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梓勳突然將女人緊緊地抱進懷裏,俊臉激烈地抽搐震動著埋入她發頸間,渾身克製不住地顫抖著,仿佛經曆了一場巨大的災難劫後餘生。其實對他來說,之前一步步走向自己艙室的感覺,就像當年小時候出逃,好似每一步都即將步入死亡的深淵,前途無光。

可是當這個女人一出現,他周圍的黑暗全部褪去,她就像載滿溫柔光芒的天使,降臨到他身邊,讓他隻想緊緊抓住她,再也不放手。

“未來,我的未來,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埋在她頸窩裏的聲音,帶著濃烈的鼻音,嘶啞中緊窒著一種終於得償夙願般的激動,震**進她高懸的心,那種無助的顫抖和脆弱感,宛如絲絲縷縷的蔓草將她的心一圈一圈地纏繞起來,再難掙脫。

他那麽害怕她離開嗎?

她感覺到男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樣快速的轟鳴,一下一下地擊打著自己的心。

他抱得她好緊,有些硌疼了她的身子,她心中的那股酸澀苦楚,也全部漫溢出來,刺痛了眼眶。她心疼地抬起手,圈住他的腰。似乎感覺到她更深一層的接納,他深吸一口氣,俯身抱起她就要回屋。

“梓勳,等等。”

看到艙室大門,她緊張地喚出聲,說,“那個……我蛋糕沒做好,做為補償,我做了幾道別的菜,就在大師傅那裏,我們……現在去吃,好不好?”

他仰頭看著她,目光仿佛是溺水者抓到了生命的浮木般,盈滿了單純明亮的希望,這樣的他,她是第一次瞧見,好像給他一顆甜蜜的糖果,他就會變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突然,她為她此刻急於欺瞞他的行為,心存晦澀。

垂了眼,“艙室太小,我……怕……”

他輕笑一聲,寵溺地說,“好,剛才打了一場大仗,現在也的確餓了。”

長臂攬緊了她,她看著他的笑容,清軟柔和,根本不像經曆一場生死血戰的模樣,倒像是剛出去閑庭信步一番回來。

可是他的臉色似乎蒼白得不同尋常,她細細一看,發現薄峭的唇角,有殘紅留漬,抬手撫上去,心中寸寸軟下,“你……臉色好差,不是那個老毛病又……”

“無礙。大概是內息力用太多了,回頭補補就行。”

他抱著她大步往外走去,一副愉悅模樣,仿佛這才顯出打了大勝仗的高興勁兒來。

自然,在他心裏,他唯一會擔心勝敗結果的,就隻懷裏的女人。

未來想起之前的大戰,不免憂心地詢問幾句,都被他簡單地一句帶過了。男人不想她為了男人應該負責的事操心,她隻有無奈歎息。

回眸時,看到艙室大門自動關上,她輕輕舒了口氣。心想,希望裏麵的替身能順利被帶走,否則真麻煩大了。

杜梓勳將懷中女人那一抹忐忑收進眼底,隻是擾緊了手臂,將眸中一抹銳利的光芒悄悄掩入深處不見。

回頭剛坐下時,便有緊急通訊傳了過來。

杜梓勳厭惡被人打擾,揮手不接。但是對方卻是用著專門的信息穿透機來傳話,不管是其中花費的精力還是金錢,都非尋常計較。

未來搔了杜梓勳一把,杜梓勳不得不應了,將消息直接接來。

所以當畫麵彈出時,彼方的人看到的正是男人正一臉溫柔地盛著湯,放到身旁的小女人麵前,細心囑咐著要多喝一些。還拿起雪白的餐巾,給女人拭嘴角的食漬。

這般濃情蜜意的情侶畫,一時教另一頭的妖豔女人震得心頭澀意狂湧。

陳麗雅心頭遽緊,心說,這分明就是給她一個下馬威。氣得捏緊了五指,卻硬是擠出了一臉的欣慕表情,說道,“元帥大人,恭喜你旗開得勝。這一戰,真是精彩絕倫,我們董事會的全體董事們一致表決通過,三個月後的航道保護權,歡迎貴艦隊前來競標。”

杜梓勳回頭一笑,那笑意上還染了幾分難言的溫情,令陳麗雅心頭一跳,莫名地又生出一股失落來,杜梓勳說道,“陳小姐,多謝你捎來這個好消息。三個月後,杜某一定準時赴約,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哪裏。元帥大人有成竹在胸,艦隊指揮能力不愧軍神之名,實在教小女子佩服。恕在下冒昧,這位小姐就是……”

“我的未婚妻,我的未來。”

杜梓勳概然一笑,頗為得意地勾起未來的下巴,輕輕一吻,那種繾綣情深,一眼即明。

頓時讓陳麗雅胸口一室,笑容不自然地拉得更開,道,“那要恭喜元帥大人了,不知道二位什麽時候訂下好日子,讓麗雅這個孤家寡人也沾沾兩位的喜氣?”

“這個就要我的女人點頭才做數,是不是,丫頭?”

杜梓勳的手又伸來時,未來眉心一擰,拍了開,低頭咬一口某物的大腿內,“沒那麽容易。”

甫一看到畫麵裏的女人,她心情就直線下落。這個黑市執行總長給她的感覺,比起以往任何一個在他身邊待過的女人更令她討厭。她略一思索自己的心理,才發現,也許是因為這個女人比過往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更強,也更能在眼下幫助杜梓勳。

女人的妒嫉心,也同男人一般。不管是容貌,或者是才幹,都想要擠掉所有的已在競爭者或者完全是莫虛有的競爭者。

愛情的確能讓人的智商跌停板兒,明知道這種計較絕無意義,還是像顆大汽球充足了氣地頂在心裏,極不舒服。

杜梓勳大笑起來,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愉悅舒暢,俊美的麵容上,仿佛灑上一層耀眼的光芒,精眸中流轉的都是濃濃的寵溺之色。

“我家丫頭太害羞,陳小姐就放過一馬吧!”他舉起手中酒杯,朝陳麗雅點了點,目光突然一肅,說,“希望將來大家能合作愉快,幹杯。”

“嗬嗬,這一杯我也不想幹。要幹就等到下次元帥親自來我這裏坐客,咱們才好再暢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