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聽我說。”丁剛無可奈何,考慮良久,才盡量委婉地說道:“你這個要求有點高。恐怕難以做到。”

“你說什麽呀,你做不到?我們光明正大結婚,請他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難道你的同事都不結婚?或者即使結婚也不許舉辦婚禮?又或者即使舉辦婚禮也不邀請其他的同事參加?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馮尚佳覺得不可理喻。

“親愛的。你別急。你聽我說。”丁剛不得已,隻好說道:“領導們都很忙, 不可能都來參加你的婚禮;再說,本來這樣大張旗鼓舉辦婚禮就已經違反了規定, 你不打自招去請領導和同事,這不是自己給自己出難題嗎?”

馮尚佳一聽急了。

如果是這樣,她寧可不結這個婚!

但是,現在她和丁剛結婚的請帖都送出去了,這婚禮已是如箭在弦不得不發。假如突然宣布取消婚禮, 那對外將如何交代?

她在外人的眼中不就真的成了“小三”嗎?

她遠在家鄉的父母還不會被她活活氣死?

不行,這婚禮必須舉行,而且她的要求必須達到!

想到這裏,馮尚佳謔地跳下床。

“丁剛,你想騙我嗎?你不去請,我去請,我就不相信你們領導都會拒絕參加我們的婚禮!你二婚怎麽啦,二婚就不算結婚嗎?!”她大叫起來。

“別急別急!”聽她這麽說,丁剛眼珠子一轉,覺得還有通融餘地。

他連忙掀開被子下床抱住她,“我話還沒有說完呢。我沒說我的同事都不來嘛。”

“那你說。怎麽辦?”馮尚佳氣呼呼地說。

“把我的領導和同事都請來,太不現實啦!大家都很忙。但是你放低要求,請一二個領導和部分同事來做代表也許還是可以的。”丁剛虛與委蛇。

“嗯,怎麽說?”馮尚佳氣小了一些。

“這樣吧,我把我們公司的領導和同事都通知到,至於他們來不來,我也沒有把握!你應該知道他們都是很忙的。省四建集團那邊,就算了吧。我現在還不是那邊的人呢。”丁剛敷衍道,他打定主意不驚動任何領導和同事。

他清楚地意識到,絕對不能因為這場婚姻對自己的事業、尤其是對正在進行中的升職調動產生負麵影響。

搞得不好,一旦真的惹動了林靜,不但他去省四建集團的事會泡湯, 很有可能還會惹出更加糟糕的結局。

“那麽,爭取和你一起搭班子的領導成員來做代表吧!其他人來不來就不勉強了,這樣總可以吧?哦,還有,別忘記了請你那些媒體的朋友來參加喲。”馮尚佳的語氣軟下來,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懇求丁剛能夠盡最大的能力幫她達到預期目的。

但她心裏也明白,讓他們單位派代表來參加,也許是當下最為現實可行的做法。

她哪會想到,其實丁剛自始至終都隻想瞞天過海。

正當她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著丁剛的時候,丁剛的臉色突然一跌,正色道:“我剛剛說了,請一二個領導來做代表是可以的。這是我的底線!至於媒體的朋友,你是說晚報廣告部的主任張晨鳴吧,沒問題,我肯定會邀請他的。但是——”

丁剛頓了頓,接著以不容置疑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個,你說要請我 們集團的全體領導班子都來嗎?我再次明確告訴你,我可是一個領導, 你的要求絕對不行!如果你不聽我的勸告而一意孤行,我在這裏就嚴肅地警告你: 我們的婚禮標準已經超出了‘紅線’,如果再往前走一步,不但這個婚結不成, 很可能我的提拔都會泡湯,甚至連昌江都留不住!還有可能被追究責任!”

馮尚佳傻眼了。

她出身於看守所的所長之家,體製內的組織紀律之嚴,她從小耳聞目睹,感同身受。

丁剛的話,讓她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她自然想到了那些關押在看守所的所謂的風雲人物,再也不敢固執己見。

沈潛和曾莉莉作為馮尚佳的朋友,理所當然的接到了邀請。

這天陽光燦爛,秋風送爽。

出城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們到了婚禮的舉辦地—— 櫻花山莊。

曾莉莉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隨沈潛參加這樣的社交活動,心情格外愉快。

當他們的車緩緩駛進櫻花山莊的時候,一支小型樂隊奏起了歡快的樂曲,四周隻見彩旗飄飄、鮮花朵朵。

一個鮮紅的大拱門上書寫著“丁剛先生和馮尚佳小姐新婚誌慶”,四個飄空氣球帶著四個條幅在風中微微**漾,客氣中彌漫著不知名的花香。

幾名西裝革履靜候在路邊的工作人員滿麵微笑地迎上來,一邊向他們招手表示歡迎,一邊向他們指示路徑,告訴他們新人在婚宴大廳等著他們。

“哇,太棒了!我們以後的婚禮也要這麽辦!”曾莉莉的情緒立刻被點燃了, 她高興地拿出手機拍攝視頻。

她如今成了短視頻達人,隨時隨地都會將所見所聞拍成短視頻上傳。

進了婚宴大廳,一對新人丁剛和馮尚佳站在門口迎接他們,給他們奉上一小包喜糖以示歡迎。

丁剛西裝革履,熱情洋溢,馮尚佳一襲婚紗,潔白亮麗。

但沈潛和曾莉莉在接過馮尚佳喜糖的那一刻幾乎同時都感覺到,馮尚佳笑得一點都不自然,細心的曾莉莉甚至還發現馮尚佳新描過的眼影裏有淚水的痕跡。

“怎麽回事?她好像剛剛哭過?”走過新人,曾莉莉忍不住悄悄地問。

“終於找到如意郎君喜結連理,可能太激動了!”沈潛幽默地說道。

“嘻嘻。”曾莉莉未置可否笑了一聲。

女方單位高越股份的客人來得最多,滿滿的坐滿了十幾桌。

而男方單位的客人整整一張桌子上隻有丁剛的司機張躍偉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裏,甚是搶眼。

“沈總、曾總,來,這邊坐!”沈潛和曾莉莉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正準備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忽然聽到有人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