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上的人上前抱著莊主屍首的失聲痛哭,更有老仆指著黃鑫罵道:“你們為什麽要謀害我家莊主?”

黃鑫忙解釋道:“老人家不要誤會,盒子我曾經查看過,並無異處,怎知今日會放出毒氣。”

管家怒道:“盒子是你們送來的,還在惺惺作態,我要報官把你們繩之於法。”

黃鑫還想解釋,但黃伯逸卻拉住他道:“父親,還說這麽多幹什麽,好漢不吃眼前虧,快走吧!”洪宇鏢局的人當即狼狽地離開,車馬也來不及帶走了。

莊裏的人沒有追趕他們,他們也不敢回頭,直至出城數裏後方才停下歇息。但黃鑫卻一臉沮喪,連連歎氣道:“沒想到我走鏢多年從未失手,今天竟然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黃伯逸道:“在出發前,我們也曾點看過鏢貨無誤,為何今天變成了毒氣盒子呢?”黃鑫忽然記起昨夜之事,遂說將出來。有鏢師道:“看來是那黑衣人換走了盒子。”

黃鑫更加責怪自己道:“唉!是我大意,沒有好好查看清楚盒子是否安然。現在毀了鏢局的一世英名。”

一鏢頭問:“總鏢頭,現在失鏢又損了人命,怎麽向那姓周的交待?”

黃伯逸道:“交待什麽?人又不是我們殺的。”

黃鑫喝道:“胡說!我們曾有言在先,豈能出了事就推搪。他們若來執罪,我們就如實相告,他索賠什麽都答應他就是。”黃伯逸頓時不禁多言。於是鏢隊抄小路轉回,避人耳目,返回陝北。

他們回到鏢局不久,那托鏢的魯姓中年漢子便來了,黃鑫急召眾人到廳上。隻見姓魯的中年漢子依舊帶著兩名婢女到來,從他的神情看來,已知道來者不善。黃鑫笑著迎上道:“魯爺今日因何而來?”

姓魯的中年漢子怒道:“還在裝瘋扮傻?我家主人以為你是七省總鏢頭,一定有什麽過人的本領,才托鏢給你們,怎料到你們不單中飽私囊,還害死了我主人的好友,簡直是武林敗類!”

黃鑫驚訝地道:“魯爺誤會了,丁莊主非我們所害。”

姓魯的中年漢子道:“我上一次帶來的物件你已經查證過並無異處,因何到了洞庭湖就變成毒氣了?”

黃鑫道:“我們抵達山莊後,因為莊主不在,便留宿了一夜,就在當夜發現有賊人,隻是我逮不住那賊人,而且我去查驗鏢車時又發覺沒有什麽異處,哪知道這賊人是名高手,做事全沒有留下蛛絲馬跡,我一時不慎,才使丁莊主不幸遇難,我承認是我的過失,可是你不難冤我中飽私囊!”

“哈哈!好一個推搪責任的小人。”

“魯爺,我與丁莊主素無仇怨,因何害他?”

“即使不是你存心謀害,也是因為你疏忽而致,還有失鏢之責你也脫不了。”

“我既承認過失,就沒有打算抵帳,你想怎麽索賠都可以。”

姓魯的中年漢子忽然冷笑一聲,說道:“嘿!隻怕你賠不來。”

黃伯逸忍耐不住了,他道:“有什麽是我們賠不起的?”

“你們就聽清楚了,失鏢賠償是一百萬兩,而丁莊主之死也是你們的責任,所謂一命填一命,你就以死償還吧。”鏢局上下的人聞言,無不震驚。

黃鑫道:“賠償金錢我可以答應,但憑什麽要我償命?”

姓魯的中年漢子道:“那天我委托你們運鏢的時候,是你說得清清楚楚的,你們願意作任何賠償,當時有許多人可以做證,為何今天要反悔?”

黃鑫道:“分明是無理取鬧,人要是我殺的,我死也無悔。但是人既非我殺,又怎能要我平白地填命。”

姓魯的中年漢子掃視了眾人一眼道:“洪宇鏢局的人全是貪生怕死之流。哼,今日暫且饒你們一命,但這筆帳早晚要清算。”說完,帶著兩名婢女轉身離去。等二人離開後,黃伯逸問父親道:“為什麽就這樣放了他們?”

黃鑫道:“他說得對,我們終究是理虧,此番失鏢已經損了我們的名聲,當日有許多人親眼為證,如果今天我們又為難他的話,傳了出去,我洪宇鏢局怎能再在江湖立足。”

黃伯逸道:“可是放走了他們,會有後患的。”

黃鑫道:“我堂堂七省鏢局之首,量他也不敢亂來,希望能用金錢解決此事就好。”

自此日起,洪宇鏢局俱是風平浪靜,那姓魯的中年漢子也沒有再來生事。直至第五天的晚上,黃鑫一家剛剛用過晚飯,各自去休息活動。黃鑫與夫人在房中聊天,黃伯逸則在花園中練劍。過不多時,便聽見前院有人大聲驚叫,黃鑫等人聞聲而至,問道:“鄒鏢頭,發生何事?”

那個姓鄒的鏢頭道:“你們快看石階上。”眾人低頭一看,石階上有一灘鮮血,黃鑫等人吃了一驚,忙問:“是誰幹的?”

鄒鏢頭道:“剛才我經過前院,發現了這一灘血,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為。不過我也檢查過,這灘隻是狗血而已。”眾人聽了,心中稍安。卻在這時,丫鬟阿香急急跑來道:“夫人,不好了!不知道為什麽,阿旺死了。”黃夫人失聲驚呼起來。原來阿旺是她的愛犬,夫人問道:“阿旺怎麽會死了?”

阿香道:“我不知道,檢查過它的屍首,是被割斷喉嚨致命的,還放了許多血出來。全身都幹枯了。”

黃鑫看著石階上的血道:“這些就是阿旺的血?究竟是誰幹這種陰損的勾當?”

黃伯逸忽然指著前方的牆壁道:“那兒有些奇怪的東西。”眾人當即走近牆壁,舉起燈籠一照,原來牆上竟是淩亂不整、數以十個的血掌印。黃伯逸怒道:“是誰搞的鬼,敢戲弄我們?”他回身斥責負責巡夜的護院:“你們到哪兒躲懶去了?為何被人在此搗亂也不知道?”護院低頭不語,但黃鑫忽又失聲叫道:“不好!”眾人一怔,黃伯逸問:“爹,什麽不好?”

黃鑫顫抖著道:“你數數這些血掌印的數目看。”黃伯逸便依言數了一遍,答道:“是六十個。”

“不錯,是六十個,剛好是我們鏢局裏的人數。”眾人聞言登時心頭一凜,黃伯逸問道:“莫非其中有含意?”

“對,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有人要對我們不利。”

“那麽是誰有此膽量?”

“有可能是巫月教,此前龍王門就已經遭了殃。”

“父親,怎麽辦?”

黃鑫正在思考,又聽見門外有人嚷嚷。黃鑫父子搶先衝出門去,原來兩名護院正在驅趕一個在燒冥紙的老婆子。黃伯逸喝問護院何事,護院道:“這老婆子竟然在我們的門前燒冥紙,真是不吉利。”

黃鑫則上前問那老婆子道:“你為什麽要在我門前燒冥紙?”

那老婆子陰沉地道:“有人給了十幾兩銀子給我,要我在這裏燒冥紙,他說這裏將會有許多人要死,所以要我在此燒冥紙。”

黃伯逸大怒,喝道:“妖言惑眾,快給我滾!”那老婆子被人驅趕,隻得轉身逃去。

此時此刻,鏢局中人均已感到膽寒意冷,形勢愈發不妙。黃鑫便立刻傳令退回鏢局內,緊閉大門,並傳令各方緊守崗位。黃伯逸問:“父親,真的是巫月教要對付我們嗎?”

黃鑫卻搖頭道:“不是巫月教,是洞庭山莊上門尋仇。”

“什麽?”黃伯逸很驚訝。黃鑫道:“對,就是那姓丁的。”

“怎麽會是他?”

“剛才我在老婆子的物品中發現有一塊靈位,上麵寫著‘洞庭山莊莊主丁林之位’,還有一張寫滿血字的紙條,是‘沉冤待雪,凶手歸冥’八個字。所以我敢斷定是洞庭山莊的人來尋仇。”

黃伯逸道:“洞庭山莊有何可怕,隻不過是一戶普通人家而已。”

黃鑫卻猛地搖頭道:“錯了,我們一直都給人耍了。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根本是那姓魯的與洞庭山莊勾結在一起,把我們引入這一個死局。”

黃伯逸又吃一驚,問道:“那他們究竟是為什麽而來的?”

黃鑫道:“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們隻能支撐下去,隻要能過得今晚,我們也許就能避過此劫。”於是鏢局中人凝神注視,半分也不敢怠慢,鏢局之中充滿了緊張的氣紛。

黃鑫讓府中的婦孺躲到後院,自與黃伯逸及幾位鏢頭坐鎮正廳,其餘鏢師、護院把守著主要的道口,互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