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滿足馮尚佳的要求,丁剛果然安排了一場隆重的婚禮。
但是這份隆重卻不是馮尚佳想要的那份隆重,甚至與她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馳。
那天馮尚佳在車上對丁剛說要結婚,而且要舉辦一場隆重的婚禮,丁剛聞之, 既喜且憂。
喜的是戀愛不到半年,馮尚佳便主動提出要結婚,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憂的是,她提出要辦一場隆重的婚禮。
結婚是好事,但大辦婚禮對他來說卻未必是好事。
他最忌憚的事恰恰就是大操大辦,因為那不僅會對他的仕途產生重大的負麵影響,更有可能會惹翻一個人,並扯出一段鮮為人知的隱情來。
侯雪芬並不是瘋子,她一直懷疑丁剛出軌。
隻是,由於丁剛行事謹慎,侯雪芬始終沒有抓住他的把柄。
這一次,侯雪芬將奪夫之恨發泄到馮尚佳身上,實在是冤枉了馮尚佳。
目睹侯雪芬的瘋狂舉動,丁剛震驚之餘,不由得暗自擔心。
他現在考慮得最多的是,怎樣才能既滿足馮尚佳風風光光結婚的要求,又能將影響減小到最低程度,以免惹來滿城風雨。
那個可能惹來滿城風雨的人,就是讓馮尚佳莫名其妙為她背上黑鍋的美女,她的名字叫林靜。
林靜是丁剛原來在武田市省四建第一分公司工作時認識的一位女孩。
丁剛與林靜初識時,林靜剛滿18歲。
但丁剛迷上她之後,很快就把她搞定了。
林靜大學畢業後,在丁剛的幫助下先進了當地的一家民營企業,主要跑銷售。
但美女心高氣傲,同時忍受不了民營企業那種發展業務的壓力,結果不到一年, 她就辭職了。
與其為別人跑業務,何不自己去做點生意呢!
林靜多次向丁剛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為了讓美女如願以償,丁剛慷慨解囊,為林靜開了一家以銷售消防器材為主的門店,並且利用各種渠道為她招攬業務。
在丁剛不遺餘力地支持下,林靜毫不費力地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幾年下來, 她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她不僅買了房,而且將父母從鄉下接到城裏與她一起生活,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唯一遺憾的是,丁剛總是悄悄地來悄悄地去。
連林靜的父母都嫌他們偷偷摸摸,關係不正常。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靜恨死了這種生活,她日思夜念盡快結束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早日與丁剛成為名正言順的夫妻。
但是,雖然有如此想法,林靜卻感到十分無奈。
她看到,丁剛確實很為難。
在離婚問題上,丁剛並不含糊,隻是一直未能如願。
他那個前妻侯雪芬,林靜也見過,那個女人的確是個萬裏挑一的悍婦,也是個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女人。
逼於無奈,林靜隻好耐心地等待。
隨著丁剛官運亨通,工作地一變再變,職務一升再升,林靜的等待便漸漸成了常態。
時間一晃六年。不知不覺,林靜在盼望中也苦熬了六年。
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多年的等待即將夢想成真的時候,馮尚佳扮演的“白娘子”一瞬間毀掉了丁剛對她的全部眷戀……
說起來,這幾個月丁剛也真夠辛苦的。
他隻恨自己分身無術!一方麵,他要集中精力追馮尚佳;一方麵,他要想方設法騙林靜;還有一方麵,他還不得不分出精力來應對前妻的死纏爛打。
侯雪芬雖然已和他離婚,但卻離得心不甘情不願。
她隔三差五來找丁剛,或者要求複婚、或者要求經濟補償,總之讓他不得安寧。
侯雪芬常常一開口就罵丁剛是騙子,說他年輕的時候騙她結婚,現在又騙她離婚,他們倆的關係讓外人頗費猜測。
大家都覺得奇怪,丁剛與侯雪芬鬧離婚鬧了若幹年,侯雪芬一直死活不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這一次究竟是什麽原因促使她在離婚書上簽了字?既然已經同意離婚,為什麽還要吵來吵去?據侯雪芬自己說,當時是丁剛騙了她。但每當有人問及她當時到底是怎麽受騙的時,她又往往支支吾吾,難述其詳。
不管怎樣,對侯雪芬,丁剛現在總算徹底放心了。那個瘋女人再也弄不出什 麽幺蛾子來了。
任她有多強悍、任她如何能折騰,她都不可能從精神病院逃出來。
現在,要擔心、要提防的,是林靜!
怎樣才能避過林靜的耳目,使他和馮尚佳這個隆重的婚禮順利進行?
這個問題讓他頗費周章,大傷腦筋。
經過反複琢磨,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方案。
“尚佳,結婚的方案我有了。我覺得真是絕妙。我說給你聽,你保準喜歡!” 晚上臨睡前,丁剛摟著馮尚佳靠在床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是嗎?什麽方案,看把你高興的。說來聽聽。”見丁剛這麽高興,馮尚佳也備感興趣。
“你看啊,我們的婚禮,我準備這樣搞——”丁剛眉飛色舞,“現在組織上不是不允許大操大辦嗎。所以,我準備打點擦邊球。”
打擦邊球!丁剛這麽用心,馮尚佳非常高興。
她挨過來依偎在丁剛懷裏,開心地說:“嗯。好啊,老公,快說,你這個擦邊球怎麽個打法?”
“我打算將這次隆重的婚禮定在一個遠離市區、環境優雅的‘農家樂’舉行。具體考慮有三點。其一,這個‘農家樂’實際上是一個古樸幽雅的山莊,在這裏舉行一次隆重的婚禮,不但開銷遠比五星級賓館少得多,而且遠離了大眾的目光, 整個婚禮設計起來更有想象空間和發揮餘地。其二,這場婚禮既要隆重又要低調,既要浪漫又要樸實。我初步打算,是用鮮花、氣球、彩帶、條幅等將整個山莊都包裝起來,並且請來專業的樂隊伴奏,你看怎麽樣?”
丁剛說得繪聲繪色,說到得意之處,他稍作停頓,看看馮尚佳,見她神情專注,興致勃勃,更加信心十足。
“其三,估計客人們也願意來。遠在郊區,他們可以把參加這次婚禮當成一次休閑娛樂活動。何樂不為呢?你說是不是?況且在當前形勢下,我們的婚禮要想達到預期目的,又不違反‘八項規定’的原則,這是最佳選擇了。”
可是,聽了他繪聲繪色的介紹,馮尚佳卻感到他這個擦邊球簡直是隔靴搔癢。
“唔,就不能在市中心選個五星級大酒店嗎?還有媒體以及社會各界的親戚朋友呢?”
“放在市區?媒體和社會各界的親戚朋友?絕對不可能!尚佳,你也想得太天真了,如今辦幾桌酒都要報請上級同意,你還想這樣大操大辦?”
馮尚佳立即緊蹙眉頭。
但是,她忍住氣,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對他的基本方案表示認可。
“我們的父母以及直屬親戚總得要通知到位吧。”馮尚佳冷冷地說道。“那是自然。”丁剛理所當然地點頭答應。
但馮尚佳的第二個要求一經提出,就遭到了丁剛的強烈反對。
“我要讓你們公司的領導和同事都來,我要讓他們集體作為我們婚禮的見證人!還有你的上級領導你也要去請。你不是很快就要調到省四建集團去了嗎,難道我們結婚你不打算去請請他們?”馮尚佳終於合盤推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於情於理,她這個要求似乎也並不過分。
丁剛聽了,卻一時沒有吱聲。他早就知道馮尚佳想要幹什麽。
她的目的是要通過這種形式,證明自己係明媒正娶, 而絕非“小三”,同時她要借此給那些恥笑她的人回擊一記無形的耳光。
但是,丁剛一開始就沒打算這麽做。
畢竟,他心中有所顧忌。
一來他不想讓領導知道他的婚禮超標,二來,這是最重要的,他隻想低調低調再低調。
一旦影響大了,倘若讓林靜聞到風聲,那問題可就嚴重了,也許會一發而不可收。
“這……”丁剛支支吾吾。
“怎麽啦?你一個堂堂省四建第一分公司的丁總,邀請你的領導和同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這不是很正常嗎?”馮尚佳見他沉默無語,不禁滿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