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難道他要給她正身了？難道他給鬼附身了？

“阿九？”

“別亂叫，沒有阿九。”

他解開了她亂打的結，重新打好一個端正漂亮的蝴蝶，兩隻翅膀有力地排開在胸前，粉色襯著她的氣色更好。比起那日……目光稍稍一黯，當對上她的，他立即收攏了那一秒的失神。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她這麽一說，他又停下腳步。

“怎麽？”

她的眉心蹙得更緊，他想幫她揉掉，她卻像受驚的小鹿似地躲開，看著他的大眼裏變得更加惶恐不安，“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他張口卻一時發不出聲，為什麽，他不想多想，他隻是……真的怕了。

“如果你有什麽目的，直接告訴我，我不想……猜來猜去，我們之間……已經沒必要那樣了。這裏是你的艦隊，你想怎樣就怎樣，我拚不過你，我也逃不掉，我不想再……再進小黑屋，再上手術台，如果你看不慣我的作為，就把我關在艙室裏，我不會亂跑，隻要偶爾我見見迦楠就……”

那委曲求全的模樣，話裏的害怕恐懼，就像千絲萬縷的鋼絲一樣緊縛著他的心，讓他無法克製心底湧上的不安，他伸手將她抱進懷裏，撫著那頭亮澤的褐發，重複地說著，“不會了，不會了，我保證，再也不會了……”

“可是……你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後來都……”

她的身子在發抖，那都是迦楠狠狠罵過他的禽獸畜牲行為害的，即使她已經忘了那天實驗室裏發生的事，她的本能卻不能忘得一幹二淨，她根本不敢相信他了。

他們之間的信任，真正被他一手毀掉，再難建立了嗎？

“不會，真的……再也不會了。”

她默然，不是認可，隻是覺得再說下去沒有意義。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溫柔隱忍的男孩，一旦突破他承受的底限，他報複的手腕比任何人都要可怖，那時候他根本不能控製自己，那個有著要得到一切隻有“殺死對方”的阿九一樣的性格，會完全主宰他。

他抱著她，說了很多遍“不會了”，雖然不能解決根本問題，也化解了她心裏的一些酸楚。

這一刻的溫柔，是針對她，不是郝未來的。

她還有資格貪心什麽呢？

女子一臉沉思地走著，腦子裏一直轉著之前一起用餐的男人。

左右覺得不對勁兒，女人天生的好奇心能抓死貓，她左思右想，應該去調查調查。便決定去最沒心機的一個人那裏，打探消息。

現在這是在美食街外，來往的人雖不多，但也有那麽幾個喜好偷懶的家夥，碎嘴八褂更是層出不窮。

“我聽說購物街最近大改造呢，好像是工廠那裏又新進了幾批最新的機器和原料，生產的東西簡直跟正品一模一樣了。”

“真的呀，快快快，趁著現在有空去瞧瞧去。”

“你們女人就知道搞這些小玩藝兒，都不知道現在上麵幾派都快鬧翻天了。”

咦？上麵，那就是指高級將領，梓勳的心腹和重要的左右手，艦隊中堅階層了。要他們鬧起來，那梓勳不是會很頭疼。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貓了腰兒，縮到角落裏拉開耳朵偷聽。這種事要想從男人嘴裏撬開肯定是不可能了，聽聽下麵人的想法，更能把準群眾情緒。

而跟在女人附近的保鏢全變了臉色，這女人躲的位置不是別處，正是那日害得全艦隊垃圾係統癱瘓掉的那個大垃圾筒後麵。

那方愛挖八褂的女人一聽男軍官說，就圍了上去，男軍官一副很享受美人簇擁的感覺，就大書特書了一番也是道聽途說來的小道消息。

“知道最近為什麽街上的行貨多了嗎？那都是因為總參謀長下的令，在咱們攻搶世家控製的星球時，除了收集基本的生活物質外，各類工廠如皮革、化工、金屬等等不管有用沒用現在用還是未來用的都被裝上貨船搶走了。我聽後勤的哥們兒說，以前負責後勤物質的運輸船團也就萬來艘，就這最近咱們搶的嘩啦啦好家夥啊，增加了三四倍不止，咱們現在也就近二十萬艦隊，光運輸船團就有近十萬艘了。”

哇噻，沒想到楚煜手腳那麽快，上次他們談過的事，居然這就開始辦了，她不過就睡了四五天，就搞了那麽多東西。不愧是艦隊裏以勤奮認真出了名的“總理大人”。

“不就多裝了點兒東西唄，上麵吵什麽呢？”

對呀對呀，她也很好奇。那些東西對於他們未來都會有很大好處的，也許現在看不出來，但也許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場，到時候……

那男軍官挺了叉胸膛，一副大義凜然裝，把幾個聽八褂的女人弄得一臉緊張起來，“你們女人就是目光短淺。這麽大、這麽嚴重的問題居然看不出來，咱們搶生活物質那是為了在敵後作戰生存，無可厚非的事。可咱們還搶人家的工廠設備，技術人才，生產資料，都是些打仗用不上的東西，這成什麽了？你們還不知道？那根本就是強盜行逕！”

女人們恍然大悟，齊齊哦了一聲，猛點頭，表情也更加嚴肅凝重了。

男人對自己的影響力愈發得意起來，繼續說道，“所以啊，聯邦那一派的元老們站出來積極地反對這種燒殺搶掠的壞作風惡習氣，說搶那些東西不但沒用，還壞了咱們艦隊剛剛累積起來的好名聲，會嚴重影響到後期艦隊的擴張。試想想，咱們這幾天搶了五六顆洛克菲勒家的星球，這種商業星球的信息傳播率比起任何其他星球都要迅速，那網上的照片早就流到聯邦各地乃至帝國或其他星域國去了，確確鑿鑿的‘強盜麵目’已經昭然若揭了。聯邦內部最有名的聯邦公信網上，早就把咱們艦隊的作為，批得一文不值。”

聯邦公信網，本就為聯邦軍部的參謀總部把握著，自從梓勳拒絕了他們的招撫後，這私下的動作果然是越來越多了。以前都是隻報喜不報憂，現在逮著機會還不給你落井下石，就不是專門動腦子謀算人的參謀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