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帥哥栗挺之可謂豔福匪淺:這天同時收到兩封情書,也在同一天晚上,先後遇到兩位情書作者的堵截。

他先是在圖書館門口偶遇董玲瓏。

“我的信你收到了嗎?”董玲瓏的臉上顯現出難得一見的羞色。

“收到了——董玲瓏,我這人說話很直,給你提個建議:以後不管給誰寫信,最好身邊準備本字典。”栗挺之板著臉。

在董玲瓏一臉錯愕中,栗挺之冷笑道:“錯別字太多了。咱是新聞係的學生,別辱沒了門麵。”

董玲瓏神情窘迫,額頭上汗珠兒涔涔。

“對不起,我有事,我先走了。”

望著栗挺之頭也不回的背影,董玲瓏怫然變色,氣急敗壞道:“瞧,驕傲的大公雞!哼,你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長了一副好皮囊嗎?原來腹內草莽!草莽!草莽!”

在回宿舍的路上,栗挺之又巧遇了矯小嬌。

還沒等小嬌開口,栗挺之徑自說道:“你的信,我收到了。我這人說話很直——我對你沒感覺,你就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矯小嬌滿麵含羞,輕聲道:“咱們能處處嗎?”

“我隻相信一見鍾情,懂嗎?”栗挺之快言快語。

矯小嬌隻把手絞來絞去,低頭無語。

“對不起,我有事,我先走了。”

矯小嬌望著栗挺之頭也不回的背影,臉上寫滿了落寞。

“我這算交了桃花運嗎?他們算桃花嗎?”獨自前行的栗挺之攤開雙手,自語道,複又抬起公雞似的頭顱,神色頗為自得道,“世上有花千萬朵,我獨愛那一朵。”

栗挺之現在心裏裝不下別的女孩了,葉小葉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女神。栗挺之認為追女孩就是要正麵強攻,他嘲笑柯琅琅和韋誌勉那種笨拙的寫信方式,他發揮出最強的主觀能動性,創造出最大的見麵機會廝纏小葉。他英俊瀟灑,又慣會甜言蜜語粘膩,小葉架不住這番攻勢,已習慣了他的身影在她麵前晃動,有時一兩天看不到他,她的心裏竟有些空當當,失落落。兩人在一起時,栗挺之可以大大方方地任意牽著她的手了;靠得近時,伊的鼻息、嬌喘可聞,栗挺之心癢難耐,要去吻她,被她一手拂開了。栗挺之雖被弄得好個沒趣,但心裏更對這個冰清玉潔的女孩添了喜歡。栗挺之邀請小葉假期去他家做客,小葉沒吱聲;第三次邀請時,小葉答應了,栗挺之狂喜難抑,恨不得馬上在110大聲眾宣,但考慮到琅琅的感受,隻好作罷。

矯小嬌看著兩人成雙入對,心裏熬煎,苦不堪言。

自上番蒙羞受羞後,董玲瓏對栗挺之徹底死心了。可矯小嬌卻知難不退,一如既往地癡誠。這天下午,她在宿舍走廊遇到了栗挺之,便邀他去看電影。

栗挺之又冷冷地拂卻了嬌嬌女的好意。這一幕恰好被董玲瓏看在眼裏。

幾日後,小嬌獨自一人呆在宿舍,正發幽思,忽聽有人敲門。開門見是心上郎,小嬌的臉上頓現驚喜。見屋裏沒人,栗挺之拿出一封信,怒氣衝衝地質問:“你想罵,當麵鑼對麵鼓地罵,為什麽還要費勁巴拉地寫信罵我?”

“我沒寫這封信呀。”小嬌一頭霧水,接過信看著,那信是鉛字打印的。

“你睜大眼睛看看,不是你是誰?”栗挺之指著信的落款“矯小嬌”質問。

“你頭腦這麽簡單?——照這麽說,如果落款是嫦娥,那就是嫦娥給你寫信?”

栗挺之忽有所悟,一時無語。

矯小嬌看著栗挺之,深情款款,幽怨道:“我會罵你嗎?”

“我知道是誰了。”栗挺之猛然頓悟道。

“不是她,還有誰?”矯小嬌道,“我馬上就去找她。”

小嬌在圖書館找到董玲瓏,把她叫到外麵,劈頭蓋臉就問:“你以為你很高明嗎?”

“我怎麽啦?”董玲瓏故作糊塗。

“你這是愚蠢透頂。”

“你到底說什麽呀?”

“你做壞事還不眨眼,真是高人。”小嬌冷笑道。

“我怎麽越聽越糊塗了。”

“你就揣著明白裝糊塗吧——最後奉勸你一句:以後別做這樣卑鄙的事了,因為沒有第二人會這樣卑鄙。”

矯小嬌說完忿忿離開了,董玲瓏愧然啞聲。

在110,入眠前來段黃色小曲,就像炒菜加點佐料,是不可或缺的,始作俑者栗挺之供出其怡樂——在葷段中**,浮想聯翩,絕對無比消受。

“我說栗挺之,人家小嬌天天拿熱臉往你身上貼,你別老撅著冷屁股對人家,可憐一片芳心哪。”任大器嗬嗬道。

“那糟玩藝兒,土不拉嘰直掉渣兒,白讓我整,我還不稀罕呢。”挺之語氣間頗多不屑。

“瞧不起農村人怎的,你別王八登泰山,把自己硬拔高了,小嬌看上你,是你的榮幸,我看這小姑娘善良活潑,長得也不賴,配你綽綽有餘。”農村孩子韋誌勉忿忿為“同僚”鳴不平。

“我,我們的祖宗處於農耕社會,沒有農村人,城裏人就是無本之木……中國人10個就有8個是農村人,天上掉下一個林妹妹,十有八九農村人能接著。”琅琅也跟著附和農村同盟者。

“不用跟我擺大道理。不管怎麽說,那丫確實不上講究,跟城裏人不是一個檔次,我可放出話了,今後他再來找,就說本公子不在。”栗公子說完便哼起了“我本是王爺的乘龍快婿……”

“可憐,癡情女偏遇薄情郎,一廂情願,竟惹上綿綿無盡單相思。”任大器倒有些憐香惜玉。

話題又轉向今晚的電影《香魂女》。

任大器道:“當我看到那個傻子在眾目睽睽下拿著妻子的內衣**對母親炫耀時,我的心在顫栗,在滴血!那麽好的一位姑娘——”

栗挺之道:“婆婆和媳婦兩代人都有渴求真正愛情的強烈願望,原本都有自己的意中人。”

武步山道:“這就是貧窮惹的禍。窮是萬惡之源!”

韋誌勉道:“婆婆由於貧窮嫁給了瘸子,忍受著畸形愛情的煎熬;反過來,她自己卻用金錢為兒子買了一個媳婦,製造了另一個悲劇!”

琅琅道:“有,有很多人窮就是因為懶,在我們農村就有這樣一些窮人,連孩子上學的錢都拿不出來。他們身體棒棒的,但常常昏天黑地搓麻將,玩撲克,再,再不就是東家長西家長地閑話拉呱兒,他們壓根兒不想讓貧窮去逃亡,窮慣了,窮得麻木了,窮也成了他們揮之不去的宿命。”

栗挺之一聲不吭,此刻,他的腦海裏正浮現著《香魂女》的情色細節,手在有節奏地搗弄著他的生命之根。

222宿舍,眾室友也在嘰嘰喳喳著《香魂女》。

鬱秋實道:“這個片子給廣大女性提出了一個選擇題:要麵包還是要愛情?”

何曉娜道:“當然都要了。”

鬱秋實笑著問:“在隻能二選一時,你們要哪個?”

“愛情第一,麵包第二。”矯小嬌一向心直口快。

鬱秋實道:“在現實社會中,愛情往往受到金錢的製約,金錢也常常主導著愛情。”

董玲瓏附和道:“是呀,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嘛。”

鬱秋實笑著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古代有位姑娘,媒人給她提了兩門親事:甲男富有,但長得很醜;乙男貧窮,但長得很英俊。媒人讓姑娘在這兩個男人中選擇,你們猜那位姑娘怎麽說——”

眾室友都靜聽下文。

鬱秋實不疾不徐道:“我吃飯去甲男家,睡覺去乙男家。”

眾室友哈哈大笑。

何曉娜道:“這也太現實了。”

眾室友笑著,一時無語,皆若有所思。

良久緘默後,小葉道:“《香魂女》《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都是反映女性情感壓抑的片子,都獲得了國際大獎,這是好事——”

何曉娜插嘴道:“我記得《香魂女》是在《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之後獲獎的。”

小葉道:“我想妄說一句,《香魂女》的誕生是不是導演在投合外國評委的胃口呢?”

眾室友默然。

小葉道:“如果隻有揭示國民人性醜惡的片子才能獲獎,這是不是中國電影的一種悲哀呢?”

這晚,癡情女矯小嬌又在敲心上郎栗挺之的愛情之門。此前數次小嬌敲110門,都被挺之叮囑眾室友“就說我不在”在先之言打發了。屋內隻有兩人,琅琅在**看書,此番開門的恰是愛郎,避之不及,挺之隻好曲意逢迎著小嬌的笑臉。

“你吃飯了嗎?我給你買了水果,洗好了,吃吧。”小嬌的柔情萬種實在令人不忍拂卻。

栗挺之不去接小嬌的水果,冷冷道:“咱倆出去,我有話和你說。”

兩人行至宿舍門口樹蔭下,栗挺之正色道:“小嬌,不要在我身上浪費心思了!我對你沒感覺。我想告訴你,葉小葉已經答應去我家做客了。”

小嬌絞著手道:“真的嗎?”

“她是你閨蜜,你可以去問她!”栗挺之說完,頭也不回就走了。

矯小嬌癡呆立著,良久,才緩過神來。

咣當——矯小嬌晃悠悠的嬌軀撞開了222宿舍的門,半躺在自己**。正在看書的小葉聞著了小嬌滿身的酒氣,皺著鼻子問:“跟誰喝酒了?”

小嬌大著舌頭道:“我能跟誰喝啊?我想跟人家喝,人家不想跟我喝啊。”

小葉放下書,走到小嬌床前,幫她把鞋子脫掉,把雙腳抬至**,說:“真有你的,自己喝還能喝成這樣!我給你倒杯水。”

小葉走到桌子前,拿了小嬌的杯子,倒了半杯後,走過來遞給小嬌,小嬌忽然揮手把杯子打落,眼睛直直地盯著小葉說:“你要是真關心我,就把栗挺之讓給我!”

小葉默默地把杯子從地上拾起,不敢去直視小嬌的眼睛。

小嬌開始抽泣起來:“姐姐,他現在心裏全都是你,我在他心裏連個針鼻子的地方都沒有。我也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可是,我管不了自己不去想他。在我上初中時,我們屯裏有個女的,看上了外屯一個小夥子,可家裏死活不同意,理由是那個小夥子的爸爸曾蹲過監獄。姑娘非要嫁,跟父母強起來,說如果他們不同意,她就去死。父母說,你去死吧。當天晚上,女子就喝了藥,等拉到鄉醫院人就沒氣了。我當時想,好小夥有的是,既然父母不同意,幹嗎尋死啊。姐姐,我現在理解了那個女子。如果你愛一個人而不得,那是生不如死的苦痛啊!”

小嬌嗚嗚哭起來,從衣兜裏拿出一瓶藥,嘩嘩倒出好多,就往嘴裏塞,小葉看出那是安眠藥,忙一把攔下,又趁勢奪下她手裏的瓶子,帶著哭腔道:“小嬌,你咋這麽傻呀。”

小嬌還要去奪小葉手中的瓶子,哭喊著道:“還給我,還給我,我要長眠,長眠了就沒有痛苦了。”

小葉一把將她推倒在**,哭道:“小嬌,我告訴你,栗挺之不是我的,所以,我也沒有把他讓給你的權力;但如果我今後不理他是在幫助你的話,我現在毫不猶豫地對你說:我可以這樣做!”

小嬌止住悲聲,忽然抓住小葉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她:“你說的是真的嗎?”

小葉眼中含著淚,點點頭,抱住小嬌,柔聲道:“小嬌,以後別做傻事了,好嗎?”

栗挺之怎麽也想不明白葉小葉為何會對自己冷若冰霜,連連吃了幾次閉門羹後,他不禁質問小葉:“為什麽?”小葉淡淡地說:“我隻想把更多的時間用在學業上。”栗挺之認為這隻是一個托辭,他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對伊死纏爛打似乎並不符合他高傲的性格,但他對小葉又無法割舍,這使他鬱鬱寡歡。他很想約韋誌勉、柯琅琅一起出去,他們仨很久沒在一塊兒喝酒了。他悲哀地發現,自從他和琅琅知道他們都愛上了小葉,他們永遠也回不到過去了。摧毀一對好哥們的最好利器是讓他們都愛上同一個女孩,確乎哉斯言!

栗挺之在飯店要了一屜燒麥,一盤花生米和拍黃瓜,便自斟自飲起來。當他打開第三瓶啤酒時,矯小嬌走進來。小嬌盯梢他好久了。她看見了栗挺之在小葉那裏的碰壁,也感覺到了他的落寞。這天晚上,她想跟栗挺之好好談談,但又有些膽怵於他對自己盛氣的羞辱。她猶猶疑疑著跟著栗挺之來到飯店,又在外麵踟躕了老半天,把心一橫,咬著牙,闖進來了。

“就……你一個人喝酒啊?”矯小嬌絞著手,怯生生地問。

栗挺之抬起頭,見是小嬌,並不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斟滿一杯。

見他覷自己若無物,小嬌索性激將道:“你敢和我喝嗎?”

栗挺之鼻子隻是哼了一聲,小嬌眉毛一揚,帶著挑釁的神色道:“別看你是男的,不一定喝過我。”

栗挺之指著他對麵的凳子,瞪眼道:“跟我叫號?小丫頭片子,來!來!來!”

小嬌趁勢坐下,說:“為公平起見,咱們還是劃拳吧!”

栗挺之道:“既然你提到公平,那我立個規矩:你贏了,我喝三杯;我贏了,你喝一杯。怎麽樣?”

小嬌爽快道:“好,是個爺們!”

兩人在吆五喝六聲中,不知不覺間,桌上已酒瓶林立。兩人哥哥妹妹地大呼小叫,早沒了開始時的矜持和端著。栗挺之麵赤如關公,小嬌眼神迷離,軟語嬌憨。栗挺之直直地盯著小嬌看,那種勾人心魄的媚態讓他心旌搖**。他不覺地握起了小嬌的手,撫弄起來。

小嬌的嬌軀倏地湧起難以遏製的情愫,她嬌喘籲籲癡望著栗挺之:我念首詩給你聽——

隻要你要,我愛,我就全給

給你--我的靈魂,我的身體

常春藤般柔軟的手臂

百合花般純潔的嘴唇

都在等待著你......

栗挺之身軀開始膨脹起來,他握緊小嬌的手,眼中射出情欲的烈焰:“這詩是你寫的?”

“這是林子情詩《給他》……我……給你……隻要你要,我愛,我就全給……”小嬌嬌喘低吟著,眼神熾烈地看著心上人,在飯店的酒桌上,在賓館的**,“給你--我的靈魂,我的身體,

常春藤般柔軟的手臂,百合花般純潔的嘴唇,都在等待著你......”

栗挺之急不可耐地脫去小嬌的衣服,他如饑似渴地吻著,撫摸著小嬌滾燙的**的身子,粗喘籲籲:“小葉,小葉,你真可愛,你真可愛!”

小嬌的身子扭動著,享受著顫栗的快感,當栗挺之要進入她的身體時,她拒卻地推開了他的身體,栗挺之不管不顧地又覆壓上來,小嬌稍稍猶疑後,趁勢摟住挺之的脖子,熱火的嬌軀緊緊地箍住挺之,在挺之猛烈的衝撞中,體味著來自曠遠的從未有過的終極興奮。

當看到白床單上殷紅的鮮血時,小嬌開始抽泣起來。她朦朧地想起栗挺之剛才口中喚的是“小葉”,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悲涼。當一切趨複平靜時,看到自己赤條條的樣子,她開始羞臊,悔恨,自責,她簡直不相信自己會來到這個地方。她隱約地想起是自己主動提出開房的,不是栗挺之生拉硬扯的;她想用自己的身子永遠套牢栗挺之的心,在與其他競爭者的角逐中,她隻能如此先下手為強,先入為主了。

栗挺之爬起來貪婪地注視、檢閱小嬌的身體,小嬌拿被子遮住了;栗挺之粗暴地掀開被子,小嬌執拗地又蓋上了被子。

第二天是周六,室友們剛起床,小嬌就來敲110的門。

“栗挺之在嗎?”小嬌看見開門的是琅琅,問道。

“他……不,不在!”琅琅閃爍其辭,因為栗挺之對眾室友有言在先:如果小嬌來找他,永遠都說“他不在”。

“我在!”栗挺之在屋裏大聲應道。

“琅琅,你這雙眼睛都不會撒謊!”小嬌對琅琅嗔道。

當眾室友在窗前看著栗挺之和小嬌並肩而行時,立即起了一陣**與喧嘩。

“栗舉人(武步山給挺之起的諢號,靈感緣於在收音機中聽到‘XX不舉’)‘不是嫌小嬌土氣,長得沒水準嗎?他始終沒那份感覺’嗎?”武步山茫然非解。

“我看舉人不像當真的,這小子天天晚上在被窩裏搗鼓,這回有了小嬌,可真槍實刀幹了。”任大器鞭辟入裏,直搗舉人內心深處。

“有奶便是娘吧。”正在穿襪子的琅琅頭也不抬地說了這麽一句。

栗挺之和矯小嬌雙雙而行,小嬌去挽栗挺之的胳膊,被栗挺之輕輕拂開了。他們來到操場樹蔭下,栗挺之看著小嬌,小嬌臉上如花的笑魘**然抹去了往日無盡的嬌羞,不美麗但不乏可愛的嬌嬌女,正徜徉在愛情甘露的潤澤中。

良久,栗挺之正色道:“咱倆昨晚怎麽就……去了那個地方……我真後悔……不是我先提出……要開房的吧?”

“是我……提出的,我……真賤……”小嬌臉上幸福的光澤霎時黯淡下來。

“我……我覺得自己被……強暴了!”栗挺之雙手捧起了頭,臉上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小嬌愕然,盯著栗挺之,難以憋抑的委屈瞬時爆發,眼淚奪眶而出:“你被強暴了?是我對不起你?天啊!”

小嬌開始抽泣,聲音愈發淒厲,香肩聳動不止,栗挺之自覺言重,他從衣兜裏掏出小手絹遞給小嬌:“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但我不能容忍的是我的身體背叛了我的心靈!我無法說服自己去愛一個人,也無法說服自己不愛一個人!”

小嬌沒有去接他的手帕,哭著走開了。

小嬌在寢室裏也不知哭了多久。小葉推門進來時,看見她紅腫的雙眼,不禁急切地問:“小嬌,你怎麽啦?”小嬌隻是嚶嚶不止。

小葉拍慰著小嬌,一再追問“你到底怎麽啦”,小嬌忽然止住悲聲,淚眼朦朧地看著小葉:“姐姐,你對我說過你今後不理栗挺之是在幫助我,是吧?”

小葉含淚點點頭。

小嬌一把握起了小葉的手,止住悲聲,揩了揩眼淚:“我想讓你收回這句話,永遠地收回這句話!你這樣並不能幫助我!我想明白了:愛情不能轉讓!我也不想欠你這個情!”

小嬌又哭起來,小葉看著她如此受熬煎,心中著實不好受,也跟著哭起來。

小嬌忽然又止住悲聲,拿起枕巾擦了擦臉,故作堅強道:“為一個臭男人,不值得本姑娘這樣!栗——挺——之——這三個字,永遠地從我腦海裏刪除了!”

這天下午上完課,琅琅和韋誌勉騎車到黃海九院接受“二竅通”產品為期一周的鼻炎免費治療。到了,恰趕上人家鳴金收兵,正大包小卷地拾掇東西呢。現在的不少商家在大眾媒體上吆喝得歡,把“回報社會,為人民服務”叫得震天介響,可在實際行動中卻浮光掠影,蜻蜓點水,點到即止,做做樣子而已,沒看怎麽開場,就見收場了。

兩摯友都罹患鼻炎良久,苦尋良方無果,鼻常塞欠通,說話甕聲甕氣如豬吃食,今番慕名求助“二竅通”以打通二竅為盼。九院地處黃海郊區,需久行才至,天高途遠,倆人七拐八彎,輾轉打聽,路總算走通了,可鼻子終究還是通不了。

不通則不通唄,那呲著牙的“白大褂”拋出的話語更讓人氣難通:“說話是嘴巴和鼻子相輔相成共同做的活兒,漢語中有許多發音都是鼻音,看你說不出話,口中憋氣,鼻子又不通,不悶嗎?快治吧。你嘴不好使,鼻子再不好使,那你就成半拉廢人了。”

琅琅氣噎得說不出話。

韋誌勉衝“白大褂”喊道:“這簡直是屁話!損人不犯法,是吧?”

“白大褂”陪著笑道:“我言重了,我隻是想強調一下鼻炎的嚴重性。”

返校途中,琅琅恨恨道:“二,二竅通把我氣得七,七竅都生煙了。”

韋誌勉勸慰道:“別去想那個鳥人了,你就當是被鳥腿蹬了一腳。”

“隻,隻要我一開口,就有被嘲笑的危險,我現在都有點不,不敢開口了。”

“咱想點最美妙的事吧——琅琅,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追女孩是像咱這麽個追法嗎?咱倆寫了那麽多信,晚上小偷似的給人家送信,一想到人家可能看都不看就扔垃圾筒,我的心感覺像被刀剜了似的!”

“對,對我來說,如果正麵進攻,進攻一百次得大敗一百次……兩,兩軍交兵,我連子彈都打,打不出來呀。”琅琅苦笑道。

“難道我就適合正麵進攻?我這張臉女孩看了首先就嫌惡三分,我也就先輸了三分了。”韋誌勉惺惺相惜,也跟著苦笑道。

“‘筆比劍更重要’,這是英國名將蒙哥馬利說的。一位名將立世的根本是他的劍,而他卻說筆更重要。”

“筆比劍更重要,我認同;但這話並沒有說‘劍’就不重要。除了筆,咱們今後還要加強正麵進攻!”

兩摯友騎著自行車,靠近後短暫擊掌,相視而笑。

這天,現代文學課上課前,琅琅和韋誌勉一起走進階梯教室。韋誌勉看見何曉娜與閻小羅坐在一起,上前笑著對閻小羅說:“小羅,後麵還有座,能否給我讓個座?我想和我女朋友坐在一起!”同學們都笑起來。小羅笑著起身,韋誌勉坦然坐在那裏,笑著看何曉娜,何曉娜怒目道:“誰是你女朋友?好不要臉!”

琅琅也想如法炮製,他看見小葉與呂才俊坐在一起,便上前笑著對呂才俊說:“能否給我讓個座?我想和我女,女朋友坐在一起!”“你女,女,女朋友?”呂才俊壞笑著看著琅琅,學舌道,又轉而問小葉,“你是他女,女,女朋友嗎?”

教室中起了一陣哄笑聲。

小葉怫然變色,起身走到後麵,找個座位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