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未來待在這三月裏最常待的地方,原來楚煜的辦公室裏,幫助杜梓勳處理戰艦上的內務。

由於楚煜不在,杜梓勳也不得不為各種鎖事分分神,比以往多了很多事務。

這三個月忙下來,兩人都明顯消瘦了許多。

雖然他也阻止過不讓她做,她就威脅他要出戰,那自然危險太多,他不得不同意。

一串咳嗽聲隱隱響起,雖然用手捂住,還是傳到她耳朵裏,她擔憂地抬頭看看坐在電腦前撥弄著星空戰艦圖的白發男人,心頭一片糾結煩亂掙紮不舍。

自那天起,他們的關係似乎更冷淡了,沒有必要,他也不會主動找她說話。她想這樣也好,時間久了,他也會習慣沒有她的日子。他身體不適,她也沒有多去過問。

咳嗽聲加劇,還藏著沉重的壓抑,時斷時續,喝水的聲音很重。

突然,哐啷一聲,是空掉的杯子被碰到地上,咚咚地滾過地板,她不自覺地看過去,金屬杯子撞在銀灰的桌角上,灑落一兩滴**,映著光鑒的地板反射出刺目的慘光。

她心頭一緊,白發男人捂著眼,身子仰躺在身後的椅背上,胸口重重地起伏著,一隻手扣在桌沿上,纖長的指間隱隱泛青,用力得仿佛就要被折斷。

其他人看到,想上前詢問,都不敢挪一步,因為之前凡是有過犯進之舉的人,都被那人喝斥開。在他進行戰術推演時,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就算他咳得快要倒下死掉。

他為什麽這樣折磨自己啊?

她心疼,卻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然而四麵八方射來的目光中,譴責的意謂越來越濃重,讓她無法再視而不見下去。

罷了,遲早是要走的,多問一句少問一句,影響也不會多大。

她起身走向他,不過三步距離,好像隔了一條銀河那麽遠。他聽到腳步聲,眉心一夾就要斥責,“我說過不要來打擾……”

他扣在桌上的手一下被一隻手覆住,他倏地住了口,轉頭看過來時,她的心為之狠狠一擰。

那雙掩住的眸子裏,竟然絞滿了紅血絲,浸在碎裂般的紫暈中,一層一層地鋪開,疲憊,疼痛,空茫,迷惘。

無法言喻的內疚充塞上她的心口,漲得又酸又澀,她握住他的手,“梓勳,你休息一下吧!”

那眸子一凝,迅速褪去了那許多的神色,隻剩下一股強硬冷陌,甩開她的手,“不用。你去忙你的,別管我。”

要是其他人隻會得一句“走開,別煩我!”,她算是幸運的了。

她中卻更痛,“你不休息,我就不走開。”

他擰起眉,“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隻要你休息一下,你已經一周沒好好休息過了。”

前後打了七場大仗,其中還碰到群狼和紅獅兩夥大海盜團合謀想要搶走他們計劃好的物資補給目的,那場仗打得相當驚險,成果也非常豐碩。可是全艦隊的人都有輪班休息,他一個人比陀螺還辛苦,沒怎麽閉過眼。頂多就是這樣靠在椅子上,靜靜地閉眼一刻鍾。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起身走出辦公室,眾人終於鬆了口氣,心說還是夫人有魅力啊,不廢吹灰之力就擺平元帥了。

杜梓勳大步往前走,也不管身後的人是否跟得上。他的步子邁得很大,很重,每一下似乎都在發泄著某種情緒。

直到他的艙室裏,未來也跟了進來。

他一轉身看到她,她不自覺地露出害怕的表情。這房間,她已經很久沒來,之前一直都住在齊琪那屋裏。突然單獨在這熟悉又載滿兩人氣息的房間裏,門一關上,她更緊張了。

他的眼神,幽黯深沉,腥紅泛紫的瞳仁裏,緩緩浮起令人不安的光芒,仿佛醞釀著什麽,讓她更害怕起來。

她急忙說,“梓勳,其實現在一切情況都不錯,你不用這樣太辛苦。畢竟艦隊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啊!”她想就讓她自私一下吧!

他突然衝上前扣住她的肩頭,壓抑地出聲,“你還關心我死活麽?放心,我現在死不了。但是這裏,已經快死掉了。不過你一心計劃著離開,也沒必要再關心我是死是活。”

他抓著她的手,住心口一戳,眸中湧現層層疊疊的黯紫,漸漸變得灰黯無光,俊容上都是沉痛傷懷,是他這段時間壓抑的所有無奈和絕望。

說完,他放開她的手,背過身,“我要休息,你可以出去了。”

她抬起手,卻覺得很無力。

五指上青泠泠的血管,看在眼裏,森冷可怖,就憑它,怎麽能夠抓得住幸福?

她黯然垂下眼簾,轉身出了艙室。

卻不知屋裏的男人聽到關門聲時,抑在胸口的那口氣如滾雷般地暴裂開來,身子一顫,跌倒在地,再沒爬起來。

滿地腥豔,在冰冷灰黯的地板上,肆意蔓延。

從航道爭奪戰啟動,曆時半年多,終於進入尾聲階段。

在一個跳躍門前的中繼星球上,杜梓勳麾下的幾支爭奪航道的分艦隊進行一次勝利會師。

雅典娜旗艦會議室裏,半年多來,第一次聚集了百位將領,匯報作戰成果,分享戰鬥經驗,討論製定新的行動計劃。

此時,眾人都不知道,這裏在坐的諸多上將,都會成為銀河第一帝國那場立國大會戰的主力將領,而現在的這個航道戰場正是那場載入史冊的大戰的一塊磨刀石罷。

海盜提督奧克瑪,死神雙翼冷思睿和亞力克,海盜王子蕭峰,以及三個王牌騎士團,都是冉冉升起的帝國將星。

會議開得**四溢,將軍們對於戰果十分滿足,目前還未得到黑市分配的份額已經如此可觀,即時正式簽署協議後,那將是怎樣的一翻景色,光是一想,男人們就禁不住激動。如奧克瑪這等豪爽的人,也禁不住會議還未完,便提議要一起去最好的酒吧喝一盅。

杜梓勳順應民心,手一揮,“酒吧地點你們自己決定,所有花費由我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