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了,全部清理掉!”男人突然轉過身,目光陰鷙中閃過一抹赤色,“寧可錯殺一人,也不能放過一個!”

“可是大哥,這兩個組織在各大星域都有相當強的實力,我想……”

“我說過,任何一絲後患都不能留。”

冷硬絕斷的口氣,打掉了風揚的最後一點希望。他隻能在心底歎了聲,點頭離開。看著屏幕裏的資料,有頭晚周世傳來的行刑圖片,張張赫人,其中居然動用了遠古時代的刑法——洞穿脊骨;還有那數百個情報人員的名單,以及十分有價值的交換方案,越看越是讓他覺得可惜了。

現在郝未來被大哥嚴密保護起來,根本見不到麵。

唉,怎麽辦?

他回頭看到正走來的楚煜,也是擰著眉頭,突然腦中一亮,想到了一個人。

濁白的**,一滴一滴地墜下,進入身體時,好像被小蟲子叮咬了一口。

歐陽扶著眼鏡,看了眼儀器裏的數據,說,“恢複不錯,再休息兩天可以下床活動了。”

“你到底給我輸的什麽東西?”

“讓你這身體多活一日算一日。”

“真是難為您了,老爺爺。”

“還有精神開玩笑,不錯,可以見客了。”

“我不想。”

女子咧開的嘴角,一下收了回去,小臉上疲色盡顯。

“肉體好了,神精上有問題,我把基地裏最好的心理醫生給你叫來看看。”

“歐陽,等等……”

已經走到門口的人回頭說,“也許你還需要一位婚戀心理谘詢專家!”

“去你的!”

枕頭打在門上。

門突然又打開了,她大叫,“我不要醫生,不要專家,你給我……”

“小丫頭,我知道你最想的還是我。”

燦爛爽朗的笑容,雪白整齊的大牙,穿著太陽花夾克的男人,提著一大籃子水晶,揀起地上的枕頭,走了進來。

“迦楠……”

莫名地一股酸楚湧上心頭,人一靠近,她就抱著他不放了。

“怎麽了?劫後餘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應該高興啊!還是躺**太久太無聊,那哥哥抱你出去園子裏走走?這兒的療養院風景很不錯啊,剛才我還看到菩提樹下麵的粉紅小護士……”

“我想離開這裏。”

懷裏的女子,輕輕地說出聲,男人突然止聲,低下頭,看著那雙紅腫的大眼,刹那間心思百轉。

此時,杜梓勳終於忙完公務,擰了擰眉頭,接到歐陽的來電,聽到情況轉好的消息,終於鬆了口氣,打算立即去看醫院裏的人。

起身時,他頓了一下,坐回楠木製的寬大辦公桌,打開最隱密的一個抽櫃,拿出一個黑漆鑲滿漂亮鑽石的華麗盒子,托在手心,華貴非凡,精巧神秘。

沒有猶豫,他將盒子放進衣帶中,走出了辦公室。

鏡過穿衣鏡時,他略略整了整一身雪白的筆挺西服,後又皺了下眉,走進更衣室,迅速換上一套簡單的黑色西服,宛如即將赴宴的翩翩貴公子。

穿衣鏡裏,最後留下的是男人充滿期待的一抹笑容。

病房裏,麵向著醫院裏最美的一片小橋流水,姹紫嫣紅。

疏漏的淡淡陽光,落在淡藍病**的女子臉上,任何顏色都無力於那片蒼白灰黯。

歐迦楠抑住心疼,輕聲問,“如果你是擔心身體,有歐陽和趙越在,應該沒問題。稍後我就跟他談,讓他跟韓業……”

“不,我是真的……想離開他了!”

剛剛轉開門把的手,驀然一頓。

目光透過薄薄的縫隙,直落在女子的側臉上,陽光似乎一下強烈,輕薄的輪廓幾乎消融在了那片炙光中,連著那副瘦弱嶙峋的小小身子,在旁邊男子的高壯身軀的襯托下,更顯得那麽嬌小,仿佛就要消失掉。

“我後悔了,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便是這樣脆弱的模樣,她說的一句話,也能將他打入地獄,不費吹灰之力。

五指收攏,合金製的門把,慢慢變形,扭曲一如他此刻俊美的麵容。遽痛直襲胸口,心中的那麵堅牆被他一拳擊破,又被她的一句話徹底崩掉塌毀了。

她……還是要離開他……

另一隻插在兜裏的手,亦是一緊,指尖尖銳的刺痛,也不及心中緩緩擴散的劇大痛楚,讓他從頭涼到了腳底,如墜深淵。

她繼續說著,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冰冷,“從他毀掉我的記憶開始,我就開始想了。”

“可是那天在帝國的旗艦上,你不是……”

“我沒想到哥哥會那麽心急,而且故意留下心引擎,想借機毀了雅典娜號來殺他。畢竟相愛一場,我不想看著他因為我,死在我眼前。”

“那你的意思是,隻要他不是死在你麵前,不是因你而死,你就能安心離開了……”

女子的臉,在融融的光影中,朝這方轉了過來,那目光仿佛已經捕捉到門後的他,又似乎落在虛空的某一點,沉著無法言說的悲傷,和絕望,一如那天在達砝拉星球上時。

“對。”

輕微的哢嚓聲,似乎從兜裏傳出,那個漂亮神秘的小盒子,壞掉了。

而屋裏那個輕淡冰冷的聲音,繼續說著,“從我看到那段錄相開始,我就後悔了。”

“丫頭,我……”

歐迦楠心底早已經是雲翻雨覆,雖然他早就希望她能清醒過來,不要再那麽傻地為了那個男人無怨無悔,總是受傷後傻傻地回頭尋求一點垂憐。可是現在這狀況,也並非他真心所望。

她眼底毫無生氣,空洞得可怕,仿佛整個魂兒都沒有了,隻剩下一片死寂。

明明已經把她救回來了啊!

杜梓勳離開雖然沒有找他來保護她,可是他很清楚,他也早接到基地裏流傳的那些流言,騎士團裏的很多人對此事都頗有微辭,但以他的身份和閱曆以及長久以來在騎士團豎立的威名,還沒有誰敢當著他的麵說三道四。至於那幾個好碎嘴的女騎士,都被他想辦法調走了。

當日,楚煜和風揚用梓勳常用的裝甲車救她出來時,他也一直在密切關注著。那些潛伏份子居然能動用到基地內的行星大炮狙擊裝甲車部隊,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