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鬆甫退,便隻見鐵月抖一抖衣袍,緩步出陣,唐堅便道:“鐵掌門,請高抬貴手,讓一讓晚輩。”
鐵月道:“唐老頭子在生之時,與我亦有交往,我自當看在他臉上不會使賢侄受傷。”
唐堅冷笑一聲,催掌便打,鐵月雙拳一震,把神拳門的各項絕活悉數使出來,拳招連環成套,使那唐堅招架不來,唐堅的武功遠遠不及鐵月,眼見自己的形勢不妙,忙亂中從腰間摸出一口梅花鏢,向著鐵月喉底打來,鐵月早有防備,他左掌一送,掌力把梅花鏢打了回去,正中唐堅胸口,唐堅登時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唐門弟子急上前救起唐堅,並斥責鐵月道:“你竟然傷了我們二爺,分明是違犯了規條。”
鐵月氣定神閑地說:“是唐堅發暗器傷人在先,我是出於自衛,相信無為大師也看得很明白吧!”無為大師點了點頭,高宣一聲佛號,唐門的人隻得抬著唐堅悻悻退下。
徐不歸見鐵月的神情如此自大,心中十分不服,便縱身而出,說道:“鐵掌門不愧是拳術高手,徐某雖不及先父,但也對太極拳頗有研究。”
鐵月道:“我早就有意想向徐掌門討教,今天總算能償心願了。”
二人袍袖一飄,便已鬥在一起。兩人的手法很快,令人眼花繚亂,眨眼之間已交手了十餘招,清光真人讚歎道:“能將太極拳練至快而不亂的境界,恐怕本派也未必有人能辦到。”再看鐵月也不示弱,他的“百步神拳”勁力十足,與徐不歸的太極拳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隻見鐵月一招“鍾鼓齊鳴”夾擊向徐不歸兩肋,徐不歸急以一招“兩極化元”來化解,鐵月把身體挨近,再一拳直搗徐不歸的懷內,徐不歸用左手按住了鐵月的拳,可是鐵月卻用肘部撞在徐不歸臂上,直如一個鐵錘砸下一般,把徐不歸撞得跌出幾步,鐵月乘勢揮拳迎麵打來。徐不歸忙用太極拳中的一招“排雲勢”,掌力把身前凝聚成一張巨網,鐵月的拳打來,不單沒能攻破,反被他掌力一推,也向後倒跌幾步。
邵正陽看見,便問清光真人:“師叔,我們太極拳中好像沒有這麽一招?”
清光真人道:“對,這招是太極門的先祖自創,所以我們兩派的太極拳也有不同之處。”
這時,鐵月已經變招,所使的是神拳門的絕學“神風拳”,拳風橫掃,威力十足,徐不歸以靜製動,頗為小心。鐵月刮起的拳風把徐不歸圍繞著,竟沒有任何停頓的跡象,徐不歸的太極推手將一股股打來的拳風逐一擋下,可是沒料到鐵月出拳愈來愈快,那些拳風竟纏成一團,成為一波旋風吹來,徐不歸立刻催動內勁,迎住那團旋風。隻見場中飛沙走石,徐不歸完全被裹在拳風之內,鐵月仍在不停地出拳,再持續下去,徐不歸勢必會被鐵月的拳風擠壓而亡。早有太極門的人喊:“掌門快撤出來呀!”不一會兒,便看見徐不歸從拳風中飛了出來,而那團拳風也轟然四散,但徐不歸已受內傷,臉色鐵青,汗如雨下。鐵月道:“承讓了,徐掌門。”徐不歸鼻孔一哼,便退將下來。在場的武林人仕怎麽也沒想到徐不歸竟會敗下陣來,不由暗讚鐵月厲害。
鐵月連勝兩陣,正是春風得意,這時,駱妙霞出陣來了,鐵月心道:“她和我孩兒有交往,看來這一仗我是必勝無疑了。”於是他笑容滿臉地說:“駱掌門是打算比兵器?還是比拳腳?”駱妙霞道:“鐵掌門用拳術高手,又是前輩,當然要以鐵掌門的拿手功夫來比。”鐵月暗喜:“這丫頭果真有心讓我,我也不妨對她手下留情。”
於是二人拳來掌往,就在場中打了起來,駱妙霞的掌法平平無奇,哪裏敵得住鐵月的鐵拳,可是鐵月也不像上一場咄咄逼人,感覺上就像二人在練習比試一樣。大概十招之後,駱妙霞施展一招“金鳳展翅”,雙臂一張,很明顯地腰間露出破綻,鐵月認為駱妙霞是要讓他取勝了,也不考慮,揮動左拳打了過去。當鐵月的拳接近駱妙霞的腰部時,突然駱妙霞右手一收,搶先一步鎖住了鐵月的左拳,鐵月無法抽回左手,心下暗驚,竟問:“你幹什麽?”駱妙霞也不理他,臉上恍過一絲冷笑,左手一掌吐出,鐵月忙舉右手相迎,可是鐵月的重拳在左,右手的力量較弱,而駱妙霞這一掌又包含了極強的內力,登時震得鐵月右臂骨折,而駱妙霞的右手又乘勢進擊,把鐵月打得像斷線風箏一般直飛回神拳門本陣。鐵花翎等人上前救起鐵月,隻見鐵月臉色鐵青,十分難看,而且額角汗珠直冒,看來他的傷勢也不輕。
這時,駱妙霞道:“鐵掌門承讓了,否則晚輩也不能饒幸險勝,如果鐵掌門的拳再重一點的話,晚輩的這支手臂必斷無疑。”她的說話裏麵充滿譏諷,使得鐵月心中盛怒,但苦於傷勢沉重,不容他說出半句話來,由眾弟子扶回座上,再行療傷。
無為大師看得心中黯然,他所憂心各派為爭盟主而自相殘殺的事果然發生了。眼看已有鐵月、徐不歸、唐堅、呂鬆四人受傷,若再沒有人能技壓全場,恐怕局麵就更難收拾了。就在這時,莫紫陽手提寶劍走將出來,說道:“駱掌門看來不俗啊!”
“莫莊主,我們也來比劃比劃如何?”
“當然。”
“那,你想比什麽呢?”
“當然是劍法。”
比劍?這一次可正中駱妙霞下懷,她當即向本派弟子要來寶劍,向莫紫陽行了一禮,隨即二人便交起手來。
駱妙霞雖是狡猾刁鑽,但在莫紫陽麵前卻一點也派不上用場了。駱妙霞仍舊故伎重施,提劍向下,斜刺莫紫陽,而在其左路破綻突現,莫紫陽當即挺劍奔襲而其左方破綻,駱妙霞立刻伸出左手要挾莫紫陽的劍,但莫紫陽不慌不忙地一掌吐出,攻向駱妙霞的右路,駱妙霞連忙回劍刺其手掌,可是莫紫陽掌勁異常淩厲,傾刻便把駱妙霞的劍震斷,而駱妙霞左手手背也被莫紫陽刺出的劍鋒所傷。駱妙霞心中雖驚,但豈會甘心認輸,她忽然發起狠來,連續兩掌擊出,莫紫陽馬上棄劍,紮穩馬步,雙掌迎出,把駱妙霞兩記重掌接下,還在其換招的空隙時間打出一掌,登時把駱妙霞震倒在地。此時有不少人報以噓聲,要駱妙霞滾下場去,駱妙霞知道遠非莫紫陽之敵,隻得狼狽退下。
無為大師看見,心中暗喜,便道:“莫莊主果然武藝超群,看來盟主之位非莫莊主莫屬了。”藍笙正待出場挑戰,忽然聽見四麵八方號角齊鳴,千逾武林人士登時起了騷亂,交頭接耳地討論是什麽人在裝神弄鬼。
不一會兒,隻見泰山各處峰巒都隱約看見旗幟招展,似有千軍萬馬一般,眾武林人士紛紛圍成一圈,無為大師道:“大家千萬別自亂陣腳,冷靜下來。”
過了片刻,隻聽見鼓樂齊鳴,數以百計的人從上山要道蜂擁而至,足有過千的人馬,再見一乘紅紗蓋頂的十六人大轎簇擁而出,轎後豎立一麵大旗,旗上繡著鬥大的三個字“巫月教”,轎前現出一幹高手,正是古彥風、諸葛劍智、顧萬光、顧萬明、悲生大師以及巫月教四堂主鄂順、李風、皮九幽、獨孤森。
中原武林人士見了這般氣勢,不禁心中生悸。隻見古綠山在轎旁高聲呼道:“恭請教主。”隨即蓋頂的紅紗掀開,隻見古秋月倚坐在轎中,千嬌百媚之中又不失教主的威嚴。隻見她頭戴金鳳束發冠,外披赤霞烈焰大扣,內穿粉色絲緞長袍,腰圍白玉明珠帶,手上搖著一把百鳥朝凰翡翠摺扇,十足的教主風範。莫紫陽雖是頭一次見到古秋月,卻也心下暗讚一聲:“好!”
這時,無為大師道:“古教主今天勞師動眾而來,所為何事?”古秋月左手搖扇,右手撥弄著秀發道:“大師明知故問,今天在泰山召開武林大會,巫月教也屬武林一分子,當然是來參加武林大會了。”
“我們何曾有發貼給貴教,你們不請自來,似乎有失禮數。”
“大師一向聲稱武林本是一家,無分彼此。何以今天有了門戶之見?武林大會是全武林的盛會,凡武林一脈都有資格出席,豈是有貼無貼之分的。”
古秋月之言確實有理,不由使無為大師一時啞然。莫紫陽便道:“不錯,武林本是一家,不分彼此,但卻有善惡之分,爾等乃邪魔外道,我輩正道中人所痛恨之流,焉能跟爾等同流合汙。”
古秋月問:“這一位是哪一家的掌門人?”
諸葛劍智遂道:“教主,此人就是雲槐山莊莊主莫紫陽。”
古秋月聞言,便發出一聲冷笑道:“莫莊主好一番慷慨大義之言,可是你還記否自己也曾我教中一名香主,如今不也出現在武林大會之中嗎?既然像你這種背主棄義的無恥小人也能出席武林大會,我們堂堂一大教派為什麽沒有資格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