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勳,你說過要給我幸福的,你不會那麽做的,對不對?你說啊,你不會做讓我恨你的事情,剛才……隻是……我們隻是在吵架,就像……當年一樣,對不對?”

像當年一樣麽?

她的確像當年一樣,拿著淚漣漣的小臉,抱著他的臉猛蹭,這是她慣用的撒嬌伎倆,一使出來,他就全盤皆輸了。

“梓勳,求求你……”

如果,你還是為了要跟我在一起的話……

如果,你還是像當年一樣,那麽愛我在意我……

如果,你並不是為了那個跟你已有婚盟的男人向我求情……

如果永遠隻是如果了,我和你之間,原來已經隔了那麽多時間,這麽多人。你哭著求著,騙著自己,騙著我,要消去這段時空的距離,卻是為了把我推得更遠更遠。

“別哭了,我叫醫生來給你看手。”

他拉下她的手,她疼得直抽氣,又硬是不鬆手,死抱著他。

“梓勳,你還沒有答應我!”

他側臉,避開她的逼視,“先治手。”

“梓勳……”

他推開她,找了件自己的襯衣讓她穿上,轉身撥通了醫療室,十分鍾不到,醫生就帶著肌體修複儀來了。

“好了,隻是稍稍壓迫到,有些內出血,骨頭沒有傷到多少。隻要戴個一天半,就完好如初了。”醫生溫和地笑笑,努力想緩和一下這室內的冷寂氣氛。

提督大人很顯然是非常擔心的,不然不會專門點名叫他這個醫務總長來。這會兒冷著個臉對著小美人兒,不知道在鬧什麽別扭。

“謝謝您!”

“嗬嗬,不用謝我。以後啊多愛惜自己,小心點別再受傷了。否則,咱們大人可心疼死了。”

梓勳蹙眉打斷醫務總務的囉嗦,“這裏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醫務卻關切地問道,“大人,您右手上的傷,趁著現在這幾日也沒什麽大戰要打,不如讓我也一起治了。這少一隻手,做起愛做的事兒也不太方便不是……”

說著,故意朝未來眨眨眼,曖昧意味濃烈得嗆人。

“梓勳,你的手……”

她終於想到之前雲玨還為這事罵過她,在太空港救她,後來又在婚禮當天跟那麽多高手對招,他還沒有好好治自己的傷嗎?

“我的手沒事。我累了,要休息!”

大門已開,醫務長還想搓合搓合,看男人臉色,隻有離開,臨門時又朝未來直打眼色。

“等等。”梓勳突然又叫住醫務長。“您安排一下,明天給她做個全身檢察。”

“是,我這就去安排。”

室內,再次陷入靜默。

她想問為什麽要做全身檢察,但看著他的右手,腦子裏不禁閃出許多,明明有看到,卻被自己惡意忽略掉的細節。

“梓勳?”

“睡覺!”

他轉過身,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然後,開始脫衣服。

她倒抽一口氣,心又開始失速,卻咬著唇不出聲,身子開始往床裏縮縮縮。當他的手再一次伸過來,將她用力扯進懷裏,她又嚇得低叫一聲。

“你敢再亂叫,我就立即上了你!”

好……好粗俗!那個綠茵軍校最紳士優雅,比名門貴族弟子還清高驕傲的男子,居然也說出這麽下流的話來了!一定是她聽錯了,一定是歐迦楠那個花蘿卜把王子給汙染了!

此時彼方,正和漂亮MM洗鴛鴦浴的歐迦楠,重重地打了個大噴嚏。

“梓勳,你的手……”他把她抱得死緊,還讓她枕著他左手。

“不關你的事,睡覺!”

“可是……”

“閉嘴,我累了!”

她抬起頭,看到他睫毛微微顫抖闐,臉色明顯萎頓下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脆弱蒼白,眉頭聳著兩座小山。想問,又終是吞下了到嘴邊的話。

時間在這局促的一刻,走得特別特別慢……過了很久,她都了無睡意。

以前,如果他這般對她要強,她一定會高興得巴不得時間永遠不要動,這代表著他在意她的一刻,是蒼茫歲月裏凝出的珍珠,感動心魂,要好好收藏。

到底……是時隔十年了,好多事,好多人,好多……好多感覺,都變了麽?

“梓勳,其實我和他……並沒有……那些痕跡是海盜想對我不敬時留下的,要不是……要不是他及時趕到,恐怕……”

她喃喃著,輕歎一聲,也終於睡著了。

卻不知,在她閉上眼時,另一雙眼睜開,那裏殺氣翻湧,陰森至極。

還有很多事要做,他必須離開。

男人支手看著睡在身邊的女子,長指禁不住,一遍又一遍撫過那栗色的長發,柔滑細膩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

不忍釋手的,是你的容顏,你的笑,現在隻在我十年的記憶裏保存著。

嬌顏如昔,紅唇依舊,連耳邊喃喃細語的你的聲音,也始如初聞。

可是。

歲月無情,人生若隻如初見……終不能見。

時空無情,隔著你和我的,是一整條銀河。

未來,我的未來,在哪裏?

他拭去她眼角的淚,眸底深處,波瀾紊亂,無法平覆,終隻有收回手,五指收攏成拳。

麵對著鋼築鐵鑄的冰冷大門,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整了整自己的軍容,撫平胸口衣褶,手揮下,走廓裏的燈光突然刺進眼中,瞳孔收縮了一下,麵容卻如常般冷肅,俊美無儔。

跨出這一步,他沒有回頭。

他的未來,就在前方。也許,再難看到昔日的微笑,就算隻能收集她的眼淚,也要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你懂嗎?未來。

她急促地喘息,恐懼在心底衝撞著,終於大叫一聲,醒了過來。

“別走……”

手一伸,身旁已空空如野。

他走了……

登時,她坐在大**,看著旁邊淩亂的痕跡,久久不動。

分不清,這一刻是終於鬆口氣,還是……這心底空****的感覺,分明失落。

不能想,不可以,郝未來,你是穆仲霖的妻子了。不能忘,不可以背信棄義,現在做的一切都是權益之計,沒有時間給你風花雪月地傷春悲秋,你已經成年了,你有你的責任和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