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是這處水井出現了變化,真正發生變化的是她自己,她竟然縮小了,縮小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橫在她麵前的巨大土塊,之前估計也隻是這裏一些小小的土粒。

隻是,她這時的個頭實在太小了,這些之前一直被她忽視的土粒,才成了龐然大物。

這麽想著,李柔深深吸了口氣,再次仰頭看去,就見那漫天的水花已經砸落下來,如同天河決口。

她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隻是將手掌塞入兜子裏,抽出了一根純白色的骨頭,用力向著地下一砸。

那根骨頭觸地後,立刻發生了改變,短短時間內,就變成了一艘大大的古船,表麵撐起一道淡淡的灰光。

等她做完這些準備後,狂暴的河水立刻落了下來,狠狠地砸在了這艘骨船上,立刻讓這艘古船左右搖擺,仿佛處在無比洶湧的海嘯中,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不止如此,隨著深井內的水流越聚越多,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裏竟然又出現了一道道漩渦,它們發出恐怖的吸力,像是貪婪的大嘴,死死的抓著骨船的邊緣,想要將這艘古船拉入深深的水底,讓它永不見天日。

骨船上,不知道變小了多少倍的李柔站在甲板上,望著洶湧澎湃的水麵,眼眸深處有點點灰色光輝散發,看向入深深的河底,似乎正在與某個東西對視。

就這樣,她保持這個動作站了好久好久。

一刻鍾後,在她注視的那個方向,在深沉的水底,終於有了奇特的變化。

一隻如同水蛇一樣的生命緩緩出現了,它盤踞在井底,同樣抬起了腦袋,隔著渾濁的水流,開始與李柔對視。

隨著這條好似水蛇一般的生物出現,無聲無息之間,這處水井立刻被濃鬱至極的凶煞之氣填充,宛如魔域。

嗡嗡嗡!

無聲無息間,李柔與隱藏在水底的那隻生物對上,隻是這麽看了一眼,她的腦海忽然轟鳴,忍不住一陣眩暈。

哪怕她提前已經做了戒備,給自己加了多層防護,但這種感覺依舊降臨,沒法躲避,隻能承受!

嘩啦啦!

嘩啦啦!

緊接著,在李柔的耳畔。再次出現了一陣陣水流聲,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恍恍惚惚,見到了一條龐大至極的河流。

這條河流,南北縱橫幾千裏,貫穿著多個水係,周圍有著數不清的紅塵煙火,這是許多生命的寄托。

隻是,這個時候,一團濃鬱至極的黑氣,盤旋在這條巨大無比的河流上,將河水汙染,讓河水變黑,正在消磨這條河流上那繁華至極的煙火之氣。

漸漸的,漸漸的,這條河流變了,它變得漆黑,變得腥臭,橫跨在廣闊無垠的大地上,像是一條腐爛的血管,以至於,這條腐爛血管的周圍,都開始漸漸受到它的影響,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暗淡。

似乎,用不了多久,這片區域就會被這條黑色的河流同化。

唰!

下一刻,在這條河流的某段位置,忽然有兩團更加濃鬱的黑光亮起,這是兩顆眼睛,它深深地潛伏在大運河水底,隔著厚厚的河水,看向了李柔。

它的眼神,中充滿了一股蠱惑的味道:“來吧,來吧!與我融為一體,你將獲得永久的生命、無敵的力量。”

“大運河南北縱橫幾千裏,所有流域內的普通人,都將會是你的奴隸,你將會成為河神,將會成為他們的王。”

“來吧,來吧,與我融為一體吧!”

就在這隻黑色的眼睛落到李柔身上的時候,一股渺渺之音鑽了進來,鑽到了李柔的腦海中,帶著蠱惑,帶著真誠,帶著墮落之意。

轟隆隆!

轟隆隆!

李柔的腦海中頓時閃過了雷霆,閃過了暴雨,堆起了海嘯,這形成了種種龐大的意象,將李柔的核心意識包裹,想要讓她隨波逐流,想要讓她接受那個聲音的建議,想要讓她永恒沉淪。

就這樣,這道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將李柔的全部抑製壓下,她的眼睛變得迷茫,她的臉色變得麻木。

她抬起了左腳,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朝著下方走去,沒過一會,就來到了漆黑的河麵上。

李柔輕輕踩著河麵,垂下目光與河底深處的那雙眼睛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她的腦海,那個聲音宛如咆哮,如同雷霆:”下來吧,下來吧,進入河底,與我融為一體,我將賜予你河神之位,你將獲得永久的生命。”

這個聲音,在李柔的腦海中經久不息,化成了永恒。

噠噠噠!

噠噠噠!

終於,李柔與這雙黑色的眼睛對視半晌,再次有了動作,她輕輕抬起了自己的腳掌,就要落下這一步。

落下!就意味著她真正接受了腦海中的那個建議,進入大運河,成為河神或者傀儡。

大運河底,那雙黑色的眼睛終於有了情緒,從冷漠變得生動,看向李柔的目,光充滿了某種毫不掩飾的貪婪。

它有惡意,有著深深的惡意!

隻是,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抬起腳掌的李柔沒有如它所願,輕易地進入大運。

這位女士依舊盯著河底,眼神開始慢慢聚焦,臉色開始變得生動,她嘴角勾勒出一個相當愉快的笑容,嘴巴張開,無聲無息間吐出幾個字:“終於,見到你了,終於與你有了近距離的接觸。”

“這下,你終於逃不掉了吧!”

“這一天,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你想讓我做你的河神,真是巧了,我也想讓你做我的收藏品啊。”

“嗯,一個由大運河水脈之龍製作而成的收藏品,必然十分珍貴,必然具備很高的收藏價值。”

事實上,剛剛受到這條水脈之龍蠱惑攻擊時,李柔確實淪陷了,她的意識,她的意誌,全都被這條水脈之龍的力量壓製。

那一刻,李柔完全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隻是,在一點點接近這條水脈之龍的時候,李柔之前在身上做的種種防備、種種布置,終於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