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不想死,她也有一份重要的責任。

哥哥為她受了那麽多苦,是她唯一的親人,他們一起渡過重重困難,逃了半個銀河係才能在一起好好生活。不為她自己,為了哥哥,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愛情沒有了,她還有親情,她想回哥哥身邊去,彌補自己天真單純犯下的錯。

終於,她也變了。

那陰幽的紫芒隱在漆色中,如窺視的獸,讓她又生出無法言說的恐懼。他又露出這樣的表情,接下來她可能就會麵臨一場可怕的折磨,不管是身理,還是心理上的。

白發男人又上前一步,聲音更加冷冽,“不管發生什麽事,也不能改變——你是我的未來!”

那話是滾動的怒意,讓女子身子一顫,就往歐迦楠懷裏縮。

女子的反應,亦如又一計重拳,砸在他心上,無法哼出聲的悶痛,迅速轉變成眼底兩團洶肆燃燒的怒焰,他握著雙拳哢哢作響。

兜裏的小盒子,徹底碎裂了。

歐迦楠不得不打圓場,“梓勳,冷靜一點,別嚇著她,你們好好談談。”

這不說還好,這一開口,女子就伸手抱住了歐迦楠,把歐迦楠完全當成了避風港般,那十分戒備的眼神睇過來,夾著懼,痛,還有明顯的厭憎。

那雙小手每每選擇求助的人都不是他,她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害怕、陌離,蒼白的小臉帖在別的男人懷裏,瘦弱的身子別人懷裏發抖尋求慰籍,這教他情何以堪?

他也很清楚,她會變成這樣,全是他自己的過。也正因為太清楚,心裏那種急於想要挽回的渴望更如潮如浪地無法抑製,強烈得讓他全身都在發疼,震痛。

這渴望有多深,現在她給予他的拒絕厭憎,就讓他有多絕望害怕。

他捏緊了拳頭,不斷地調整呼吸,告誡自己,迦楠說得很對,他們需要好好談談,他不能再那麽衝動肆意去傷害她,絕對不能讓她再發生那些事,絕對……要控製自己!

可是她怎麽可以抱著別的男人跟他談……

他無法忍受!

“迦楠,你出去,讓我跟她……單、獨、談。”

看杜梓勳氣得青白的臉色,歐迦楠又不禁擔憂起來,平日裏梓勳天大的事都不會變臉失控,隻除了涉及到情感上的事,每每碰到女子相關的人事物,總會完全翻臉,變得另外一個人似的,完全顛覆平日裏的那個“冷麵軍神”的形象。這反應,讓他有時候想起來,都百思不得其解,太過異於常人了。

歐迦楠又輕聲勸道,“梓勳,她才剛醒過來沒多久,身子還弱,你們好好說,別又吵又鬧,傷心動神的對她也不好。”

杜梓勳的目光刹時凶戾地瞪過去,“我知道,你出去。她是我的女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應該怎麽照顧她!”

又是那種眼神,像被侵占了地盤的野獸,要是你再靠近他一分,怕就會被他撲上來,狠狠撕裂。

歐迦楠有些猶豫了,他低頭看看懷裏的女人,女人似乎突然安靜下來,垂著頭,抓著他衣角的手,悄悄滑了下來,說,“迦楠,你出去吧,我沒事。”

她彎唇,擠出的笑,都讓人覺得苦澀心疼。

歐迦楠心頭遽痛,又無法再說什麽。這種兩個人的事,第三者插足越多,越理越亂,更可能勢得其反,他隻能歎了一聲,錯身走過杜梓勳時,低聲道,“麻煩你盡量溫柔點兒!”

杜梓勳心頭一震,回頭看好友,好友已經關上了門。

室內立即陷入一股低抑的冷寂中,呼吸不聞,隻有極輕的空調排氣聲。

兩人之間,仿佛劃出了一條天河,迢迢無際,阻隔著心底最深的渴望,和真心的碰觸。

“丫頭……”

他輕聲一喚,那壓抑著太多情緒,聲線都顫抖得明顯。

震在她耳底心中,牽起一股難言的糾結,酸楚。苦笑,也許她還需要些時日才能練成他那樣的鐵石心腸,不會傻傻地就因為一個顧及她心情的小小稱呼,而亂了心神。

他見她沒有動,也沒有回頭,兩步並一步,走到床邊,先握住了她輕輕垂在被子上的小手,坐在她身邊。

他努力平覆心頭的翻湧,力圖用最平常的口氣說著,“這幾天我在處理艦隊裏的事,現在已經弄完了。以後有更多的時間陪你,你……”

他撫上她半垂的小臉,勾起她的下巴想看她的眼睛,四目相接的一刹那,他心中一震。

“你的眼睛……”

她立即移開臉,垂下雙睫,“沒什麽,歐陽說這隻是暫時的。”

他握著她小手的手,卻著實一抖,黑幽的眼底迅速攏聚起刻骨的殺意。

原本是深棕的瞳仁,現在的顏色明顯轉淡成了灰棕色,死氣沉沉,沒有光彩,似乎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那灰暗給吸走了一般。

這讓他不安,一想起其中的原因,他就痛恨自己為什麽不再回來早一天。也許他們的關係就不會又降到冰點,她也許就不會再生出離開的心思了!

該死的,那些人一個也不饒!

她的手被他握得疼了,她咬牙抽了回來。

他立即意識到自己差點又失控傷到她,懊惱地托過了椅子,坐了上去,拉開兩人間的距離。雖然他很想抱著她,感覺她的存在,可還是硬忍下來了。

“丫頭,我讓齊琪盡快把能源球做出來,以後我去哪裏你就去哪裏。我不會……”

他又想伸手摸摸那張蒼白的小臉,她還是轉開了頭,他失落地放下手,繼續說道,“任何人也別想傷害你。”

她看著那隻垂落在被子上的大手,曾經覺得被他牽著走過那麽多路時,是多麽幸福高興。

現在卻隻想到,他用這雙手,給她的傷害,更可怕千萬倍。

這些話,這些承諾,都太晚了。

她看著他,麵容和眼底一般,波瀾不興,“杜梓勳,我們不可能了。你醒醒吧,別再自欺人了。”

他瞳仁一縮,硬聲反駁,“什麽叫不可能!什麽叫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