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一顆珠子破碎,旁邊兩顆從內裏開裂,一點點,一絲絲,鏘鏘鏘,粉碎成渣。

當所有珠子都相繼破碎光時,地上兩個昏迷的人突然挺起身子,一張口,吐出兩口鮮血出來,同時,耳、鼻、眼處,流下道道血液,看起來觸目驚心,十分可怖。

“風揚,快……把引線撥掉,用凝血……劑……”

未來一說完,便昏倒過去。

風揚畢竟擁有深厚的古武學功力,即算現在已經毫無力氣,但見著兩個昏迷的妹妹,意誌力也強行支撐著他,將憲兵身上常備的凝血劑漆抹在妹妹胸口,然後才料理自己的傷。

他一邊做,一邊迅速思考著如何處理眼前已經脫軌的行動。

事前隻是想抓兩個人,他調派了近百名憲兵接管了這片區域,哪裏會料到這兩個聯邦間諜簡直是非尋常人一般的厲害,簡直讓人難以想像。

納米機械人一直是各星域國明文規定禁止研發使用的武器,可是聯邦軍情處竟然還敢用來執行任務,這……軍部的人真的如此忌憚大哥了嗎?

齊琪似乎已經無礙,風揚將雲玨抱了回來,不禁想到之前齊琪要傷未來時,她竟然跑出來替自己擋那靜電離子水,心底不由一暖。

到底她不是對自己那麽無情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他的吧!

他正想著,閘門轟隆一聲響,居然又開啟了。

他一看,安娜兩人居然又掙開了激光繩,往門外逃去。他拿起激光槍,也顧不得之前未來的警告,朝兩人背後射去。

“不要,風揚!”

未來突然大叫,撲向風揚。

茲啦一聲,激光束劃穿刮過艙道壁,火光四濺時,幾聲慘叫響起。

她被人摟進了懷裏,一股力量從心口緩緩擴散開來,耳邊都是熟悉的哄慰聲,“哥來了,不怕不怕,有哥在,哥馬上就帶你走。”

風揚被這一幕給怔住了,他安插在特殊刑訊室的人自然有回報消息,關於韓業的情況,是非常人可以想像的。大哥的手段,簡直令人發指,但他們又不得不認同。因為,汪老師是真的死了,全是因為眼前這男人的陰謀。

可是被那樣折磨,他怎麽還可能逃出刑訊室,現在這模樣,仿佛根本沒受什麽傷,模樣還是穆仲霖的,眼神,表情,完全似變了一個人。

他那樣哄著懷裏的女子,的確和當年偶爾在隔壁見到的那對感情好得不得了的兄妹,一模一樣。

“韓業,你這個叛徒!你和你妹妹的事,元帥已經知道了,你別以為你們倆能逃得出去,哈哈哈!你們的本體,絕對逃不出去!”安娜狂吼著,身體卻一動不動地站著。

“知道了又如何,你們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地前來執行這個任務嗎……就算是偉大的元帥,也一樣有不為人知的把柄。”韓業冷哼一聲,根本不予理會。

他撫著未來的小臉,心疼得恨不能立刻將腳下的戰艦給毀掉。

“臭丫頭,你是存心要把哥哥氣死,是不是?上次給杜梓勳那男人導了M5,這次你居然還同時給兩個人疏導,你到底把你自己當成什麽人,聖母瑪麗亞嗎……

你把我這個唯一的親人置於何處?他的親人重要,那你自己呢?

你怎麽可以如此不自愛,枉廢我當年是怎麽教你的?

我小心翼翼把你嗬護大,就是讓你來隨隨便便為別人犧牲自我的嗎?”

未來睜開眼,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沒有資格辨駁一句,她是錯了。

“你以為這就是愛了?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在背後是怎麽算計你的。”

“哥,我們離開這裏,我跟你走!”

最終,她隻能吐出這一句話。

韓業站了起來,朝安娜兩人下令,“帶上這三兄妹,跟我走。”

安娜和男人本是不想動,可是在韓業剛到時,在他們心口安上了一個東西,使得他們的身體根本無法抗命,隻有一人扛一個抱一個,跟著韓業出了門。

未來不安,“哥,帶上他們,會阻礙我們的速度啊!不如……”

韓業冷哼,“這裏距離你計劃的逃亡點,還有那麽大段距離。不帶上他們,怎麽威脅杜梓勳。”

“可是……”

“沒有可是。現在我說了算!”

未來知道現在跟盛怒中的哥哥橫,沒有用,隻有待會看機會,幫助風揚他們離開了。

她暗中給風揚打了個眼色,風揚心下很清楚,隻是擔憂地看著被安娜扛在肩頭的雲玨。

他們這一路上似乎相當順利,沒有碰到太多的阻撓,很快就進入艦船後方的統一逃生係統。

風揚卻是心下大驚,在過幾道重要的關卡時,居然有人從內部接應韓業等人,似乎早就在此準備好了。他完全沒想到,韓業竟然能將他主掌的艦隊安全網,侵蝕怠盡,安插了如此多的內線,幫助他。

這男人的手段,當真令人難以想像,幾乎無人可匹敵。

也無怪乎之前他們動用了全艦隊的憲兵團,分布到雅典娜號,都沒能抓住他和郝氏夫婦。之前在墓地處,他誇下的海口,要滅了任何膽敢傷害他妹妹的話,根本不是誇言,那確是實實在在做得到的。

想到此,他背脊一陣涼寒爬過,那種千萬不要與之為敵的想法,又生了出來。

如果大哥和這男人對上,真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而他們之間,又來多出一個女人,讓一切都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眼看著救生艙區即將到來時,韓業突然轉進了另一道門,裏麵一個身穿藍色工裝的人朝其點了點頭,說一切都準備好了。

風揚詫異,準備什麽?這裏根本不是逃生艙,也不是太空穿梭艇停放的地方,他們如何逃出去?還是想繼續窩藏在艦上,執行什麽秘密計劃。

一股腐臭味從裏麵傳出來,唏哩嘩啦的響聲,夾雜著機械切割聲,越來越近。

突然,風揚心中一驚,明白了。

而明白的下一刻,又是一陣無法言喻的赫怕。

若說聯邦軍部和各派勢力有多麽懼怕他的大哥杜梓勳,那麽現在,他就有多忌憚韓業這個超級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