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十天左右,聶如笙來報,說相約了東洋人到秦淮河相見,於是許孤星和聶如笙、酆丁山、姚仲三人,並帶了一支人馬,從水路到達秦淮,就約定之日,揚帆至河上。果然看見迎麵一艘大船向他們駛來,船上懸著一麵大旗,旗上刺著三個鬥大的紅字“鐵武教”。

兩船打照麵停下,再駕起踏板,許孤星等人走上了東洋人的船隻,接著便看見數人笑麵迎來。為首的人年約五十,一身寬袍大袖,腰間掛有兩柄長刀,從他炯炯目光中可以看出此人乃是絕頂高手。在他身後一字排開四人,左首第一個,年約四十,頭發烏亮,卻雙眉雪白,鼻大口方,身上沒帶任何兵器,隻是兩隻手戴著手套,有點兒古怪;左首第二個,年約三十,長得高大堅實,腰掛長刀,背懸一把胡琴,神情冷峻,不苟言笑;右首第一個與那為首之人年紀相仿,身材矮小,十足的東洋人樣子,身上掛了一個口袋,內裏必有乾坤;最後一個也是唯一的女子,年紀在二十四五歲左右,長得肌膚如雪,五官俏麗,尤其一雙鳳目,秋波流動,攝人心魂,雖然穿著厚厚的和服,仍掩不住她的美妙身段,樣子雖是弱質纖纖,但內行之人一看便知這女子身懷絕技,內功不下於其餘那三名高手。

大家先是互見一禮,聶如笙便把那五名東洋人向許孤星逐一介紹。原來為首之人正是鐵武教教主、扶桑護法國師、第一高手歸泉二太郎。身後的四人均是鐵武教一等一的高手,左首第一人是鐵武教總管野山武,綽號“翻雲手”;左首第二人是鐵武教玄武堂堂主,也是歸泉二太郎的大弟子岡野正一;右首第一人是歸泉二太郎的同門師弟,鐵武教朱雀堂堂主鬆本泰;至於最後那一女子乃是歸泉二太郎的侄女歸泉美子,她師成於東洋伊賀忍派,忍術高超,而且做事狠辣決斷,在東洋有一外號,喚做“雪裏忍魔”。

介紹完畢之後,聶如笙也將許孤星等人向東洋人介紹一番。接著,歸泉二太郎迎眾人進艙內,分賓主坐下。歸泉二太郎首先道:“許盟主的大名我們在扶桑也是如雷貫耳,沒想到我們還有幸合作,真是上天賜的大好機緣。”

許孤星道:“素聞東洋對中原虎視眈眈,這一次不會是藉機發難吧?”

歸泉二太郎笑道:“許盟主哪裏話來,既然大家有合作機會,就不應該互相猜疑。”

許孤星道:“說得對,我們先談正事吧!”

歸泉二太郎便道:“好,許盟主現今手下有多少人馬?”

聶如笙代答道:“幽幫幫眾兩萬,加上各分支堂口共有五萬,如果能拉攏其它門派加入,那就至少有八萬人。”

歸泉二太郎道:“八萬人?可知你們的朝廷有多少人馬?”

聶如笙問:“有多少?”

歸泉二太郎道:“他們在這關有二十萬,不過可以由我國出兵牽製,但在京城內有禁軍十萬,而各州各郡的兵馬也有十萬,這二十萬之眾,你們又怎能應付?”

許孤星道:“區區二十萬官兵何足懼!”

歸泉二太郎道:“許盟主,打仗和比武不同,你們對排兵布陣一知半解,真要動起手來,你們一定吃大虧。”

許孤星問:“那麽,歸泉教主可有良策賜教?”

歸泉二太郎道:“從今起擴張勢力,加緊招兵買馬,並且加強訓練兵法布陣,相信兩年之後就足以舉事。”

許孤星道:“歸泉教主的確有備而來,看來我們若不能合作真是一大損失。”

歸泉二太郎道:“我會留下美子和正一相助你,而我回去之後也會說服我國天皇出兵,兩年後舉事,得天下後,我們隻需要遠東三郡!”

許孤星道:“好極,一言為定!”

這兩大野心家達成了一致,一個龐大的陰謀開始秘密地進行,而在這個陰謀背後卻潛伏無數的變化和波瀾。

送走了鐵武教後,歸泉美子、岡野正一隨許孤星等回到九霄天宮,並安排了上房給二人居住。當晚,幽幫為二人洗塵接風。筵間,歸泉美子忽然端起酒杯道:“我雖然遠居東洋,但是貴國武林大事也頗為關注,對許盟主你的傳奇事跡也略知一二。聽說盟主的武功是中原第一,可否賜教一二?”

許孤星道:“美子小姐是貴客,比試武功拳腳無眼,萬一傷著小姐,我怎向歸泉教主交待。”

歸泉美子笑道:“堂堂中原武林盟主居然怕了一個小女子,未免太惹人笑話了吧!”

許孤星緩緩起身離座,歸泉美子也迅速地走到席外,歸泉美子從腰間拔出一柄刀身細長、刃尖薄銳的武士刀,許孤星卻是雙手空空,說道:“美子小姐,我們隻屬比武切磋,點到即止就是。”

歸泉美子見他手中沒有兵器,便問:“你為什麽不用兵器?”

“我和女子交手不愛用兵器。”

“你不怕我傷到你麽?”

“美子小姐大可放心,你是傷不到我的。”

歸泉美子“呔”地呼喝一聲,揮刀向許孤星腦門剁來,許孤星健步一閃,已從她身邊掠過,並說:“十招內我從你手中奪下寶刀,倘若失敗,我向美子小姐你斟茶認輸。”

“口出狂言,接招!”又是一刀揮出,這一次由上而下,速度很快,力度適中,許孤星左手托出,剛好托住了歸泉美子持刀的手腕,然後運起勁來,強扭歸泉美子手腕,歸泉美子馬上卸轉力量,她就似是軟若無骨般,輕易地甩脫了許孤星的手,然後又是一刀,許孤星身體向後彈出六七尺左右,歸泉美子順勢再上,一刀快過一刀,但總是差之毫厘,無法對許孤星構成威脅。

雖然打不著人,但九招瞬間已過,隻剩最後一招,岡野正一心中暗暗偷笑,認為許孤星將要大丟麵子了。可是當歸泉美子第十招使出時,許孤星忽然搶近她身前,虛晃一掌,打向歸泉美子臉頰,歸泉美子微微一怔,突然覺得手腕處一緊,待她察覺並想作出反應時,許孤星已經從她手中奪去了武士刀,並躍出了圈外。歸泉美子仍舊呆站在當地,她真的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竟然如此輕易就奪了自己手中的刀,無奈之下,唯有上前向許孤星認輸。

許孤星道:“小姐不要客氣,我們比試而已,不用這麽認真。大家回去繼續喝酒!”

歸泉美子對許孤星的風度很是佩服。之後,他們常常一起辦事,許孤星也很照顧歸泉美子,不知不覺間,歸泉美子的少女情懷向許孤星展開了。

這一天,許孤星和歸泉美子、岡野正一帶了幾名心腹前赴太湖,原因是許孤星打算遊說太湖二十六幫與他結盟,共舉大事。

太湖二十六幫本來隻是水賊、山寇之流,後來被一個神秘幫會把他們盡數收服,於是二十六幫尊此幫會為太湖二十六幫總盟主,而這一個幫會在太湖紮根,名為太湖幫。許孤星等人便是要找這位總盟主商議結盟主之事。但是,他們從來沒跟太湖幫打過交道,也不知道該怎麽找那位總盟主,幸好酆丁山的徒兒毛彬和二十六幫中的金蛟幫幫主司徒平是結拜兄弟,所以許孤星一行人便先到金蛟幫找司徒平。

司徒平親自迎眾人入內,他說:“毛賢弟早就使人送信前來,許盟主今天駕臨,使金蛟幫蓬蓽生輝啊!”

許孤星道:“既然毛彬已經寫了親筆信來,那麽司徒幫主也知道我們此行的來意了,我知道太湖二十六幫實力雄厚,而且也對當今朝政不滿,不知道我們是否能夠合作呢?”

許孤星說罷,司徒平便笑道:“哈哈哈,許盟主的雄心壯誌在武林中無人可望其項背,我當然希望能輔助你成就大業。隻是二十六幫俱要聽命總盟主,如果總盟主不允,我們是萬萬不能相助的。”

許孤星道:“我也知道貴幫的難處,其實我們此次到來,正是要拜見總盟主,與他磋商大事。”

司徒平道:“好,許盟主暫且在舍下居住,待我前去通報,總盟主一定樂意跟許盟主相見的。”

許孤星答允,於是一行人暫住在金蛟幫中。

一連等候了三天,仍沒有回音。這天晚上,歸泉美子與岡野正一到許孤星房中商議。許孤星見二人到來,便問:“這麽晚來找我何事?”

歸泉美子道:“我們在這裏等了好幾天,可是一點音訊也沒有,而且連司徒平的蹤影也沒見著,恐怕其中有詐。”

許孤星道:“我早料到沒那麽順利,所以我在太湖外已布下重兵,如果沒有我的號令,他們不會有所行動,太湖幫也不會發現,可是我一旦下令,太湖定然被我移平。”

岡野正一道:“我們身在太湖之內,形勢於我們不利,一旦他們向我們下手,我們還來得及通知外麵的人馬嗎?”

許孤星微一沉吟,便說:“岡野先生言之有理,以防萬一,就麻煩岡野先生趁現在夜深先行離開太湖,調動幽幫人馬作勢要圍太湖,迫使太湖幫幫主就範。”

岡野正一道:“好,趁這個時候出城,一定神不知,鬼不覺!”

於是許孤星交了一份手令給岡野正一,岡野正一便乘夜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