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滿眼失望的看著林磊,告訴他:

當初入門的時候,就強調撈屍人的規矩,其中一條就是絕對不能動屍體。

要不然的話,就會觸犯禁忌,會倒大黴。

甚至,二爺為了讓林磊記住這件事情,知道其中的嚴重後果,這些年來,二爺講了許多撈屍人觸犯禁忌、冒犯屍體的事情。

那些撈屍人無一例外,都受到了反噬,嚴重者直接喪命,哪怕是情況較輕的,短時間內也會倒大黴。

他原本以為,林磊是個老實的、是個好的,卻沒想到竟會犯這麽大的錯,他現在已經被那絕美女屍恨上了,如果不將這件事情解決,林磊以後將永無寧日,甚至他的親人都會受到這絕美女屍的報複。

不止如此,林磊觸犯了驅邪人的禁忌,本身也會引來某些大恐怖,這非常危險。

總而言之,林磊犯撈屍人的禁忌後,能不能度過這一劫,都是兩說之事。

愛之深,責之切,正是因為二爺對林磊的期望很高,所以在聽到他犯錯之後,這才如此憤怒。

隻是,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便二爺再憤怒也無濟於事,林磊無論怎麽說,也是受他重視的徒弟,他還指望將來靠這家夥養老送終呢,總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反而得拚掉老命,幫助林磊度過這一劫。

於是,二爺吩咐林磊將孟桂燒焦了的屍體搬到院子中,他從井中打了一桶水,嘩啦一下潑在了孟桂的身上。

原本純淨無暇的井水,立刻變得漆黑,向著四處流淌,二爺隻是觀察了一瞬,就將目光死死定在了朝著東南方向流動的一條水線上。

隻見這條水線如同一條水蛇一樣,蜿蜒爬行速度極快,隻是短短一分鍾,就來到院子角落一個廢棄水壺上,將它緊緊纏繞,一圈又一圈。

“孽障,原來你在這裏!”

二爺大吼一聲,取出桃木劍,朝著廢棄水壺一劈,水壺破碎,一團黑煙出現,變成了絕美女屍的樣子。

她眼神怨毒的盯著這對師徒,一根根頭發如同毒蛇一樣,密密麻麻的撲了過來,但卻被二爺一劍斬斷。

這絕美女屍慘叫一聲,留下了一團團帶有腐蝕性的黑血,跳出了院子,逃之夭夭。

二爺在絕美女屍麵前表現得生猛無比,如同天神下凡,仿佛這絕美女屍隻要在院子裏繼續留一段時間,就要被活生生砍死。

但事實並非如此,絕美女屍走後,二爺臉色立刻變得慘白,額頭有豆大的汗珠滴下,全身顫抖,原本就要痊愈的傷口忽然裂開,流出一滴滴鮮血。

這絕美女屍本身就邪性極強,哪怕二爺狀態全勝的時候,大概也隻能與這位絕美女屍打個五五開,現在他有傷在身,又怎麽可能是這絕美女屍的對手。

他深深明白這一點,知道此戰隻能速決,絕對不可拖延,要不然的話,被這絕美女屍找到弱點,他們師徒兩人估計會立刻被這絕美女屍殺死。

所以,剛剛二爺看上去一副輕鬆寫意,實際上卻是用出了吃.奶的勁頭,這才將絕美女屍嚇住了。

見到二爺脫力,林磊十分感動,連忙扶住了手腳有些發軟的二爺。

他知道,二爺之所以會這麽做,之所以舊傷複發,完全是因為他,若他今晚沒做糊塗事,就不會有這一連串的意外了。

隻是,還不等林磊說些什麽,剛剛恢複幾分體力的二爺,就一腳將林磊踢了出去,提著桃木劍,衝向了自己的屋子。

……

半空中。

林磊見到原本十分熟悉的屋子,已經沒有了燈光,裏麵是一片濃鬱的、化不開的黑暗。

黑暗中,出現了一雙又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這些眼睛睜開死死的盯著林磊。

隻是被這樣盯著,他就感覺身體各處隱隱作痛,有一些酥麻的觸感。

這一刻,林磊瞬間明悟,那些黑暗中的東西是來找他的,他之前觸犯了撈屍人的禁忌,必然會遭遇報應,引來反噬,現在大恐怖降臨了。

緊接著,就見二爺身影一閃,他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提著桃木劍衝進了這團黑暗。

哐當一聲!房門緊緊關閉,裏麵沒了一絲聲音。

而在房門關閉的最後那個瞬間,傳來了二爺最後的怒吼:“記住,今晚無論如何也不要進院,等天明太陽出來後再進來,你到底能不能度過這一劫,就看今晚的情況了。”

聽著師傅的話,林磊目中含淚,整個人飛出院子,重重的砸落在地。

他很痛,非常痛,但身體的痛感與心中的悔意相比,真的不算什麽。

林磊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痛恨過自己,要知道,要不是他自己做了錯事,師傅也不會以重傷之身衝入那片黑暗,替他擋刀。

說實話,林磊這會真想不顧一切,衝入院子,去屋裏與師傅一起並肩戰鬥,但他卻最終沒有那麽做,而是謹記師傅的教誨,等著黎明到來。

因為,這是師傅冒險換來的。

……

這一夜,絕對是林磊最難挨的一頁。

他好不容易等到太陽出升,就毫不猶豫的衝出了院子,衝進了屋裏。

“師傅,師傅。”他大聲呼喊著二爺,屋子裏卻靜悄悄的,空****的,根本沒有二爺的身影,仿佛二爺已經被昨晚那團黑暗中的怪物吃掉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

“嗚嗚嗚。”想到這個可能,林磊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那樣,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要知道,自從被二爺收為徒弟後,二爺一直將林磊視為己出,估計對待親兒子也不過如此,林磊又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輩,也對二爺時分親近,心中早就已經將二爺當做自己的父親看待,將來是肯定要給自己的師傅養老送終的。

但他卻沒想到,因為自己做了糊塗事,竟然害的二爺就這樣沒了,他此刻恨死了自己,恨不得立刻去死。

若非他還有老母親需要照料,估計這會真的就一頭撞在牆上。一了百了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隻是這時忽然有一絲冰涼落到林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