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走廊隻開了一小盞燈用來照明,長椅那邊稍微有點昏暗,她並沒有認出是誰,待走道長椅前才認出對方的背影,那人竟然是莫亦儒。

莫亦儒本是背對著白七七的,後來興許是聽到腳步聲將頭轉了過來,他和她一樣都戴著口罩,隻不過他是為了防止被別人認出,而她卻是不想被他認出,更重要的是,這也是他當初對她的命令。

白七七看清楚對方是誰之後其實是打算回避的,見對方轉頭看向自己,她也不好不說話,打著招呼:“莫先生。”

“嗯。”莫亦儒的眉心稍微蹙了一下,問道:“大晚上的怎麽不睡覺?”

“睡太久了,這會睡不著了。”白七七老實回完順口問道:“那你呢?”

“噢。”莫亦儒沒有回答白七七,隻是忽然見想到了什麽似的,從長椅中間的座位起身往長椅一端的位置坐去,坐定後對白七七說:“坐吧!”

白七七內心感歎著運氣怎麽這麽不佳,進屋要對著那隻毛毛蟲,出來又要對著這張冰塊臉,好在他戴著口罩,見此時的他殺傷力小了一些,白七七才硬著頭皮坐到了長椅的另一端,這樣一來,兩人中間間隔了了4個空位。

“他也睡覺打呼嚕嗎?”這次是莫亦儒先開的口,白七七猜想著莫亦儒口中的“他”是指蟲子,實事求是的回答著:“沒啊,他睡覺還挺老實的。”

“挺老實?”

“對啊,是挺老實的。”白七七又重申了一遍,才發覺自己說的似乎有點曖|昧的意味,忙又說道:“我的意思是他不打呼嚕,什麽磨牙的壞習慣也沒有。”

“這樣。”

莫亦儒的這兩個字音調偏輕,聽著有點像是自言自語,白七七便也沒有再搭話。她想到莫亦儒之前好像問的是“他也睡覺打呼嚕嗎”,想必劉楓應該在他的觀察室照顧他,他之所以到走廊來歇著應該是被吵著睡不著覺。

不過,白七七還真有點奇怪他為什麽不讓蟲子去照顧他,還有蟲子的睡覺習慣他不是應該比她更清楚嗎?難不成兩人並沒有睡在一起過?

白七七悄悄側目看了一眼莫亦儒,口罩上方的那雙眼睛神色比平日裏暗淡了很多,不知道是因為光線昏暗,還是因為他有些困了。。

“看看,誰要你沒事換什麽房間,被吵的睡不著了吧……”

白七七想到一半,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過於滑稽,敢情她是很想莫亦儒和她睡在一個觀察室似的,同樣是男人,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忽然很相信莫亦儒的人品似的,明明之前很討厭他的,可這相處的也才一周左右,怎麽連和他睡一個房間都不介意了。

兩人雖然坐在同一個長椅上,後麵卻並沒有什麽交流,莫亦儒那邊的光線更加的昏暗一些,他閉著眼睛靠在那裏,白七七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她忘了帶手機出來,幹坐在那裏,無聊的環顧著四周,差不多一刻鍾之後,她見莫亦儒依舊沒有動靜,猜測著他應該真的是睡著了。

由於是夏天,醫院的中央空調並沒有關掉,她注意到莫亦儒所坐的位置恰好上方便是空調的出風口,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想著要不要提醒他換個位置睡覺,或者是進觀察室睡覺,可最後還是考慮到他剛才說的打呼嚕,他又好不容易睡著,就沒有打擾他了。

白七七打定注意後並沒有再坐回去,而是走廊的一端走去。

她的腳步聲很輕,莫亦儒卻聽的很清楚,由近到遠。他驀地睜開眼睛看向她離開的方向,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才重新將眼睛閉上,他有點猶豫,撮合她和蟲子安排到一起到底是不是正確的決定。不過,既然蟲子在他麵前承諾了不會玩|弄女孩的感情,他想,她如果真的和蟲子在一起了,確實是一點也不虧。而他也難得見蟲子沒有以貌取人,看來確實是動了真感情才如此。

不一會,莫亦儒的耳中又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沒有睜開眼睛去看,他卻很肯定那人應該是白七七:她怎麽又回來了?

白七七睡醒之後便感覺頭痛好多了,在她決定讓莫亦儒繼續睡覺後,就想著自己要坐在旁邊守著他,畢竟她是他雇來的仆人,且他的身份又那麽特殊,這樣坐在醫院的走廊她不是很放心。為了不至於幹坐著太無聊,她去觀察室將手機拿了出來,之後又到輸液大廳找護士借了條毛毯。

“靠在椅子上也能睡的這麽沉,這是多困呀!”

白七七小聲嘀咕間,來到莫亦儒旁邊,將那條毛毯小心翼翼的蓋在他身上,心想著這樣他就算睡得不舒服,也不至於被空調的冷風吹感冒。待將毛毯蓋好後,白七七又回到了之前所坐的位置上,拿出手機,玩起遊戲用來消磨時間。

毛毯蓋上之後,空調的冷風被阻擋住,莫亦儒很明顯的感覺到肩部和膝蓋處舒服了一些。原來她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莫亦儒繼續躺在那裏,閉著眼睛,儼然自己真的睡著了似的。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會有意無意的留意著身邊的動靜,她顯然是怕吵醒他,動靜很小,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麽,不過那倒無所謂。

莫亦儒此時隻是莫名的覺得,這個人坐在這邊陪著自己,他那顆一直空落落的心似乎被填充了一些東西,那種感覺說不上來,總之不壞。

時間好像又過了很久,莫亦儒也不知道自己在長椅上靠了多久,白七七起身離開,他便也繼續佯裝著睡覺。直到——

一個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他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們怎麽在這裏?難怪我去觀察室巡視時找不到人。”

白七七起身,她走到女人麵前,回答時顯然壓低額聲音:“不好意思啊,我們就是在這裏坐一會,沒想到莫先生睡著了,等他醒了我們就回觀察室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