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大師的提議當然被人反駁,金刀門掌門卜祥雲道:“雲槐山莊不能當盟主。”
無為大師問:“這是為何?”
卜祥雲道:“許夢龍乃雲槐山莊之人,如今卻已成為正道中人的大敵,倘若讓雲槐山莊成為盟主,恐怕他們勾結起來,中原武林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了。”
武當清光真人道:“莫莊主向來大仁大義,在這種大是大非麵前自會分辯對錯,而且他是巫月教的克星,由他當盟主是百利而無一害。”
駱妙霞這時向莫紫陽發問道:“莫莊主,你敢保證將來麵對許夢龍時不會手下留情嗎?”
莫紫陽實在不想傷害許夢龍,但眼下情況著實難以應付,於是他說:“我為了中原武林,願意作出任何保證,如果許夢龍再次做出有損武林正道之事,我第一個去把他的頭摘下。”
如此一來,便沒有人再作異議了,無為大師欣然地道:“現在候選人已經選出,但身為盟主是要以身作則,因此品德最為重要,大家認為如何?”
六合門掌門陶誌大道:“鐵掌門的人格清高,而且熱心助人,相信他絕對及格。”
八卦門掌門於隆道:“太極門素來是中原四大派之一,徐掌門也一定及格。”
誰知道此言一出,鐵月便笑道:“於掌門和徐掌門乃份屬好友,當然維護他,但在座諸位還記否二十多年前,徐掌門被千手羅刹揚言要洗劫府邸,後來雲槐山莊和鄒總捕頭到太極門助其退敵,本來和千手羅刹訂立了規條,若天亮前未擒得住她,便以後不得與她為難。可是徐掌門背信棄約,竟以還刀之名,重傷千手羅刹,雖然千手羅刹是江洋大盜,但人無信不立,徐掌門這等行為實在有損武林正道的聲譽,試問有什麽資格來爭奪盟主之位?”
徐不歸被鐵月揭他的舊瘡疤,不由惱羞成怒,便回擊道:“鐵掌門又何嚐是一個品格清高之人。數月前,令公子被千手羅刹抓去,後來更被千手羅刹指證令公子和峨嵋駱掌門勾結,害死天心師太和兩位峨嵋女俠,正謂‘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看來神拳門和峨嵋派更沒有資格競逐盟主之位。”
鐵花翎按捺不住,當即喝道:“是千手羅刹為了維護其兄才捏造謊言,豈能相信!”
徐不歸道:“那麽我對她下手也是出於維護武林正氣,並非背信棄義。”
這時,八仙門掌門秦嶺南道:“三位掌門都有資格,何必為小事而爭執,傷了和氣呢!”秦嶺南為人持重沉實,素來受武林中人敬仰,他出一言,勝於千言萬語,徐不歸便道:“還是秦掌門公道,我們不用再爭論下去了。”
駱妙霞道:“在座的都是名門正派的掌門,品德是不需要多懷疑的,所以盟主之選應以功績而論。”
徐不歸又問:“言則,駱掌門你有何功績?”
駱妙霞道:“晚輩執掌門戶不久,無過即功,但日後如何卻是另當別論了。”
武當清光真人道:“論功績當數莫莊主,他曾是消滅冰魔姥姥的首功之人,而重出江湖後又為團結各大門派而奔走,為中原武林可說是盡心盡力了。”
徐不歸卻道:“為武林盡力者大有人在,這樣的功績未免難以令人服眾。”
莫紫陽道:“莫某也不敢自居,徐掌門之言確實不錯。”
這時,藍笙開腔道:“我認為品德、功績隻屬其次,首選的應該是領導之能和武功。而這項準則之中,領導之能必須日久才見功夫,不過即使領導之能不高,也有大家輔助,唯獨武功卻非得真材實學才行。所以誰的武功能勝過所有候選人,才堪稱真正的武林盟主。”
眾人又議論起來,隻見徐不歸道:“以武論斷是最好的方法,蘭幫主的提議不錯。”
無為大師則道:“如果用比武來選定盟主,隻怕會傷了和氣,而且刀劍無眼,難保不會有損傷,絕非最佳之法。”
藍笙道:“可是現在除了這個方法之外,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難道就此了結選盟主之事嗎?蛇無頭不行,大師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無為大師也的確沒有其他更佳的方法處理這事,隻能吱唔以對,鐵月、呂鬆、曲太初等人皆讚成以武決勝。莫紫陽也知無法避免這場比武,便說:“蘭幫主的方法是唯一選擇,我也同意。但畢竟選盟主之事是一件對武林、對各門派來說都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所以大家要保證不可傷害人命。”
藍笙道:“莫莊主不必擔心,在座的全是好朋友,相信大家也不會互相殘殺。”
於是,就由無為大師作公正人,立下了一紙條約,說明不得傷害人命,比武要點到即止,最終誰能技壓群雄便成為新一任武林盟主,其他的人則不能再有異議,如有人違犯以上規條,便依武林規矩處置。
一切弄妥之後,眾人各自安坐下來,隻見點蒼掌門呂鬆首先出陣道:“呂某近日剛剛習得本門絕學‘蒼穹一劍’,敢向諸位討教。”
揭陽大俠曲太初道:“久聞點蒼劍法乃武林一絕,曲某就用一柄單鞭領教。”說著,曲太初提鞭出陣。他手裏的鞭是用精鋼打造,呈八角形,共分七節,長約三尺,正是長短適中,而他的“七鞭震神州”絕技至今罕逢敵手。
隻見兩人一旦交手,立時鬥得天昏地暗,曲太初的鞭法占了上風,呂鬆隻能挨打,真是大出人意料之外。不少人替呂鬆擔心,但點蒼派門人卻毫不緊張,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當曲太初施展一招“撼天動地”時,鋼鞭壓頂打來,但此招隻集中一點,沒有後著,隻求一擊得手,呂鬆見機已達,遂提劍向上,手腕翻動,長劍的劍尖挑開了鋼鞭,更透出劍氣,反攻曲太初,這一招乃“蒼穹一劍”的救命招式,名為“蒼風蕭蕭”。曲太初果然應接不下,領口、袖口、袍底盡被劍氣劃破,曲太初已驚慌失措,被呂鬆連進數劍,終於將曲太初逼出圈外,雖然看似未分勝出,實則上曲太初輸得徹底,也自覺無顏再爭持下去,遂將鋼鞭收起,拱手退下。
呂鬆十分得意,又見一人身穿綠袍,大步走出說道:“點蒼劍法原來是不到絕境不勝的窩囊劍招,看來唐某要贏也不難。”呂鬆認得此人乃蜀中唐門一鳳雙龍的“黑焰鼇”唐堅,便說:“唐二爺,怎麽令兄與令妹不來,就隻有你一人前來?”
唐堅道:“我唐家一門三傑,誰來赴會都是一樣,剛才曲大俠敗陣隻是過於大意,但唐某絕不會步其後塵。”
呂鬆道:“唐二爺先前對本門劍法不敬,如果我不讓你吃一點苦頭,怎向本門曆代先祖交待。”說罷,長劍疾刺而出,唐堅抽身閃避,呂鬆一劍不成又進一劍,唐堅隻一味閃避,與呂鬆玩起“捉迷藏”來。呂鬆一向擅於防守為主,如今自己得勢狂攻,卻反而沒有製勝的方法,隻能疲於奔命。
莫紫陽看著不禁低語一句:“不用多久,呂鬆就要落敗。”莫小雨不解地問:“明明是呂鬆得勢,怎會反過來是他落敗的?”
苗逢春道:“呂鬆表麵得勢,實際上十分吃力,你看唐堅的打法分明是讓對手煩躁而自亂陣腳,呂鬆焉有不敗之理。”
說話間,隻見呂鬆又撲了個空,唐堅忽地回身把手一揚,一把粉末揚起,呂鬆心知唐門用毒天下無雙,因此連忙屏住內息,誰知道唐堅使的卻是虛招,一見呂鬆防範而放棄進攻,當即擊出一掌,掌力透過粉末打中呂鬆,把呂鬆震得跌飛出圈外。唐堅當即肅立說道:“呂掌門,承讓了。”
呂鬆爬將起來罵道:“是你使詐,還施放毒粉,我不服輸。”
唐堅笑道:“嘿嘿,我哪裏有放毒粉?我明知這樣做會犯了規矩,怎會那麽笨,是你自己大意而已,休來怨我。況且在眾目睽睽之下,你已敗陣,還能抵賴嗎?”
唐門弟子便一同發出噓聲,使呂鬆又羞又怒,不得不棄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