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妮的喪事辦了三天。

沈潛把公司所有的員工都派到殯儀館幫忙。

他希望喪事盡量安排得周密一些, 顯得隆重一點。

他自己更是守著郭銘嘉寸步不離。

三天三夜熬下來,沈潛跟郭銘嘉一樣熬得雙眼充血,麵容枯槁。

幸好整個喪事辦得很順利。

正如胡安妮臨死前估計的那樣,她父母來勢洶洶要死要活,但經郭銘嘉認下雙親並誠懇勸解後,老兩口很快安靜下來。

女兒死了, 已是既成事實,鬧也沒用。

何況女兒給他們留下的財產總價值有四五百萬之巨,這對於一對下崗的老職工來說是超乎想象的。

總算沒有惹上什麽大麻煩。

沈潛看見郭銘嘉傷心之餘暗暗地吐了口氣。

謝天謝地!沈潛也禁不住在心裏舉額稱慶。

老天保佑!這個結局比他們原來預想的都好。

在為胡安妮張羅喪事時,沈潛來不及傷心,可是當他回到公司,走進她曾經用過的辦公室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便禁不住湧上心頭。

想起與胡安妮一起聯手打拚的幾年歲月,想起這幾年她與郭銘嘉恩恩愛愛分分合合那些情形,他喉嚨一陣發硬,潸然淚下。

也許郭銘嘉也不一定比他更了解胡安妮。

因為他看到了更多的是胡安妮無奈的負麵。

“好像昨天人還在,今天就沒了。唉……”沈潛正抬手擦眼睛,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幽幽地說道。

回頭一看,是曾莉莉。

他擦擦眼睛,沒吭聲,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等進了辦公室,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

“以前胡副總負責的事,以後就交給你了。”他淡淡地對跟在身後的曾莉莉說道。

“感謝沈總信任。”曾莉莉遞給他一份傳真件,說:“喏,你看,高越股份的中標書來了。”

“是機場廣告位的中標通知嗎?”沈潛心頭一振,湧起一股興奮的情緒。

“是的。”曾莉莉陰鬱地答道,“可惜,胡副總不在了,不能跟我們一道分享成功的喜悅。”

“嗯,命運,這就是命運啊!誰也沒有辦法。”沈潛心情跌宕起伏。

“你在殯儀館忙的時候,高越股份采購部來電話要求我們最後報一次價,要最低價。根據上次你的指示,我降了一個點。”曾莉莉說。

“嗯,可以。”沈潛說,“什麽時候簽合同?”

“沒有說,根據他們一貫做法,正式簽合同還需要走一段流程,但這個項目正式確定的時間就以接到這個通知為準。如果他們有需要,我們明天就可以給他們上廣告了。”

“哦。好,這個事一直是你在負責,你要多關注,千萬不要出什麽紕漏,你的責任重大!”沈潛囑咐道。

胡安妮一死,曾莉莉便變成了他的肱股心膂。

“嗯,放心吧。我會努力的。”曾莉莉很自信。

事實上這些年她跟著胡安妮跑業務抓管理,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公司高管,對此她並不感到有什麽特別的壓力。

“哦,還有,馮尚佳來電話說,劉總有事找你,要你過去一趟。”

“唔,是的!我差點忘了。”沈潛一拍腦袋,陡然想起劉顒昨天跟他打電話,卻欲言又止。

他因為在忙胡安妮的喪事,也沒來得及細問。

一定有什麽重要事情,他想。

他決定直接去高越股份公司走一趟。

劉顒正在瀏覽 OA,處理公文。

見沈潛來了,馬上讓他進辦公室,又叫他隨手把門關上。

劉顒春風滿麵,整個高越股份都在傳他已經通過了集團公司應聘的最後一道麵試。

這意味著,他有可能進入全國省級高管後備人選名單。

毫無疑問,沈潛首先高興地祝賀他獲得了成功。

劉顒說了聲謝謝,臉色卻突然跌下來。

他湊過頭來神秘兮兮地對沈潛說道:“在杭州應聘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神秘的電話。”

難怪那天他打電話那麽謹慎,要麽答非所問,要麽神神秘秘。

沈潛頓時收斂了笑容,神情嚴肅地問道:“什麽電話?”

“我後來才搞清楚,電話是從公用電話亭打過來的。因為這個號段是中國電信特選的號段。打電話的人是個男的,說普通話,聽不出是哪裏人。”劉顒皺著眉悄聲說道。

“說了些什麽?”沈潛急切地想知道內容。

“他問我,你是劉顒嗎?我說是。那家夥開口就罵,你媽的逼,你給老子聽好,別以為你搞的那些鬼名堂沒人知道,搞得老子不舒服,老子讓你好看。我警告你,你給老子小心點!我一聽,當時就怒火填膺,我問他,你媽的逼你是誰? 你什麽意思你給老子說清楚!他說,老子是誰你管不了,我今天就警告你,你給老子小心點!正當我想好好教訓教訓他幾句的時候,那家夥將電話掛了。”劉顒繪聲繪色地說道,臉上掩飾不住慍怒和迷惑。

“這不是威脅你嗎?什麽人這麽大膽?”

“不知道。”劉顒搖搖頭,問道:“上次我老婆小車零件被換,記得你說你們公司那個曾莉莉是個敏感人物,你還有點忌諱,好像她知道我們一些什麽事情, 你像有點投鼠忌器……”

“哦,不不不,絕對不會是她,她是個女的,跟你打電話的人是男的。”沒等劉顒講完,沈潛便否定了他的揣測。

“會不會她跟外麵的人有勾結?”

“不可能不可能!”沈潛非常堅定的表示,索性講道:“現在胡安妮一死,她已成了我最為倚重的人!”

“哦……”劉顒道,“那你認為是什麽人這麽猖狂?他真的了解或手裏掌握著什麽情況嗎?現在這個時候……”

劉顒的話提醒了沈潛:“對,會不會是你的政敵,聽說你應聘很成功,便叫人威脅你,用這種方法騷擾你、打擊你?”

劉顒低頭沉思片刻,回答道:“不太像!應該還是衝著業務來的。”

“未必是為了機場這單業務?”

“嗯,這個有可能!”劉顒邊說邊點頭,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對,一定是衝這個目標來的。我們不知道是誰,但一定與這次機場廣告位招標有關!而且這個人一定知道我們關係好,他用這種方法威脅我,意在阻擾我關照你們,他想得到這筆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