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囂張狂言,眾人是一聲猛咳。曾經對於聯邦元帥的無限崇敬之情,也迅速化為烏有了。
歐迦楠很是得意,“還好,至少比某人多了一個入選的資格。我很滿意!”
“大團長,您怎麽能這樣……陣前倒戈啊!咱們是來幫元帥……”西林可耐不住了,急忙繞過去要拉歐迦楠。
歐迦楠閃開他的爪子,叫道,“錯,我和未來都公開叛變了,杜梓勳已經不是我們的元帥。”
西林臉色一白,尷尬地站在原地,看看杜梓勳,又看歐迦楠,最後看向未來。
“夫人,元帥是為了您才來這裏的,你不能……不能見死不救啊!”
韓業將未來掩在了身後,“我妹妹已經不是什麽夫人,他們倆早就離婚,互不相幹。今天是他自己要送上門來尋死,怪不得我們。”
他立即轉身朝薩米爾單膝跪下,“公爵大人,如今我們是得來全不費功夫,殺了杜梓勳,聯邦境內將再無名將可以抗擊帝國。在下敢保證不出十年,薩克森聯邦將成為曆史名詞,整個上獵戶旋臂都將並入帝國的星域圖。”
剛才還沉浸在一團亂麻裏的人,刹時精神一震,心神全挪回了這場大戰之上。
這本來就是他們這一戰的目標之一,真的沒想到最可怕的敵軍將領會親自跑到他們艦上來,還一來來一雙,雖然不全是投降,但那也無疑於是入了虎口,必死無遺。
前一刻還頗有些烏龍的氣氛,瞬間轉變得一片肅殺。
眾人的目光全轉向了那個還站在門口的白發男人,俊容無波,墨眸漆亮,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卻沒有人敢直視那雙眼眸,那隱隱蟄動的銳氣,似乎一觸即發。
憲兵們有人想上前的,卻在靠近一步時,便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橫亙在前,無法再近一步。
薩米爾冷哼一聲,抬腳一揮披風,轉身坐回了他的寶座,“你們還知道我才是這裏的最高指揮官麽?全部給我腿下。”
年輕的公爵冷眼掃過一幹人等,眾人紛紛歸位,那台刺目的紅色機甲也被迅速抬走,海茵茨回到自己的參謀長原位,但他遞給上位者的眼神,殺意已定。
薩米爾看向杜梓勳,卻發出那雙眼雖看著他們這方,根本沒有落在他身上,他側頭看去,戈林被極不情願地請了下去,那個叫郝未來的女子,仍拿著手帕給韓業拭血,目光卻不自主地悄悄往階下瞟去。
他心頭莫名地浮起一絲不爽,但又很清楚對於那件事,他完全算是個外人,沒有半點兒立場。略一蹙眉,他沉聲道,“杜梓勳,本公爵很敬佩你的膽量,但戰場無父子,你該明白到了敵方艦上,會有什麽後果。”
“在下,很清楚。”
終於,白發男人動了。
這一刻,眾人似乎重新認識了那個華國成語:牽一發而動全局。
一直緊緊繃直的心弦,似乎都因為男人跨出的第一步,微微顫抖著。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此時此刻,他不是聯邦元帥,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帶她離開這裏,回他們的家。
白發男人停在高階之下,仰首而立,道,“公爵大人,在下登艦前已經說過,在下已經不是聯邦元帥,僅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前來討要我心愛的女人,請公爵大人成全!”
砰地一聲,那高高挺立的身姿,突然單膝落地,筆直的腰杆,彎了下去。
那一臉驕傲凜然的俊美男人,微微俯下頭。
這一瞬間,掩在韓業身後的女子,身子不禁顫抖起來,緊握著染滿血漬的手帕,凝著上麵的血紅,另一隻手卻緊揪著胸口,側開了頭。
韓業伸手握住了她握著手帕的手,目光沉凝,仿佛有萬千的話,全凝在眼底那一抹強橫的執著中。
心愛的女人……
重要的哥哥……
最愛的妹妹……
薩米爾看了看兩方人,五指一收,便道,“那麽本公爵也以一個男人的身份,這件事就由你們三個人自己解決,其他人不準插嘴更不能插手。我給你們一刻鍾時間,不管結果如何,我做為帝國皇帝親封的元帥,隻會為我帝國利益行事。”
這話一落,自然有人不滿意,可都被旁人,和當下的情勢給壓了下來。
杜梓勳站了起來,目光第一次接上薩米爾,“在下非常感謝公爵大人的寬容,一刻鍾,足夠了。”
韓業卻不滿,“公爵大人,這是我家私事。杜梓勳也早就離婚,與我們沒有半點關係,我以為這件事根本用不著在這裏浪費大家的時間。”
薩米爾冷喝一聲,“韓業,你別忘了,這裏我才是總司令官。我要如此禮遇於聯邦的元帥大人,那也是我說了算,與你沒有半點關係。你可懂?”
韓業聞言臉色刹時一變,他是捋到這位公爵的虎須了,若是再強爭下去,隻會自損,咬了咬牙,他將目光狠狠地掃向階下的白發男人。
薩米爾又道,“不好意思,剛才廢話了五分鍾,這時間就從現在開始算起。”
他手一揚,大屏幕上真正開始了計數。
“哥……”
韓業剛一起身,女子就拉住了他的手,他輕輕一笑,狀似溫柔地撫撫女子的小臉,說,“哥答應你,今日我不殺他。但是,他欺負你的帳,哥要一一討、回、來。”
“哥,他已經……”
不行,這裏都是帝國的人,不管她跟不跟他回去,結果都是死啊!
現在可怎麽辦?
她焦急地看向歐迦楠,後者隻是搖頭,西林則緊張地幾次想上前,都被憲兵們給攔下了。
韓業按下女子的手,眼底的陰狠更加濃烈,“杜梓勳,凡事都有代價。你曾經如何傷我小妹,今日一並還了,我或許會考慮考慮,再給你一次機會。”
或許……隻是考慮考慮……這話裏的不確定,是多麽明顯!
“好。”
沒想到白發男人一口就應下了,是人都聽得出韓業口氣裏,沒有半分誠意,那惡毒的意圖,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