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鑫把他請到大廳上,廳上早已經賓客滿座,他們一見黃鑫出來,便一同離座上前相見,每一個都對黃鑫很尊敬,關金心想:“這位黃總鏢頭不愧是大人物,這種氣派恐怕十九派裏任何一派都難以匹比。”
黃鑫端坐首位之後,座下眾人便相繼上前為他祝壽,黃鑫一一接受,接著他笑道:“多謝諸位今天賞光到來參加老夫的壽誕宴會。諸位的心意實在使老夫感動啊!”
“總鏢頭為七省鏢局供獻良多,我們在座的人哪一個沒受過您老人家的恩惠。您老人家壽辰之期,我們豈可不來。”
“好好好,大家不用客氣,今天開懷暢飲,盡興而歸。”眾人遂正式入席,酒筵開始,在座的都是江湖草莽,故盡猜拳喝酒,十分豪邁,廳上熱鬧非常。
忽然從外麵傳來一陣笛聲,在這嘈吵喧嘩的地方,仍隱約可辯笛音。當笛聲來到鏢局外時,大廳裏的人都已經全部靜了下來,關金隻覺笛聲特別,但又說不出是什麽感覺,隻是心裏有點莫名的寒意。
不一會兒,就有護院來報:“總鏢頭,有客上門拜訪。”黃鑫的兒子黃伯逸便問:“是什麽客人來訪?”
“他說是來托鏢的。”
“什麽?今天是父親大壽之喜,不談生意,叫他改日再來。”
護院正欲出去回話,卻聽有人說道:“黃總鏢頭大壽當然緊要,但這筆生意卻不能再拖!”隻見有一名身穿紫色大褂的中年漢子飄然而入,他手上握著一根笛子,不用疑問,剛才笛聲就是他吹出來的。在他身後還跟隨著兩名婢女,各捧了一個盒子。
他們進廳後,紫衣中年漢子便向黃鑫躬身施禮道:“恭祝黃總鏢頭福壽永享,與天地相同。”
黃鑫便道:“先生太客氣了,請問尊姓大名,到來何事?”
紫衣中年漢子道:“在下姓魯,特來請貴鏢局代運送一物件到洞庭湖。”
黃鑫道:“魯先生,今天似乎不宜談生意。”
姓魯的中年漢子道:“總鏢頭,我家主人說此物一定要在初六前送到洞庭湖,現在隻剩十二天的時間,我素知貴鏢局辦事妥當,才有趕來向貴鏢局求助。我家主人為表誠意,特命在下送上十萬兩訂金。”說著,招呼左邊的婢女上前,把箱子交給黃伯逸,黃伯逸打開一看,果然是十萬兩的黃金,半點不假。
姓魯的中年漢子接道:“事成後,我家主人會再給五十萬兩黃金。”在座的人聽了,無不瞠目結舌,竟有如此巨富商賈上門,洪宇鏢局真的發大財了。黃鑫心裏暗喜,遂答應收下訂金,並道:“好吧,走鏢之人一向與人方便,這筆生意我接了,保證十二天內把貨送到洞庭湖。請問此鏢貨何在?”
姓魯的中年漢子又喚右邊的婢女奉上另一個箱子,打開一看,原來是一本詩集與一尊玉佛,還有地址。眾人見了,都覺奇怪,因何出價數十萬兩竟隻運送這普通的貨色呢?
黃鑫問:“就送這兩件東西麽?”
姓魯的中年漢子道:“我也知道總鏢頭會好奇的。不瞞你說,我家主人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他有一故交住在洞庭湖,兩人曾同窗。後來隻因一次意外,主人的朋友救了主人一命,而且還助他發財起家,二人分別時,主人曾許諾找出漢代文姬詩集與飛雲岫玉佛送給他。幾經辛苦才尋得此物,本想親自送去,隻是生意繁重,分身不下,初六是主人那位朋友生辰,所以主人才要在這一天前送到。”眾人聽聞,心中俱稱讚他這主人確是重情守諾之人。
黃鑫道:“魯先生放心,這一趟鏢我會親自運送,保證萬無一失。”
“那就好極了,但主人有言在先,日子耽誤固然不妥,但這物件也萬萬不可有失,否則貴鏢局要作出賠償。”
黃鑫對自己很有自信,他說:“沒關係,賠什麽都行。”
姓魯的中年漢子道:“有總鏢頭這一句話我就安心了,就此告辭。”黃鑫欲留他飲宴,但姓魯的中年漢子推辭了,立即便離開。
宴散畢,黃鑫送賓客離開,關金也不逗留,即日回徐州。送走所有賓客後,黃鑫遂召集鏢局中的各位鏢頭來商量,黃伯逸道:“小小一支鏢何用父親出馬,孩兒代勞就是。”
“不行,這一支鏢的貨物雖然不重要,但托鏢的人出價這麽大,我還是要親力親為走一趟。”黃鑫拿出地圖與眾人點撥一番之後,定了行走路線,並定於明天上路。
當夜鏢局上下收拾完畢,次日天亮吃過早飯便啟程。他們為了能趕在初六到達洞庭湖,便挑了小路行進,但小路的危險性也較高。可是一路順利,半個盜匪蹤影也沒見著,黃鑫也感到有點意外。終於,他們趕在了初六前抵達洞庭湖,依照那姓魯的中年漢子留下的地址,來到了一處名為“洞庭山莊”的大莊園前。有看門公截住他們,問他們來曆,黃鑫道:“我們是受人之托,送禮物給你家主人。”
看門公恍然大悟,說道:“哦!是周先生委托你們來的!”黃鑫點了點頭,看門公便道:“主人外出,明天才回來,諸位就在莊上歇宿一晚吧。”黃鑫答應過要親手把東西交給這裏的主人,於是答應留宿一夜。鏢隊遂隨看門公進了莊,由山莊裏的管家接待,安排住處和休頓車馬的地方。
子夜時分,黃鑫才剛剛入睡,卻聽見有風聲在窗外掠過,他是走鏢的人,平時就很注意四周的動靜,雖然是睡覺,也要提高警覺。聽見風聲,覺著有異,立刻張眼窺看,竟發現有一條黑影閃過,他連忙躍下床來,飛奔出房,那黑影身法奇快,黃鑫欲追,可惜還是追趕不及。黃鑫忽然記起鏢貨,慌忙趕到安頓車馬的地方,喚醒看守鏢貨的鏢師問:“快打開鏢貨的箱子。”鏢師馬上開啟箱子,黃鑫看見那個錦盒仍在,才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要小心看管,不要貪睡,知道嗎?”眾鏢師應是,黃鑫才回房繼續休息。
下半夜便沒有再生事端,直至天亮。黃鑫起床,有人送水來給他梳洗,然後帶他到大廳,黃伯逸及幾位鏢頭亦已在大廳等候多時。不用多久,管家帶著一個長須中年男子進廳,此人衣著富態,管家對他十分恭敬,黃鑫已猜出幾分,隻聽管家介紹道:“老爺,這幾位就是洪宇鏢局的鏢頭。是周先生委托他們送禮物給您的。”黃鑫便抱拳見禮道:“在下洪宇鏢局總鏢頭黃鑫,見過莊主。”
那莊主道:“黃總鏢頭大名如雷貫耳,不必客氣。在下姓丁,喚我姓氏就是,不必莊主前後的稱呼。”
黃鑫仍客氣地道:“丁莊主,我們是奉了周先生的托付,送上禮物一盒給莊主,以賀壽誕。”
丁莊主道:“周兄太客氣了,我與他已經是多年故友,也無須如此多禮。”
黃鑫命人捧出錦盒,說道:“周先生是一個念舊之人,他說丁莊主曾經助他興家、救他一命,而自己也曾許諾尋兩件摯寶給莊主,所以他遍訪天下,終於尋到,隻是因為瑣事繁多,分身不下,才委托本鏢局送來。周先生實在是個守信之人。”
丁莊主道:“周兄還記得?太好了!”黃鑫把錦盒放在桌子上,丁莊主上前接收,黃鑫又遞過鑰匙,丁莊主便接過鑰匙開啟錦盒的鎖。然後,他端起盒子打開來觀看。正當他打開盒子的時候,忽然盒子轟然炸開,丁莊主立刻慘叫一聲,掩麵倒地,眾人頓時驚慌起來。隻見丁莊主在地上掙紮了一會兒,便手腳僵直,氣息全無。隻見他麵上黑氣籠罩,顯然是中毒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