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
這條如同長蛇一般的生物,全身漆黑,長著四爪,頭有犄角,像是一條沒有完全進化成功的龍。
此刻,見到我們進來,它忽然抬起了頭,雙眼竟然閃爍著一絲微弱的、但卻清晰可見的靈性,衝我們喊道:
“救,救我!”
“救我!救救我!”
這條黑色的龍的呼救聲在正殿中層疊回**,久久不息,鑽入了在場各位驅邪人的耳朵,非常清晰。
隻是,我們這些人聽了它的話,卻在心底湧起古怪的情緒,要知道我們這些人之所以來這處地下空間,來到這處黑色宮殿,真正的目的:就是前來鎮壓這條水脈之龍。
也就是說,我們彼此之間是應該站在對立麵、打生打死的,但都沒想到,隻是初次見麵,水脈之龍竟然主動開口向我們求救。
這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麵麵相覷,那種劍拔弩張的感覺都消散了很。
哢嚓哢嚓!
哢嚓哢嚓!
這個時候,那條水脈之龍依舊環繞著那根粗大無比的柱子,無意識的爬動著,顯得非常機械,一點也不靈動,也沒有任何攻擊我們的意圖。
見到這一幕,李柔與翟寧兩位女士對視一眼,倒也沒有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對付這條水脈之龍,而是開始做進一步的觀察。
在她們看來,這條脈之龍如今的狀態,非常奇怪,似乎還有著那麽一絲靈性,有著那麽一點正常生物的理智。
畢竟,剛剛水脈之龍眼眸中的那點清光,其他人或許很難注意,但作為實力處於頂尖層次的驅邪人,李柔與翟寧兩位女士卻敏銳的察覺到了。
這個時候,兩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這條水脈之龍雖然已經被凶殺煞之氣汙染,但卻依舊保持著一點理智。
而且,也是由於這個原因,她們兩個才想明白了一些問題,才明白為什麽大家來到這處地下空間的時候,沒有在第一時間遭遇水脈之龍的攻擊。
原本,李柔以為這是因為水脈之龍對自己做的布置非常自信,覺得僅僅憑借那些布置,我們這些人就無法接近這處黑色宮殿,沒法來到它的老巢。
但,現在看來,應該是水脈之龍的靈性做了抵抗,暫時遏製住了體內的邪惡。
要不然的話,我們大概在初步來到這處地下空間的時候,水脈之龍就會對我們發動攻擊了。
畢竟,那個時候,我們立足未穩,絕對會遭遇大麻煩。
與此同時,李柔心中又泛起了另外一個念頭,她覺得這條水脈之龍或許還有得救,並不一定非要將它鎮殺。
如今,這場邪崇事件,還有別的解決方式!
心中抱著這個想法,李柔輕輕地向前踏了一步,視線移動落在了水脈之龍身上,堅持與它對視,提高聲音,說道:“我們該如何幫你?”
雖然,李柔心中已經抱著幫助這條水脈之龍的想法,但哪怕它是一位實力很強的驅邪人,但對水脈之龍這種生物卻很陌生,不明白該用什麽樣的方法給它幫助、用什麽樣的方法幫它擺脫凶煞之氣的汙染。
那邊,水脈之龍聽了李柔的話,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神逐漸清明,它頗為痛苦的扭頭看了過來,聲音嘶啞的說:“殺,殺了我。”
“殺了我,就是救我!”
它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殺了我後,會有新的水脈之龍誕生,新的水麵之龍不會受我影響,它會借此擺脫大運河與凶煞之氣的聯係。”
“快動手吧,趁著我還能勉強壓製它,要不然的話,你們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聽到水脈之龍的話,李柔眉頭皺了皺,沒想到這條水脈之龍已經被凶煞之氣汙染到了這樣的程度,想要救這條水脈之龍的前提,就是必須得先殺死它。
如此,才能斬斷與凶煞之氣的聯係。
而新的水脈之龍重新誕生的時候,才可以借助新生,擺脫凶煞之氣的汙染。
這麽想著,李柔眼中的猶豫立刻消失,變得堅定,她側過頭,語氣極快地將這條水脈之龍的困境說了一遍,立刻與大家協調一致,準備遵循這條水脈之龍的要求,對它發動必殺一擊。
說實話,如果這條水脈之龍還有得救,無論方法多麽困難,李柔都願意試一試。
如非必要,她是不願意動手,殺死這條水脈之龍的。
雖然,大家合力可以將這條水脈之龍殺死,解決這場邪崇事件,但這也隻是最壞的方法。
畢竟,如果水脈之龍死掉,這必然會對大運河本身,必然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
按照李柔的猜測,大運河的水脈之龍死去後,新的水脈之龍並不會立刻誕生。這個過程中,大運河周圍流域必然會出現種種異常,這對普通人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如果有選擇的話,李柔還是願意救救眼前這條水脈之龍,這樣能解決很多麻煩。
隻是,這條水脈之龍自己都主動開口、尋求死亡,那就說明它的情況已經非常惡劣,已經到了非死不可的第一步。
要不然的話,水脈之龍也是生命的一種,自然了解生命的珍貴,如果還有選擇,它也不會請李柔幫忙送它一程,這代表著,它已經沒法壓製體內的凶煞之力,即將徹底變成一隻黑暗生物。
而這,並不是水脈之龍想看到的。
畢竟,秉持天地意誌、人間煙火氣誕生的水脈之龍,本身就有著維護這個世界的責任。它根本不想被凶煞之氣汙染,變成一隻邪崇。
所以,它願意就這樣死掉,換取大運河未來的安寧。
李柔聽懂了這條水脈之龍的話,明白了它的意思,這才沒有繼續勸說什麽,而是立刻與同行們達成了一致,準備動手解決這條水脈之龍。
嗡嗡嗡!
一時之間,各位驅邪人毫不猶豫,立刻施展各種手段,頓時一片五色十光噴湧,朝著黑色的水脈之龍衝了過去。
這個過程中,在場眾人臉上,卻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