重視。

要知道,作為一位正骨師,她的一身骨骼才是真正的核心,但即便如此,附著的血肉也是不可或缺之物,兩者組合,她的實力才能維持在巔峰層次。

但,就在剛剛,這隻水脈之龍對她發動了真正的攻擊,立刻突破了她的防禦,將她的血肉凍成了碎片,雖然沒對李柔造成大的傷害,但已經足夠引起這位女士的警惕了。

現在,她也要認真了。

這麽想著,李柔抬起了手掌,做了一個握拳的姿勢,在她的背後,就有一個巨大無比的骷髏頭虛影形成。

並且,隨著時間流逝,這個骷髏頭越來越清晰,仿佛從虛幻來到現實。

隨著這個骷髏頭真正出現,這處原本看上去隻是普通,正處於冰凍狀態的深井內,一副幽沉的畫麵顯露出來。

畫麵中,是一處地下墳墓,規格並不算高,四周排列著青磚,中心位置的擺放著一個稍顯破舊的棺材。

畫麵拉近。

哐當一聲!破舊棺材板忽然傾斜、掉落下來。

哢嚓哢嚓!

隨著棺材板掉落,這個破舊的棺材中,立刻傳來了一陣奇奇怪怪的聲音,聽上去,好像裏麵隱藏著一隻貓,正在用鋒利的爪子狠狠撕扯著木頭。

這聲音在幽沉的古墓中回**,顯得有些驚悚。

慢慢的,一隻白玉色的手掌從棺材中伸了出來。

緊接著,則是白玉色的手臂,白玉色的頭顱,白玉色的胸骨。

幾秒過後,棺材裏的主人已經完全站起,赫然是一副白玉色的骨頭架子。

等這副白色的骨頭架子真正站起後,她的脖子輕輕扭了一個幅度,眼窩深處,緩緩冒出兩團灰色的光芒。

這兩團灰色光芒隻是剛剛出現,立刻落在了李柔的身上。

呼呼呼!

外界,隨著這副墓地的場景浮現,進程加深,它的範圍也在急劇擴大,一點一點與寒冷的冰寒氣流爭奪著這處深井的空間。

沒過一陣,就搶奪了小半位置。

兩者之間,涇渭分明,誰也占不到太多好處。

這,就是一位頂尖正骨師的能力。

當李柔決定認真的時候,那足以讓絕大多數生命寂滅的冰寒氣流,也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隻是,這個時候,李柔這邊剛剛與周圍的冰寒氣流形成了平衡,嘩啦啦,嘩啦啦,她的耳畔,就傳來了一陣水流聲。

這水流聲洶湧澎湃,隻是聽到聲音,就給了李柔一種錯覺,仿佛她此刻並不是站在幹燥的水井中,而是處於一個峽穀,她的背後,正爆發著泥石流,有著滾滾巨浪朝她席卷而來,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徹底吞噬。

這麽想著,李柔順勢扭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就見到水井上方的某個位置,無聲無息之間,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從下方看去,那處缺口表麵幽深,一眼望不到頭,仿佛連接著某個神秘的地方。

激烈的水流聲,就是通過這個缺口傳出的。

嘩啦啦!

嘩啦啦!

激烈的水流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兩三秒後,就有一股渾濁的水花,從那處深幽幽的洞口中流了出來,傾斜而下,宛如瀑布。

這時,站在水井下方的李柔首當其衝。

短短瞬間,在這處水花出現的時候,也不知是否是種錯覺,恍惚之下,李柔覺得這處水井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李柔覺得,水井放佛擴大了千百倍。

她,變的渺小了,很小很小。

這麽想著,李柔似有所感,收回了視線,朝著自己看去,就見到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見到了她麵前的一塊塊巨大無比的土塊。

李柔愣了幾秒鍾,這才明白了過來,她剛剛的那種感覺,並不是錯覺,她確實與井口之間的距離被拉伸了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