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冷麵軍神”,無敵戰將……

都是虛偽,狗屎。他從來沒想過要博取這種無聊的威名,可是為了得到他想要的卻不得不被逼走上這條路。他最渴望的夢想簡單到也許說出來,都沒人相信吧!

而唯一知道的人,卻再也不願意相信他了。

走進升降梯,風揚想說什麽,被他阻止了。

他沉沉地喘出一口氣,眉峰皺得越來越緊,他很不想去細思那些消息的數量、傳送時間裏包含的背後實情。而他精於計算的腦子,卻自動自發地開始計算起來。

她此時此刻,是不是已經離開他了?

計劃的結果,遲遲卡在心口,攪得他胸口陣陣疼痛難當。

他的腳步越來越慢,慢到身後的保鏢憲兵都有些詫異,難道元帥大人的舊毛病又犯了……

前麵就是休息區的艙門,轟隆一聲打開。

一個問題突然閃進他腦中,如果她還是選擇離開他,他該怎麽辦?

放棄,追索。

兩個答案,在這一刻居然擁有了一樣的力量,狠狠撕扯著他的胸口,那種久未出現過的心血翻湧似乎又出現。而他根本不想壓抑,有時候,疼痛能讓人記住不要再犯一樣的錯,同時也可以讓人疏解掉那些自己根本不願意麵對的悔痛。

杜梓勳的腳步突然一個趔趄,身周的人都不由喚出聲來。

“風揚,這裏沒你的事,你回去忙你的吧!”

杜梓勳揮手,阻止了所有人上來扶他。他緩緩挺直脊梁,深喘了口氣,突然胸口一窒,一股血腥氣無端端地衝騰上來。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冷白的走廊燈光在眼前虛晃著,腳下光可鑒人的地板映出他的麵容,他眨了眨眼卻怎麽也看不清楚。他狠狠咬牙吞下滿口的腥澀,抑住胸口的劇痛,可是那裏的壓抑感卻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隨著他一步步走近自己的艙門,仿佛一架巨大的戰艦壓在心頭,他的力量,在那麵前顯得是那麽渺小無力,哪還有艦橋總指揮台上那種力挽狂瀾的信心和勇氣。

她不知道,在她麵前,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那麽無力害怕。

如果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麵前,她能不能不要離開他?

為什麽她以前那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乖巧聽話,現在卻總是想著要逃離他?

杜梓勳停在了艙門前,隻要一揮手,就能知道這折磨得他快要室息的答案是什麽了。

可是手似有千金般重,抬不起,更揮不下。

在這件事上,大概隨便一個男人都可以嘲笑他,竟然如此沒用,拿不起又放不下,反反複複折磨自己。

他是罪有應得。

可是他沒有辦法。

他根本不是什麽不敗軍神,他早就輸得徹底,隻要她的小指頭稍一用力,就可以把他推進那個可怕的黑洞,再也回不來。

眾人看著元帥猶豫那麽久,好像在麵臨生死決擇一般。這表情,真的很稀見啊!就是之前麵對多於自己四五倍的敵人,這個男人的腰杆也挺得比誰都直,比任何人都更有信心。

許久,久到眾人以為杜梓勳打算在艙室門口站一天了。

杜梓勳突然揮手,打開了艙門。可是卻沒有立即抬頭,再沒踏進一步。大概沒有人知道,這個時候,他杜梓勳有多懦弱,連抬頭看一眼都不敢。

時間,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是對他來說,好像很長很長,比起那十年的等待,還要漫長。

突然他覺得不對勁兒,如果她在的話肯定早就喚他了,如果沒在那這麽長時間……

心,咚地一聲沉到了黑暗深淵。那種深埋在記憶深處的寒冷孤寂就像一隻可怕的巨鶚,撕咬吞噬著他的血肉膚骨,而理智這種正常人擁有的東西似乎也在慢慢坍塌。

穿著筆挺軍服的男人,突然彎下身,重重地咳嗽一聲。

旁邊靠近的憲兵眼光一閃,似乎看到一抹腥色,嚇了一跳,上前叫道,“元帥,您……”真的又犯那吐血的老毛病了……

“別管我,你們通通下去。”撐在牆上的手握成拳,發出骨節錯響聲。

憲兵隊長急了,上前一步勸道,“元帥,還是叫醫生來看看,您這樣……”他忍不住看了眼室內,因為光線黯淡似乎看不清裏麵有人沒人。

偏巧當初未來說一開門就看到大床,沒有安全感,便把屋裏的擺設重新排了排,用那個放獎座的櫃子做了個屏風擋在門口。櫃子也不高,但正好擋住了床。

喘息間,他突然又想到離開時,她說他累,也許她是睡著了所以才沒出聲兒。

這一猜測立即讓他胸口舒服了一些,重新又直起了身,但俊臉蒼白得厲害,嘴角還殘留了一絲血跡。

憲兵隊長還想勸,卻被男人嚴厲的眼光打住。明明剛才看起來那麽脆弱,好像一碰就會倒的人,轉眼間便能讓人禁不住心頭發顫。

杜梓勳又深吸了幾口氣,眉心依然緊皺,一腳踏進了門。

他腦子裏反複轉著,如果她離開了,隻是如果的話,那他……

雙拳已然緊握。

當白發男人的整個身子已經沒入屋內時,這方的休息區大門一下打開,跑進來一個人,登時讓五十多位憲兵和保鏢瞪大了眼。

“梓勳——”

一聲大叫從外麵傳來,已經站在屋裏的男人渾身一震,當第二聲傳來時,他立即轉身出門。便看到走廊那頭,女子端著一個銀盤,朝他跑過來。

她沒走……

杜梓勳不敢置信地看著跑來的女人,俊臉上突然一片空白。

未來抬頭,揪著眉心,似乎很苦惱,說,“沒想到你們那麽快就打完了,我的蛋糕隻完成八成。”

她把銀盤送到旁邊保鏢的手上,揭開了蓋子,這一看,更是懊惱地“啊”了一聲。

“糊掉了!”

奶油上,用豆鼓魚鋪排的立體魚塑,全部塌進了厚厚的奶油裏,混在了一堆,一副魚要被淹死的模樣,那隻慘白的眼珠子露在外麵,怎麽看怎麽糟糕。

她歎息地戳了下那隻白眼珠子,“失敗作品,看樣子隻有下次……唔,梓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