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聽他的威脅!我們該怎樣還得怎樣!劉總,你絕對不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威脅電話給嚇住了!”沈潛的意思很清楚,劉顒當然也不是軟骨頭,他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匿名電話帶來的威脅而改變對沈潛的支持。

“那當然。”劉顒一邊思索一邊冷靜地說道,“但是目前是個關鍵時期,不 能有絲毫閃失。如果我們的判斷沒錯,為了息事寧人,我們該讓步時必須讓步。”劉顒不當沈潛是外人,所以才這麽說。

沈潛理解這一點。

但是,仔細想一想, 沈潛覺得這個用公用電話打來的威脅電話,並沒有那麽可怕。

“別太敏感,這個打電話威脅你的家夥,如果真的掌握了什麽情況,恐怕早就打上門來,直接脅迫你,從你這裏要業務了,絕對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方法。他用這種卑鄙的伎倆隻能說明他拿你沒辦法。”

劉顒若有所思,沉思著。

沈潛也不吭聲,等待著。

“這次你們提供的廣告位是多少塊?”想了一會,劉顒問道。

“十塊。”沈潛答道。

“估計少了。”劉顒說。

“少了?你不是告訴我公司隻準備投入 800 萬,我準備的這些資源大約就是這個價!”沈潛有點迷惑,“要不,我們再去訂幾塊?”

“算了。你別管了。估計還得增加一些投入,可能每年會突破 1000 萬。就從其他廣告公司提供的廣告位裏麵挑選吧,誰的位置好就訂誰的。”劉顒說。

“哦,是這樣啊。那好,一切聽你的安排。”

沈潛明白了,原來劉顒為平衡利益關係,想增加在機場的廣告投放。

既然不影響他的業務,沈潛就不想幹擾他的想法。

望著劉顒權衡利弊,瞻前顧後的樣子,沈潛突然想起曾莉莉的舅爺爺秦卿的話來:“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他覺得劉顒這麽做是明智的。

“但是,夏總那裏,通得過嗎?”盡管如此,他還是有點為劉顒擔心。

“我估計沒什麽問題。說不定,早就有人去找過他了。”劉顒說。

劉顒估計得很準,沈潛一走,夏承安的電話就來了。

他把劉顒叫到辦公室, 了解機場廣告位的談判情況。

劉顒首先將機場廣告位的招標情況匯報了一遍,然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議。

“夏總,機場的廣告投入,我們重視不夠,估計得追加投資。我們慎重建議, 至少追加 400 萬。”

“昌江機場擴建以後,人流顯著增加,機場已成為高端客戶的必爭之地。這幾年機場廣告位的租金年年都在看漲,而我們的投人卻在前幾年的基礎上基本未變。像廣州上海深圳等一線城市的機場廣告位就不用說了,一塊好的廣告位年費動輒上千萬。即使是像鄭州濟南這樣的二線城市,它們的機場廣告位年費也普遍比昌江高。如登機走廊的燈箱廣告,年費一塊大約要 1到200 萬左右,黃金廣告位就不用說了,一塊一年上一千萬的都有。更重要的是,即使費用如此高昂,商家仍然趨之若鶩,很多商家甚至根本就搶不到廣告位。因此,我建議,趁昌江機場的廣告位還未完全漲上來,立即增加在機場的廣告投入,至少增加二分之一, 即增加 400 萬左右。我還建議,除了已經選定的廣告位以外,再在這次談判的廣告公司中篩選一批廣告位,以滿足公司的廣告需要。”

“我找你來就是想跟你商量這件事的。”聽了劉顒的匯報,夏承安對他的分析和建議首先表示認同和支持,但他在決策時力度更大,遠遠超出了劉顒的想象。

“我們每年在報紙電視網絡投入的廣告有七八千萬,機場的廣告投放卻不到一千萬,比例明顯偏低。但這個不怪你們,是我們公司領導層過去對這一塊重視不夠。如你所言,機場是高端客戶集中的地方,既然機場廣告如此重要,該出手時要出手,不要錯失商機。增加 400 萬我看少了,翻一番,追加 800 萬吧。就這麽定了!”

“老板當機立斷,出手不凡。我完全讚成。翻一番,非常有必要。您的決策太及時、太正確了!”建議完全被老板采納,劉顒很高興,他趁機問道:“夏總, 您對廣告位的選擇還有沒有具體要求?”

夏承安拿起談判資料非常認真地又看了一遍,然後又圈了八個廣告位。

劉顒發現,其中有五塊是金沙江廣告公司的,另外有三塊分別屬於兩家新來的廣告公司。

見夏總如此這般圈定,劉顒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如石頭落地。

他暗暗籲了口氣, 心想,還是老板考慮周全,各方麵的關係都照顧到了。

從夏總辦公室出來,劉顒拿出手機,撥通了沈潛的電話。

“放心吧,都搞定了。我們的分析是對的,的確有人想推銷他們的廣告位。” 劉顒如釋重負地說道,“原來我們沒將他們考慮進去,是有所不妥。不過現在, 你可以安心去做你該做的事了。夏老板考慮得很周到,機場廣告投放開資增加了 一倍。皆大歡喜。”

“哇塞,大老板重視就是不一樣啊!真是大手筆!”沈潛感到驚異的同時, 有點不無遺憾,“早知道這樣,我們應該再多拿幾塊才好!”

“別這麽想!人心不足蛇吞象。”劉顒嗔道,“不妨我送你一句老子的話吧,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好了,就到這裏吧。總之皆大歡喜。”

“哈,真是心有靈犀。劉總也喜歡老子的《道德經》嗎?”又找一個共同點, 沈潛愈加高興起來,順口問道。

“那當然。就這樣吧,再見!”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劉顒不想在電話裏跟他聊什麽《道德經》,他說完便掛了機。

聽到那頭傳來斷線的聲音,沈潛方才微笑著放下手機。

沉吟片刻,他打通了曾莉莉的電話。“高越股份的機場廣告投放增加了一倍的量。不過,都與我們無關。我們不等了,你直接給他們上廣告吧。”

想起這些事情幾天前還是胡安妮在全權負責,轉眼之間,這個人沒了,管事的人變成了曾莉莉,而公司的一切迅速恢複如昨,照常運營,他心裏不免又是一陣唏噓,說不清是惋惜還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