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薑無為和思淩在白天停車的地方下了出租車,思淩將旅行背包挎在一個肩膀上,向道路兩邊巡視了一下,沒有發現異常情況,然後穿過一塊草坪,向教授的別墅所在的樹林走去。
思淩邊走邊低聲對薑無為說:“有件事情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就在今天下午我們倆來這裏的時候,謝曼教授的遺體神秘地失蹤了。”
薑無為一下子愣住了,突然停下腳步,驚訝地問:“你說什麽,教授的遺體怎麽會失蹤了?”
思淩理解薑無為的心情,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趕快走,隨後接著說:“是哈維告訴我的。在病房裏哈維讓我出去,說有重要的事情相告,為的就是這件事情。另外咱們倆來教授別墅的事他也知道,所以千萬不要低估了軍情五處……”
薑無為對軍情五處的事情不感興趣,急忙問:“教授的遺體是在什麽地方失蹤的?”
“他們準備把教授的遺體運往英國生物製品檢測所,這是類似於美國疾病控製中心的機構,負責整個英國的公共衛生安全,謝曼教授的遺體就是在途中失蹤的。運送的車輛和負責押運的人員也一起失蹤了,如同從空氣中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的,連死人都不放過,到底是什麽人幹的?”薑無為氣得大罵起來。
“你小聲點,前麵就是教授的家,忘記有警察在這裏警戒了?”思淩說話的同時放慢了腳步,“CIA、犯罪MI-5,還有我們國際刑警,應該說是當今世界三個最強大的應對恐怖活動的組織了,然而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掌握到這起案件幕後策劃者的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另外從他們采取的種種手段來看,這個秘密組織的勢力肯定異常強大……”
思淩一邊說一邊從旅行背包中拿出帶有紅外探測功能的望遠鏡,然後藏身在灌木後麵仔細地觀察前麵別墅的情況。
看了一會兒,思淩驚奇地說:“奇怪,警戒線還在,怎麽沒有警察了?”
“會不會是已經撤離了?守一個沒人的房子幹什麽。”薑無為不以為然地說。
接連出現的意外情況不能不讓思淩倍加小心,她又把別墅周圍能夠看得見的樹林和花園內仔細地巡視了一遍,依然沒有發現警察的蹤跡,但是思淩仍然不敢冒險直接過去。
思淩從背包中取出那支繳獲的MP7衝鋒槍,連同一個彈匣遞給薑無為:“給你帶著這個,為了保險起見,我看咱們還是從後麵的地下通道裏進去。”
薑無為接過槍,答應了一聲。
“沒有隔離服,戴上口罩應付一下。”思淩拿出兩個口罩,自己戴上一個,然後遞個薑無為一個,“進入到地下室後最好不要開燈,晚上光線容易泄露出去。”
“好,我在前麵領路,你跟緊我就可以了。”
說完,薑無為走在前麵,隨手把彈匣裝上,然後把微型衝鋒槍挎在了右側肩膀上。兩個人穿過別墅周圍的樹林,繞到樓的後麵。
下午剛來過一趟,輕車熟路,兩人很快就來到小樓後的地下通道出口。
薑無為彎腰掀開蓋在出口上的木頭蓋子,忽然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地下通道裏冒出來,刹那間,薑無為仿佛觸電一般,迅速把蓋子又合上了。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已經握緊MP7的槍柄,將槍口對準通道的出口,並且將身體迅速蹲下來。
看到薑無為的反應,思淩也用最快的速度拔出手槍,緊隨著薑無為把身體蹲下隱蔽在黑暗中,同時緊張地巡視著周圍的情況。她並不知道薑無為察覺到地下通道裏有問題。
兩人靜靜地觀察了一會兒,除了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沒有其他動靜,思淩輕輕碰了薑無為一下,低聲問:“發現什麽情況了?”
“地下通道裏有股血腥味。”薑無為低聲回答。
因為是蹲在地上,思淩的右手舉著槍,左手扶住地麵,這時她突然感覺左手觸摸著的地麵有些異樣。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然後抬手嗅了嗅。
血跡!思淩的第一反應是地麵上有血跡。因為血跡暴露在空氣中已經凝固,所以聞不到,是她的手剛好觸摸到。
聯想到沒有看到警戒的警察,思淩猜到發生什麽情況了,低聲對薑無為說:“可能是執勤的警察遇害了,讓我先下去查看一下。”
“等一等,還是我來吧。”
薑無為將身體躲閃在一邊,伸手慢慢地把通道口上的蓋子掀開,思淩從背包裏取出一根發光棒,從後麵遞給他。
“先把發光棒拋下去。”
薑無為按亮發光棒後,迅速地丟進出口內,等了幾秒鍾,除了發光棒墜落的聲音,沒有聽到裏麵有其他動靜,於是探頭往下麵看了一眼。
借著發光棒微弱的光線,隱約能看見下麵的情景,通道的地麵上臥著兩個人,發光棒剛好落在一個人的身體上,難怪掉下去後發出的聲音很低。
看清了下麵的情況後,薑無為順著扶梯下到通道裏,趴在地麵上的果然是兩具警察的屍體。
薑無為把其中一個人翻過來,隻見他的脖頸處有一道細細的刀口,是被鋒利的刀具割斷了主動脈和氣管而死的看得出凶手很老練。
這時思淩也從上麵下來了,看到兩具屍體的姿態,輕聲說:“他們是被人殺害後拋到這下麵的……”
“不好!”沒等思淩說完,薑無為就驚呼了一聲。
思淩也明白過來薑無為的意思,凶手來此的目的很可能是衝著謝曼教授的密室,兩人拿著發光棒急忙朝地下室那邊跑過去……
2
從地下室裏上到樓內後,擔心光線從玻璃窗露出去,薑無為就把發光棒關閉了,然後摸黑朝書房這邊過來。好在他對這裏的環境非常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書房。
來到書房門口後,薑無為停下腳步,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到門上凝神靜氣地聽了一下。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思淩緊跟在薑無為身後,見他把頭貼到書房門上後,隨即靜靜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就在兩人都停止動作的刹那間,忽然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籠罩住兩人,整個小樓仿佛在瞬間變成了一座墳墓,到處都彌漫著詭秘的氣息。
雖然書房內沒有一絲動靜,薑無為握住門上的手柄後卻遲遲沒有將門打開,剛才他的心裏突然間產生了莫名的恐懼感,似乎門內有他不想看到的場景。
薑無為的額頭上不知不覺中滲出了汗珠,他感覺自己似乎被一種詭異的氣氛籠罩著,讓他喘不過氣來。他非常奇怪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感覺,而且完全是種本能的反應……
站在一旁的思淩,好像也察覺到了薑無為緊張不安的情緒,她伸手撫摸著薑無為的胳膊,輕聲問:“無為,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薑無為輕輕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地將書房門推開,書房內靜悄悄的,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薑無為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邁步走進這間自己非常熟悉的書房中。
房門正對著的是一組長沙發,房門左側是一對單人的沙發,薑無為進門後隻注意前麵了,等轉過身來準備往裏麵去,卻發現一側的單人沙發上赫然坐著一個人,而這個人所坐的位置,正是教授遇害時坐的地方。
薑無為和他身後的思淩幾乎是同時發現了這個人,兩人一下子愣住了,不約而同地端起了槍。
“我知道你會來。”坐在沙發上的人忽然開口說話了,不過聲音冰冷,似乎沒有一點生息。
薑無為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因為這個人的聲音與謝曼教授幾乎完全一樣,無論是口氣還是音調,就如同是一個人說出來的。
思淩沒有同薑無為一樣感覺害怕,因為她從未見過謝曼教授,她隻是奇怪坐在這裏的人竟然認識薑無為,而且還知道他們要來,這個人會是誰?思淩在心裏打了一個問號。
黑暗中,說話的人隻有隱隱約約的一團影子,他的頭上好像罩著帽子,看不清他的麵容,薑無為穩定了一下心神,輕聲問:“請問您是誰,您怎麽知道我會來?”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是來奉告你幾件事情。”
“哦,您要告訴我什麽事情?”
思淩感覺薑無為的聲音和姿態對這個神秘的人似乎非常的恭敬,她忽然明白過來,眼前坐在沙發上的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謝曼教授,思淩突然向前走了兩步,驚訝地問:“你是謝曼教授!”
“站住!”坐在沙發上的人猛然喊了一句,“不要試圖靠近我,否則對你們不利!”
“教授,真的是您嗎?”薑無為的聲音裏也流露著激動。
“不要猜測我的身份,你們的時間非常有限,一個小時後這裏的一切將不複存在。無為,你隻有一個鍾頭的時間去尋找‘天墓之謎’的線索。”
薑無為已經認定眼前的這個人影就是謝曼教授,因為除了教授沒有人知道“天墓之謎”,但是教授為什麽不肯承認?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教授已經死亡了,怎麽可能再出現?眼前的這一切真是匪夷所思……
“一個小時後這裏的一切將不複存在!”思淩忽然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雖然她已經猜測到了這個人話裏的意思,還是又問了一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黑暗中的人影沒有理睬思淩,他繼續對薑無為說:“不要責怪教授,他之所以銷毀了研究資料也是迫不得已,終究有一天你會了解內情,理解教授的苦衷……”
薑無為突然打斷那人的話,激動地問:“教授是不是沒有去世,否則他的遺體怎麽會神秘消失?”
“不要問沒有意義的問題,現在每一秒鍾對你來說都非常寶貴。教授雖然銷毀了他的研究資料,但是他為研究‘天墓之謎’所搜集起來的文物還在密室中,而且他在遺留下的文物中給你留下了幾處提示,相信你看完後會有一定的啟發。如果你不能從密室的文物中了解到‘天墓之謎’的真相,那麽就去實地進行考察,第一站最好是去吳哥古城……”
“吳哥古城!”
薑無為和思淩異口同聲地驚呼了一聲,兩人都被這個地點驚得瞠目結舌。
神秘人對兩人的驚訝沒有任何反應,隻顧繼續說:“去吉薩金字塔也可以,這兩個地方有某種內在的聯係,也許可以幫你解開‘天墓之謎’。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進入密室了……”
坐在沙發上的這團黑影忽然站起來,然後朝遮擋住密室的兩個書櫥走去,邊走邊叮囑說:“一定記住,你們還有53分鍾,時間到來前必須離開這裏,否則你們就將永遠留在這裏了……”
借助從窗戶裏照進來的微弱月光,薑無為注意到這個神秘人從頭到腳罩著一件寬大的長袍,整個人行走起來身體一動不動,仿佛是在向前飄。
他還未到書櫥前,兩個書櫥就自動向兩邊敞開。在薑無為和思淩沒留神之際,那人往洞口裏閃了一下,緊接著他身上的長袍仿佛失去了支撐,慢慢落在了地上。
見此情景,薑無為大吃一驚,他緊走兩步趕過去,拾起地板上的長袍,不可思議地看了看牆壁上的門洞,門洞裏麵的小門還關閉著,那個人好像從空氣中蒸發了。
思淩走過來,輕聲說:“是什麽人在裝神弄鬼的?”
“這個人說話的聲音與教授幾乎完全一樣。”薑無為幽幽地說。
“哦,難道說謝曼教授真的沒有死?那……那兩個警察……”思淩忽然張口結舌。
她之所以不說出來,是怕刺激薑無為,今天下午來密室時,她說了教授兩句不好的話,薑無為的反應就非常激烈。
“剛才那個人不是說終有一天我會知道真相嗎?現在不考慮這些了,趕快去密室尋找‘天墓之謎’的線索。”薑無為彎腰進入了通往密室的門洞裏。
3
薑無為進入密室後,思淩沒有馬上跟進去,而是先在手機上設定了兩次報時提醒,第一次是45分鍾後,第二次是50分鍾後。她知道剛才那個人的活絕對不是威脅,他既然對所有事情都知道得如此詳細,就沒有必要恐嚇他們,也就是說密室裏很可能有自動引爆裝置。
思淩突然感覺謝曼教授的身份非常可疑。
難道說教授是隱藏在幕後的神秘組織的成員?那麽他幹嗎要演出這場苦肉計,這似乎說不過去。如果他是真的死了,他的遺體神秘失蹤又意味著什麽?難道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設定的迷魂陣?一個謎團連著一個謎團,謎團中似乎又隱藏著謎團,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思淩絞盡腦汁思索著一連串的謎團,然後沿著向下傾斜的通道來到地下密室裏,發現薑無為就站在正對著出口的這個洞穴中。
幾個小時前來這裏的時候,思淩走進過這個窯洞模樣的洞穴,裏麵緊靠洞壁三麵全部是密封的玻璃展示櫃,存放在玻璃櫃內的全部都是些古老的地圖,有幾幅還是畫在羊皮紙上的,其餘大多數是圖片資料和照片。
隻見薑無為正站在左側的一個玻璃櫃前聚精會神地觀看一幅地圖,看得出這是一幅複製品,而且在這幅地圖的旁邊還有兩封信函。
思淩走過去,好奇地問:“無為,時間緊迫,你怎麽還有閑心看什麽地圖?”
薑無為指著正對著洞口的一個玻璃櫥說:“你看這上麵的字跡。”
順著薑無為手指的方向,思淩這才發現玻璃櫥的表麵上隱約有一串字跡,這些字是用水印筆寫上去的,必須在熒光燈光的照射下,從一定的角度才能看見,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C.T.,這些古地圖將會是幫助你發現“天墓之謎”的第一條線索。
字跡有些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寫上去的,這種水印筆隻有從事考古的人才經常用來做標記,所以謝曼教授和薑無為都很熟悉,其他人即便是進到這裏也很難發現教授留下的字跡。
思淩不解地問:“無為,你是如何發現這些水印字跡的?咱們下午來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注意到?”
薑無為指了指洞頂的燈光說:“這個密室內實際上安裝了兩套燈光係統,一套是普通燈光,另外還有一套熒光係統,因為從事考古的人在對文物做標記的時候,都使用隻有在熒光下才能看見的水印筆,剛才上麵的那個神秘的人說教授給我留下了幾處提示,我猜測教授會使用一般人不易發覺的方式給我留下提示,所以我就找到了那套熒光燈的開關……”
“原來如此,無為,C.T.是教授對你的愛稱?”看著水印筆留下的字跡,思淩好奇地問。
薑無為頭也沒回地答應一聲,依然俯身看著玻璃櫃內的地圖,對思淩說:“思淩,你來看這兩封信函。”
思淩急忙靠近薑無為的身邊,薑無為用手指點著玻璃櫃說:“這就是教授讓我注意的第一個線索,你看到的這兩封信函。第一封信函是1960年7月6日,馬薩諸塞州魏斯歐佛空軍基地,美國空軍第8偵查中隊中校指揮官發給基恩學院的哈普古德教授的一封信函,要求教授對土耳其海軍上將賴斯的地圖進行鑒定。”
薑無為又指著密封玻璃櫃裏的地圖說:“就是這幅地圖。第二封信函是哈普古德教授的回複,在信函中特別提出:地圖下端所顯示之地理粗細位置,與1949年瑞典、英國南極考察團在冰蓋頂端搜集之地區資料極為吻合,此發現顯示,南極洲被冰層覆蓋前,已經有人對該地區進行測探並繪製成地圖。”
思淩似乎沒有明白薑無為的意思,看著玻璃櫃裏的兩封信函,不解地問:“無為,我有點不太明白,鑒定一幅地圖有什麽好奇怪的?”
薑無為微微一笑:“關鍵是這幅地圖的繪製時間,這一幅航海圖是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的塞拉伊圖書館裏發現的,原件是一幅在羊皮紙繪製的航海用地圖。地圖上有土耳其海軍上將皮裏·賴斯的簽名,日期是公元1513年。”
說到這裏薑無為側臉看了思淩一眼:“你聽說過這個皮裏·賴斯的傳奇經曆嗎?”
思淩搖搖頭,誠實地說:“我對歐洲曆史不感興趣。”
“他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海盜馬爾·賴斯的侄兒,一生都在海上鏖戰,像他這樣的人擁有一幅航海地圖不算是稀奇的事情。但是賴斯的這幅地圖卻是一張稀世罕見的古地圖,它不可能是賴斯本人或是他同時代的人繪製,這張圖是複製品,它的原版是在極其遙遠的古代繪製的。”
“遠古時代的地圖?憑借什麽確定這張地圖是古代繪製的?”思淩疑惑不解地問。
“理由很簡單……”薑無為邊說邊指著麵前的地圖,向思淩解釋,“你看這裏,在這張古地圖上,準確地標畫著大西洋兩岸大陸的輪廓,北美洲和南美洲的地理位置也準確無誤,尤其是南美洲的亞馬遜河流域、委內瑞拉灣和合恩角等地都標畫得十分精確。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地圖上清楚地標畫出南極洲的輪廓。我們都知道南極洲是在1818年才發現的,然而賴斯地圖上的南極洲大陸不僅跟現代地圖相符,而且還畫出了現在已經被冰層覆蓋的南極大陸兩側的海岸線,其中尤以魁莫朗德地區最清楚。南極的這一地區被冰層覆蓋已經有15萬年,也就說賴斯地圖上的南極洲是根據15萬年前的地理狀態繪製的……”
“這怎麽可能!15萬年前就有人繪製世界海圖,太不可思議了。”思淩瞪大眼睛看著地圖,臉上的表情仿佛是看見了外星人。
薑無為接著說:“在這幅地圖上賴斯親筆留下了一串字,標明了地圖的勘察和繪製並不是他本人,他隻是一個抄寫者,是從眾多的原始地圖中搜集資料繪製而成了這幅航海地圖。由負責繪製南極洲地圖的美國空軍第8偵查中隊發出的信函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震撼,如果南極洲在冰封之前被人測探過,那麽最原始的地圖應該是在很久很久前繪製而成的……”
“無為……這……這……說明了什麽問題?”思淩被眼前的事實驚得瞠目結舌。
薑無為搖搖頭,他顯然也回答不了思淩的問題:“哈普古德教授經過了多年潛心研究,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目前已經有確鑿的證據顯示,早在公元前4000年之前,整個地球已經被一個具有高度技術,至今仍未被發現的神秘文明徹底勘探過,並且繪製了完備的地圖……”
薑無為走到另外一個玻璃櫃前,在這個密封的玻璃展示櫃裏,擺放著幾幅繪製在陳舊的羊皮上的地圖,從枯黃的顏色能看出羊皮久遠的曆史。
薑無為朝思淩招招手:“你再來看這幾幅繪製在羊皮上的地圖,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幾幅古地圖。在每幅地圖的旁邊,教授都有詳細的注解……”
薑無為一邊看一邊低聲讀著古地圖旁邊的說明:“這是1339年,杜爾賽特擁有的一張航海圖,十分準確地標畫著地中海和整個歐洲,這張地圖也是複製品。第二幅是1531年費納尤斯擁有的一張地圖,上麵標畫的南極洲的大小與現代人繪製的完全一致。這是1559年發現的另外一張土耳其地圖,上麵還畫著一條狹長地帶,像橋梁一樣把西伯利亞和阿拉斯加連接起來,而連接兩地的這一地區消失了三萬年了……”
薑無為看完三幅繪製在羊皮上的地圖,直起身慢慢地搖著頭,自言自語地說:“這些都是比人類文明還古老的地圖,它們都說明了什麽呢?難道它們背後隱藏的真相,真的是哈普古德教授得出的結論?”
思淩用十分不解的目光看著薑無為:“謝曼教授不是重點研究古代超高度文明嗎,你為什麽懷疑哈普古德教授得出的結論?”
“問題的關鍵是,這些古代地圖上畫的陸地是地球數萬年前的大陸圖形,比我們考古界挖掘發現的所有已知人類文明都要古老很多……要知道,繪製這樣高精度的地圖,必須要掌握地球的形狀、大地的構造、球體三角學等方麵的科學知識,另外還必須有先進的交通工具和製圖手段,這些條件對於數萬年前的人類來說,太不可思議了……所以我懷疑這些古地圖背後的真相,並不像哈普古德教授所說的那樣……一定另有我們未知的東西……”薑無為似乎陷入了沉思中,臉上流露著迷茫的表情,像是對思淩說,又仿佛是在對自己說。
這時,思淩看到旁邊的一個玻璃展示櫃裏擺放著一幅石刻拓片,內容也是一幅地圖,她看了一眼拓片旁邊的介紹,驚訝地大聲說:“無為,快來看,這裏竟然有一個咱們中國古代的地圖拓片!”
薑無為急忙走過來,玻璃櫃內擺放的果然是一幅中國古代地圖的石刻拓片,拓片的旁邊有謝曼教授親筆寫下的介紹:
這是哈普古德教授在研究古代地圖時發現的一幅刻在石碑上的中國古代地圖,繪製的是公元1137年的中國。這幅中國地圖呈現出的精確經度,跟哈普古德教授研究過的西方古地圖完全相同,上麵也有類似的坐標方格。經過仔細的檢視發現,這幅中國地圖與歐洲以及中東地圖有太多的相似點,以至於不得不承認,這些地圖都出自於一個共同的根源。這幅中國地圖的發現,再一次讓我們看到了一個科技相當進步、消失很久的古代文明遺留下來的痕跡。至少在某些方麵,這個消亡了的文明跟我們的文明一樣先進,他們的繪圖家們能夠使用體係完備的科技、方法、數學知識和精密儀器,對幾乎整個地球進行勘探和測量……
看完謝曼教授對地圖拓片的介紹後,薑無為輕聲說:“公元1137年,剛好是南宋嶽飛抗金時期,朝廷腐敗無能,國家動**,民不聊生,根本不可能測繪出如此精確的地圖來……”
“太令人震驚了,不可思議,真的不可思議。”思淩接連說了兩個不可思議,“薑無為,謝曼教授讓你看這些古地圖的目的,是不是說明‘天墓之謎’與它們有內在的聯係?”
薑無為沉思了一下,隨後緩緩地搖搖頭:“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思淩沒有聽懂薑無為的意思:“什麽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我怎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表麵現象,也許真相並不如許多考古學家所說的那樣,這個消亡了的古代文明跟我們現在的文明一樣先進。相信謝曼教授也是這個觀點,否則教授就不會讓我們尋找什麽‘天墓之謎’了。”
“這麽說你不同意哈普古德教授的研究結論?”
薑無為沒有正麵回答思淩的問題,他看著思淩說:“愛因斯坦曾經在1953年破例為哈普古德教授的一部新書作序。我記得愛因斯坦這樣寫道:我經常接到各方人士來函,要求我對他們尚未公開發表的論點和觀念提出一些看法。當然,這些論點和觀念大多缺乏科學根據。然而接到哈普古德教授的第一封信時,展讀之後讓我大為振奮,他的論見雖然簡單,卻極富創意……”
說到這裏,薑無為苦笑了一下說:“科學泰鬥愛因斯坦都對哈普古德教授的論點大為讚賞,我一個無名小卒怎敢妄加評論!”
思淩忽然一臉怒容地說:“薑無為,你的這些話讓我感到震驚和失望。我心目中的薑無為不是這樣的人,我不想講什麽大道理,但我要說,如果抱有這樣的心態,你永遠不要想破解‘天墓之謎’,而且也辜負了聞燕女士和謝曼教授對你的信任和期望……”
思淩的話仿佛是當頭一棒,如醍醐灌頂般把薑無為敲醒了,他猛然意識到,要想解開“天墓之謎”,就必須拋開所有前人的觀點和認知,如果跟在其他人後麵,就永遠發現不了真相,以前教授也是這樣教導自己的。
薑無為真誠地對思淩說:“謝謝你……”
思淩看了一下表,立刻打斷了薑無為的話:“別廢話了,時間已經過去十多分鍾了,趕快去尋找其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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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無為和思淩來到地圖室斜對麵的洞穴中,與前麵的洞穴一樣,這裏麵同樣是陳列著多組密封的玻璃展示櫃,不同之處是這裏擺放的全部是照片資料。
“教授應該會給我留下什麽提示……”薑無為邊自言自語地說,邊彎腰從不同的角度巡視著各個玻璃櫃的表麵,尋找著教授可能用水印筆留下的字跡。
思淩也在幫助尋找教授留下的痕跡,她輕聲地問:“無為,你認為這個‘天墓之謎’會是什麽東西?”
“教授研究的重點是古代某些超常規發展的文明,或者說是史前文明,他雖然沒有明確指明‘天墓之謎’的具體內容,但是我認為‘天墓之謎’應該與這些古代超高度文明的毀滅有關係,因為這些古文明都是突然消失的,對於這些謎團破解一直是考古界和史學家們探尋的重點……”
聽到薑無為提到“謎團”兩個字,思淩忽然說:“現在對我們來說最大的謎團是,謝曼教授的遇害是否與這個‘天墓之謎’有關,假定是有聯係,那麽就說明一個問題,教授的發現一定是觸動了某些人或是某個組織的利益……所以說找出“天墓之謎”的真相,是偵破謝曼教授遇害的關鍵!”
思淩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薑無為驚喜地說:“找到了,在這裏!”
原來這些水印字跡是寫在其中一個玻璃櫃側麵的玻璃上,所以很難被注意到。
薑無為輕聲把教授留下的提示讀出來:“每一處古代文明的毀滅都伴隨著數以百萬計民眾的神秘消失,我把百萬民眾消失的地方稱之為‘天墓’,他們消失的真相稱之為‘天墓之謎’,這些資料顯示的僅僅是幾個比較有代表性的‘天墓’。隻有發現‘天墓之謎’的真相,才能避免相同的‘災難’在當今世界重現!”
“無為,最後的這兩句話道出了謝曼教授探尋‘天墓之謎’的真正目的,數以百萬計的人突然之間遭受滅頂之災,的確是難以想象的災難。教授在阻止這種災難的重現。我現在改變了對教授的看法……”
但她的最後一句話引起了薑無為心中的不快。薑無為不以為然地說:“在你們警察的眼裏,我們都是嫌疑人,你們總喜歡用懷疑的目光看待一切。”
“這是你對我們警察的偏見,我從來沒有把你視為嫌疑人。”
薑無為立刻反駁說:“但是哈維卻把我看作是嫌疑人!”
“無為,現在不是爭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每一秒鍾對我們來說都非常寶貴……”
“是你先引出這個問題的!”
思淩急忙擺著手說:“好,我承認錯誤,咱們現在回歸主題。我有個預感,謝曼教授有可能是發現了致使古代超高度文明毀滅的真正原因,而這種原因很可能又將對我們這個世界形成類似的災難,教授想要阻止災難的發生,從而遭到了殺害……”
薑無為用驚愕的目光望著思淩:“思淩,你的推斷是不是太離奇了?幾千年甚至是數萬年以前的災難,同當今世界有何聯係?你這種想法也太恐怖了!”
思淩平靜地說:“我隻是在引導你思考,能否發現‘天墓之謎’的真相關鍵在你。無為,咱們應該抓緊時間研究教授留下來的這些資料,我再提醒一次,隻剩下20分鍾了!”
薑無為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他走到靠近洞口的那個玻璃櫃前,裏麵展示的是一座被考古挖掘出的城市遺跡,不用看裏麵文字的介紹,薑無為就知道這是哪座城市。
薑無為用手指點著玻璃櫃裏的模擬圖像和照片說:“這是摩亨佐·達羅遺跡,世界著名的印度河文明。1922年,一個偶然的機會,人們發現了摩亨佐·達羅遺跡。考古學家對這裏進行了廣泛的發掘,在100平方公裏的地區上,發現了震驚世界的城市遺址。城市的規模和完善的公共設施令考古學家瞠目結舌。這座城市是在瞬間被毀滅,後來經過大量科學考證,印度河文明毀滅的答案是毀於核戰爭……”
思淩隨即發出了一聲情不自禁的驚呼:“核戰爭!你說的是什麽時代的事情?”
薑無為對思淩的驚愕表現並不感到奇怪,因為他第一接觸到摩亨佐·達羅的時候,內心的震驚並不亞於思淩。他接著說:“摩亨佐·達羅位於現在巴基斯坦的信德省拉爾納城以南24公裏的印度河東岸,摩亨佐·達羅,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死人之丘’……”
說到這裏,薑無為和思淩同時愣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重複了一遍:“死人之丘!”
思淩隨即驚喜地說:“無為,‘死人之丘’與‘天墓’似乎有異曲同工的含義。”她沉思了一下接著問:“另外,你剛才所說的摩亨佐·達羅毀於核戰爭,是否有你常說的考古證據?”
薑無為明白思淩的意思,警察破案注重的是證據,而作為考古學者來說何嚐不是如此。他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考古學家首先從挖掘出的人骨上發現了線索。摩亨佐·達羅挖掘出的人骨顯示,他們都是在十分奇怪的狀態下死亡的,全部是猝死。很多人骨都是在居室裏被挖掘出來的。你看這張照片,這間居室裏竟然有成堆的屍骨……”
思淩注意到薑無為所指的照片,很明顯地可以看出,有的遺體是用雙手蓋住自己的臉,呈現出保護自己的樣子,顯示出當時有異常恐怖的事情發生。
“經過考證,這一地區從未發生過地震和火山爆發,那麽究竟是什麽樣的恐怖災難使這些人在瞬間死去?有的考古學家提出襲擊、集體自殺、流行病等假設,但均被推翻,因為這些假設都不能解釋‘瞬間死亡’。印度的考古學家對出土的人骨進行了詳盡的化學檢測,發現這些人骨均有高溫加熱的痕跡,也就是說是異常的高溫使摩亨佐·達羅的居民猝死……”
思淩聽到這裏突然插了一句:“也可能是巨大的火災令這裏的居民死亡啊!”
薑無為微微一笑:“考古學家們已經考慮過這種可能,但是在挖掘過程中並沒有發現火災的痕跡,倒是又發現了其他證據。”
“哦,什麽證據?”思淩流露出很感興趣的神情。
薑無為又指著另外一幅模擬圖畫說:“你看這裏,考古人員在挖掘過程中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爆炸痕跡。摩亨佐·達羅古城麵積大約是260萬平方米,整個城市分為城堡和市區兩部分,筆直的街道在十字路口直角相交,房屋排列整齊。在城區中心位置發現了一個直徑約一公裏的爆炸點,呈輻射狀向外延續,越是靠近中心點建築毀壞得越嚴重。在爆炸點附近發現了大量的類似廣島核爆炸後遺留下的‘玻璃建築’,即托裏尼提物質……”
說到這裏,薑無為看著思淩說:“你是警校的高才生,對托裏尼提物質一定非常熟悉。”
思淩用揶揄的口吻說:“謝謝博士的誇獎,略知一二。世界上第一顆原子彈在美國的托裏尼提沙漠爆炸後,沙子因為高溫凝固成玻璃狀物質,這種物質被人們稱為‘托裏尼提物質’。我的回答不知道是否正確?”
薑無為微笑著點點頭,接著說:“在印度次大陸的史詩神話中也傳誦著古代核戰爭的戰場,公元前300年的大敘事詩《摩訶婆羅多》中記敘的戰爭場景如同廣島原子彈爆炸後一樣,提到的武器連現代武器也無法比擬。另外一部敘事詩《拉馬亞那》描述了幾十萬大軍在瞬間被毀滅的景象。大決戰的場地就是被稱為‘蘭卡’的城市,而‘蘭卡’正是當地人對摩亨佐·達羅的稱呼……”
“難以置信,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無為,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教授留下的這些證據,我真的以為這是神話故事。”
“你既然提到神話故事,那麽我給你講一個真實的與印度河文明有關的傳奇故事。”薑無為興致勃勃地說。
思淩指著玻璃櫃裏的資料問:“與核爆炸有關係嗎?”
“當然,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去探討其他問題。”
薑無為略一沉思,然後問思淩:“你對雅利安人了解嗎?”
“我隻知道德國納粹把自己稱為雅利安人,其他情況並太了解。”
“不錯,納粹的確如此。雅利安人,梵文是‘高尚’的意思,屬高加索人種也就是白色人種,他們身材高大,皮膚白皙,高鼻子,藍眼睛,淺色頭發。是原居於今天俄羅斯南部烏拉爾山脈附近的古代部落,使用印歐語係的語言,被譽為印歐語係民族的共同祖先。雅利安人中有一支向南進入印度次大陸,最初定居在印度河上遊流域,成為古代印度次大陸上的主要居民……德國納粹改變‘雅利安’原來的意義,用這個字眼指‘高尚的純種’,認為德國人是雅利安人的典範,把自己譽為最高尚、最優秀的人種……”
說到這裏薑無為指著玻璃櫃內的摩亨佐·達羅遺跡的資料說:“有史學家曾經認為摩亨佐·達羅古城是雅利安人建造的,但是後來考證摩亨佐·達羅古城的存在早於雅利安人的南遷。後來有史學家說摩亨佐·達羅古城的毀滅是因為雅利安人的入侵,但是不管如何,雅利安人與印度河文明有一定的聯係……”
這個問題還沒說完,薑無為忽然又問思淩:“你知道‘二戰’期間,希特勒為什麽要滅絕猶太人嗎?”
“你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把我都弄糊塗了,剛才說著摩亨佐·達羅的古代核爆炸,現在又扯到希特勒滅絕猶太人,你到底想要說什麽?”思淩迷惑不解地問。
“嗬嗬,其實它們是有聯係的,這也正是我要告訴你的故事,因為這個故事牽扯到印度河文明、雅利安人以及希特勒……”薑無為笑嘻嘻地說。
“很早的時候,歐洲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據說地球上存在一條叫阿加爾塔的地下長廊,裏麵儲存著大量黃金。1923年,希特勒在慕尼黑起事失敗後被捕入獄,他在監獄中讀了英國作家李頓寫的《未來民族》一書,書中把猶太人描述得非常聰明,是很有前途的民族,阿加爾塔的秘密很可能就掌握在猶太人的手裏。這種說法令希特勒大為震怒,他上台後,命令地理、考古、地質等方麵的專家,廣泛搜集全世界關於阿爾加塔的一切線索,用盡一切手段從猶太人的手裏奪取阿爾加塔的秘密,並用雅利安人去壓倒猶太人。這就是‘二戰’期間納粹迫害猶太人的真實內幕……”
思淩聽到這裏驚訝地說:“難道就為了一個毫無根據的傳說,希特勒就殺害了上千萬的猶太人,這也太恐怖了……”
薑無為點點頭,接著說:“當時希特勒向世界各地派出了多支考察隊進行搜尋,探查阿爾加塔地下長廊。前往印度的考察隊在印度河流域的摩亨佐·達羅古城附近發現了一條很像是阿爾加塔的地下隧道,考察隊在這條地下隧道中雖然沒有找到黃金,卻發現了一本用梵文寫的書,書中有關於阿爾加塔的記載。而且書中詳細描述了古印度有一種叫‘眾神之車’的交通工具,這種交通工具可以在阿爾加塔的地下長廊中懸空穿行。希特勒知道後大為驚喜,馬上組織一批科學家在已發現的地下隧道中,參照古印度梵文書中的描述,仿製‘眾神之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們竟然在‘眾神之車’的基礎上研製出了世界上最早的飛彈,並用於‘二戰’中。”
思淩驚訝地說:“太不可思議了,這麽說我們現在的導彈應該是從古印度梵文描述的‘眾神之車’演化改進而來?”
“可以這麽認為。在古代這一地區曾經出現過導彈,那麽有過核爆炸也就不稀奇了。”
薑無為的話音剛落,思淩的口袋裏突然響起清脆的鈴聲,把精神集中的兩個人嚇了一跳。原來是思淩在手機上設定的第一次報警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