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思淩掏出手機,把響鈴關閉,同時對薑無為說:“還有5分鍾就到時間,咱們必須離開這裏了。”
薑無為指指右側的一排玻璃櫃說:“不行,這麽多資料還沒來得及看,說不定‘天墓之謎’就藏在這些資料裏……”
沒等薑無為說完,思淩一把從腋下槍套裏拔出手槍,對著右側的玻璃櫃勾動了扳機。
“啪啪啪……”一連七八槍,接近一厘米厚的鋼化玻璃在直徑10毫米彈頭的射擊下應聲而碎。
薑無為沒有料到思淩會突然向密封的玻璃櫃開槍,這種玻璃櫃內是無氧環境,裏麵充滿惰性氣體,主要是防止年代久遠的文物被氧化損壞,許多文物一旦被毀壞就是永久性的,並且不可恢複,所以在薑無為的大腦中,根本就沒有將這些文物資料拿出來的意識。
突然見思淩向密封玻璃櫃開槍,嚇得他大叫起來:“千萬不要損壞了文物資料!”
思淩根本不理睬薑無為,她快步走到打碎的玻璃櫃前,把裏麵的資料收攏起來,甚至來不及抖落上麵的碎玻璃就往背包裏塞……
看到薑無為還站在那裏發愣,思淩大聲催促:“書呆子,你發什麽愣!趕快來收拾,你忘記那個神秘的人說這裏一切都會不複存在了嗎?”
思淩的話音未落,洞壁上部的一盞紅色的報警燈突然閃爍起來,一個電腦女聲響起:自動摧毀程序已經啟動,請地下室中的人在5分鍾內離開。重複,請地下室中的人在5分鍾內離開……
薑無為聞聲轉身就跑,不過他不是跑向出口,而是跑到了另外一間洞穴內。他必須要在剩下的幾分鍾內找到教授留下的其他關於“天墓之謎”的資料。
薑無為這次跑進的這間洞穴裏麵擺放的全部是實物,多是石刻雕塑類文物,而且珍貴的雕塑外麵還有密封的玻璃罩。薑無為一眼就認出,這些文物大多是出自高棉地區。
他急忙打開洞穴入口處的熒光燈開關。
正對著洞穴口的是一尊與真人大小的毗濕奴雕像,在吳哥古城和吳哥窟內多有此類雕像。不過與吳哥古城中所見的雕像不同之處是,這尊毗濕奴雕像竟然是彩色的,雖然顏色已經不是很鮮豔,依舊給人一種豔麗的感覺。
為了保護雕像的顏色,整尊彩色雕像被特製的玻璃外罩整個地罩在裏麵。在熒光燈的照射下,薑無為看到了玻璃外罩上的一串字跡,他急忙走過去,靠近玻璃罩去看上麵那兩行熟悉的字跡。
如果在這裏沒有找到答案,就去黃道北極在地球上的對應點,那裏有你想要的東西,同時要注意飛翔的天龍與追逐它的獵人留下的腳印。
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幾句話的意思,薑無為突然嗅到有淡淡的酒精味飄進自己的鼻子裏。他不由一怔!
薑無為知道水印筆使用的是以酒精為主要原料的熒光水,書寫後,酒精會很快揮發掉,難道說這些字是剛剛寫上去的?
想到這裏,薑無為用食指抹了一下最後一個字母,字跡竟然被手指一下子擦了下來。薑無為的心仿佛被電流擊了一下,猛然被提了起來!
“教授!”薑無為大喊了一聲,同時猛然轉過身來。
薑無為回過身後,發現一個人赫然站在他身後。他心裏一陣狂喜,定眼一看,卻發現站在那裏的人是思淩。
“教授已經遇害身亡了,你發什麽神經?”思淩一臉疑惑地說。
“不,教授沒有死!”薑無為猛然回身指著玻璃罩上的字跡說,“這些字是剛剛寫上去的,還沒有完全幹,我能認出是教授的筆跡……”
“你能確定這是謝曼教授剛剛寫上去的?”思淩驚訝地問。
薑無為把手伸向思淩:“你看,我剛才摸了一下最後一個字,墨水都粘到我手指上了,這些字寫下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一分鍾。”
“奇怪,這個地下密室裏根本沒有第三個人……”
思淩還沒說完,她的手機響鈴又響起來,這是第二次報警提示,也就是說離爆炸不足3分鍾,他們必須離開密室,否則就來不及了。
“快走,再晚就來不了。”思淩焦急地向薑無為喊了一聲。
不停地閃爍著的紅色警報也在提示他們。這時又傳來電腦女聲的提示:進入120秒倒計時……
“不行,不能把教授扔下,我必須找到教授。”薑無為朝另外一間洞穴跑去。
思淩急忙跟著他跑出來:“無為,你動腦子想一想,教授如果真的在這裏,他難道不比你熟悉情況嗎?”
思淩的話一下子提醒了薑無為,自己真是急糊塗了,還有誰比教授更熟悉這個密室的情況!薑無為急忙停下腳步,轉身朝思淩揮了一下手,大聲說:“那好,趕快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跑向出口的通道,就在薑無為接近出口的時候,突然發現出口另外一側的洞穴內好像變成了空的。
他猛然停下腳步。
這個出口位於隧洞的中間位置,存放文物資料的七八個洞穴分別位於隧洞的兩側,剛才從上麵下來,薑無為就直奔正對著出口的洞穴過去了,並沒有注意到出口一側的洞穴。
思淩發現薑無為又停下了,急忙問他:“怎麽了?”
薑無為指著四壁空空的洞穴說:“今天下午咱們來的時候,我好像記得所有洞穴裏都有東西,你看這個,好像裏麵的東西都被轉移走了。”
思淩看了一眼空無一物的洞穴,雖然記不起這裏陳列著什麽文物資料,但當時的確沒有發現有空著的洞穴。她來不及多想,一把拽著薑無為就朝出口那邊去:“別管這麽多了,趕快離開……”
6
薑無為和思淩用最快的速度從密室裏跑出來,思淩急促地對薑無為說:“從前麵出去吧,走原路恐怕來不及了。”
“好,快走。”
兩人從書房裏出來後,沿著走廊往客廳那邊跑,準備從前麵的正門出去。還沒到客廳,就聽到外麵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同時伴隨有旋翼劃破空氣產生的氣流聲,一聽就知道是一架直升機在別墅的上空盤旋。
離開醫院的時候,襲擊他們的人就是乘坐直升機過去的,所以又聽到直升機的聲音,兩人都本能地提高了警惕。但是時間已經不允許他們做過多的考慮,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當兩人跑到客廳的時候,突然看到低空盤旋著的直升機射出一束明亮的光柱,來回掃過別墅前麵的窗口和門廳。兩人跑到客廳前部的門廳處時,令人炫目的光束剛好從他們身上掃過。
直升機上的人似乎發現了他們倆,重新又把閃過去的光束移回來,把照射點集中在門口的玻璃上。
薑無為的第六感覺向他發出了警報,直升機很可能是衝著他來的。他向思淩喊了一聲:“隱蔽!”然後迅速躲向一側。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往門口兩邊閃開。門口兩邊各有一根20多厘米寬的柱子,再往外又是落地的玻璃窗,隻有這兩根立柱是他們躲避的地方。
就在薑無為和思淩躲閃的同時,直升機上的兩挺重機槍同時響起來。子彈如同暴風驟雨般傾瀉下來,別墅前部的門廳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
密集的彈頭穿過被打爛的門口、窗戶,洪水般地湧進客廳裏,客廳內頓時像被龍卷風掃過一樣,所有的東西頃刻間變得破爛不堪。
子彈打在兩人躲避的石柱上,就感覺好像有衝擊鑽在打眼一樣,突突地抖個不停,四處飛濺的碎石打在兩人身體上,已經感覺不到痛疼了,兩人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將身體靠在柱子上,連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輪射擊過後,槍聲驟然停下來,思淩抓住時機對薑無為喊了一聲:“走原路出去。”
隨後兩人急速竄回走廊裏,準備從進來時的地下室裏出去。如果從別墅後麵跑進樹林就安全了。
兩人剛跑進走廊的拐彎處,就發覺有一團火光飛進樓內。薑無為來不及喊叫,張開雙臂猛然把思淩撲倒在地。在兩個人趴到地下的同時,身後響起一聲沉悶的爆炸聲,並伴隨著地動山搖。兩個人雖然是趴在地板上,仍然被巨大的衝擊波推著向前滑出去了好幾米遠。
薑無為心裏明白,一定是直升機發射的火箭彈,他忽然意識到即便從別墅後麵的通道出口出去,也很難活著離開這裏。直升機上很可能裝配著遠紅外掃描裝置,他們就是跑進樹林裏也難以逃脫武裝直升機的追殺。
他們必須在30秒之內離開別墅,否則會非常危險,雖然還不知道密室內埋藏著什麽樣的爆炸物,但能把整個建築摧毀是必然的。
無論是出去,還是躲藏在別墅,都難逃一死,他們突然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中。
薑無為來不及多想,拉著思淩的胳膊從地板上爬起來。整條走廊內彌漫著爆炸後產生的硝煙,客廳那邊燃燒起了熊熊大火,一定是爆炸引燃了牆壁上的裝飾木板。
借著火光,兩人拐進了旁邊的儲存間,這裏麵有一個提送物品的上下通道可以直接下到地下室裏。薑無為指著牆壁上的通道口對思淩說:“你趕快從這裏滑到地下室裏去。”
說話的同時,薑無為奔到存放各種工具的櫥子前,一把將櫥門拉開,開始找東西。
“你要幹什麽?”思淩不解地問。
“我去把天上的那隻笨鳥弄下來,否則咱們倆根本沒有活著離開的機會。”薑無為快速地把櫥內的東西扒到地上。他對這裏非常熟悉,知道哪裏有他要找的東西。
“你瘋了,赤手空拳怎麽對付一架武裝直升機,咱們跑進後麵的樹林裏就安全了。”思淩焦急地說。
“我有辦法對付它。”薑無為迅速地尋找著自己需要的東西。
思淩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薑無為,隻好指著繳獲的那支MP7衝鋒槍說:“你可以用它啊。”
薑無為頭也不回地說:“武裝直升機的下麵有裝甲,輕武器對它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找到了,這個東西足以對付這隻大鳥……”
教授因為經常進行野外考察,所以在這個雜物室裏放置著各種各樣的野外裝備,薑無為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東西。一張強力弓弩和一盤細鋼絲繩,柔韌的細鋼絲繩的一端固定在一支箭頭上,這是在野外考察時,攀登懸崖絕壁時的專業裝備。
薑無為把弓弦拉起來,將帶鋼絲繩的箭裝好,然後左手拿著弩,右手抓起那一盤細鋼絲繩,對思淩說:“直升機上一定裝有紅外掃描裝置,咱們就是跑進樹林裏也躲不過它的追殺,所以必須把它弄下來。記住,你到達出口後,等10秒鍾再出去……”
話音未落,薑無為的身影已經衝進了硝煙彌漫的走廊裏。
薑無為衝到著火的客廳裏,從聲音聽出盤旋在別墅上空的直升機在圍繞著別墅巡視,他跑到門廳後稍微停了幾秒鍾,聽到直升機繞到別墅前麵來後,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急速衝了出去。
當薑無為衝出別墅的門口後,在上空20多米處慢慢盤旋的直升機剛好來到他的頭頂。巨大的機翼扇起的氣流衝擊著他的身體,令他有些站立不穩。直升機上的人同時也發現了一個人影從別墅裏竄出來,將直升機迅速掉頭,同時將探照燈射向地麵。
薑無為抓住直升機在自己的頭頂稍微停頓的瞬間,將弓箭射向了直升機尾部的側向旋翼。薑無為感覺後麵的鋼絲繩被迅速地纏繞了上去,頭頂上立時響起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巨大的直升機頓時像陀螺一樣在空中旋轉起來。
薑無為之所以不敢把柔韌的細鋼絲繩射向直升機的主旋翼,是擔心主旋翼的力量太大,會頃刻間把細鋼絲繩絞爛,隻好冒險把鋼絲繩射向直升機的尾翼。
直升機頂部的主旋翼在帶動飛機升空的旋轉過程中,會產生巨大的扭力,而直升機的尾翼就是消除這種巨大的扭力用的。當直升機的尾翼被鋼絲線纏繞住,不能旋轉後,整個直升機立刻在主旋翼的帶動下如同一隻巨大的陀螺,在空中呼呼地旋轉起來。
薑無為能夠聽到直升機上的人發出的淒慘而又恐怖的叫喊聲,幾秒鍾之後,失去控製的直升機墜落到了不遠處的樹林中,發出了一聲猛烈的爆炸,火光把樹林的上空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絲得意的微笑剛剛浮現在薑無為的臉上,一陣沉悶的轟隆聲就從地下傳來,他感覺到腳下一陣地動山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上。
等薑無為從地上爬起來,回頭去看教授的別墅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整座小樓已經被夷為平地,整個樓房都塌陷下去,幾乎與花園形成一樣的平地,仿佛是經曆了10級的地震。
就在薑無為還在發愣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漫天的塵土中鑽出來,猛地朝他撲過來。兩個人情不自禁抱在一起……
7
薑無為和思淩的心裏,都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兩個人抱在一起好長時間都沒有說一句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薑無為輕輕地拍了拍思淩的後背,輕聲說:“好了,別搞得像是生離死別一樣。”
思淩鬆開胳膊,感覺有點不好意思,輕聲問:“你沒事吧?”
“當然沒事了,否則還能在這裏跟你抱在一起。”薑無為笑嘻嘻地說。“討厭。”一貫剛強的思淩競然展現出一絲女兒柔情,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紅霞。好在是黑夜,薑無為看不見。
薑無為故意全身哆嗦了一下,開玩笑地說:“哎呀,真受不了你軟綿綿的聲音,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思淩從地上抓起背包,大聲說:“好了,趕快離開這裏,再不走警察就該到了。”
兩人剛鑽進樹林裏,拉響著警笛的警車朝別墅這邊衝過來,兩個人不敢怠慢,趕緊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薑無為對這一帶的校園非常熟悉,知道往哪裏走可以躲避開警察。薑無為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說:“也不知道襲擊我們的都是些什麽人,為什麽這麽快就找到咱們了?”
“可能是因為我的手機,我隻顧在設定響鈴了,開機後忘記關閉被人跟蹤了。”思淩邊跑邊回答。
“媽的,不到三個小時,被人追殺了兩次,破紀錄了。”薑無為忍不住罵了起來。
“想不到你還會罵人,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思淩戲謔說。
“逼急了我還會咬人呢。”
10分鍾後兩人來到了一處燈光閃爍的娛樂中心,許多學生進進出出,這個時候剛好是最熱鬧的時間。
“給我一個硬幣,我去打個電話。”薑無為又伸手向思淩要錢。
思淩摸出一個硬幣遞給薑無為,開玩笑地說:“我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傻,不但賠上人跟著你,還要賠錢……”話剛出口思淩的臉就紅了,急忙停住不說了,沒想到不小心一句話把自己繞進去了。
薑無為趁機抓住思淩的話柄,笑著說:“哈哈……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賠上人,我如果不要就顯得不夠哥們兒義氣了……”
思淩麵露嬌嗔之情:“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別忘了要在20日前趕到吳哥古城,現在隻剩下72個小時,距離是一萬公裏,而且還不能乘坐飛機,真猜不出你用什麽辦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趕到高棉。”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先去打個電話,在這裏等著我。”說完,薑無為朝不遠處的一個電話亭走去。
為了防止再被人跟蹤,薑無為隻能打公用電話。他撥了一串本地的號碼,裏麵的振鈴響了十多次也沒人接。
薑無為著急地自言自語:“兄弟,快點接電話,我知道你在……一定是在玩遊戲……快點接電話……”
“哈羅,哪位?”電話裏終於傳出了聲音。
“幹嗎不接電話,你小子是不是玩遊戲玩瘋了?”薑無為生氣地說。
電話裏的人顯然聽出是薑無為的聲音,毫不客氣地說:“我怎麽知道是你,三更半夜打電話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薑無為沒有回答對方的問話,反而問他:“今天上午發生在文學院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
“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我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就算美國總統被暗殺了我也不會知道。”
“你小子是不是想在山上修煉成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別廢話,快說找我有什麽事情,我忙著呢。”
“你忙個屁,我現在就上去,等見麵後再談。”
薑無為說完,不等對方回答就把電話掛斷了,然後轉身跑回思淩身邊。
薑無為朝停在迪廳門口的一輛的士招招手。的士過來後,他替思淩打開車門,隨後自己也上車,對司機說了一句:“卡爾頓山天文台。”
司機好奇地回頭看了薑無為一眼,然後關切地說:“先生,晚上天文台不接待客人的,現在上去大門都關閉了。”
“謝謝,我有個朋友在天文台工作,他在上麵等我們,盡管把我們送上去就可以。”
聽薑無為這樣說,司機不再說什麽,回過頭去,發動起車朝通往郊外的街道駛去。
“去天文台幹什麽?”思淩好奇地問。
薑無為簡單地回答:“去找一個朋友。”
“哦,他能幫我們去吳哥?”
薑無為微笑著搖搖頭:“在離開這裏之前我必須解開一個謎題,否則我不會安心,而這個人能幫助我們找到答案。”
“解開什麽謎題?”思淩好奇地問。
在逃離密室的時候,因為形勢緊迫,思淩沒有注意到最後一個提示的內容,所以不知道薑無為去天文台是為了尋找“黃道北極在地球上的對應點”。
薑無為沒有直接回答思淩的問題,而是向她解釋說:“卡爾頓天文台也屬於愛丁堡大學,我們現在去找的這個人叫傑克,是個美國人,天體物理學博士,因為喜歡這裏優美舒適的環境而留了下來。不過這個家夥有點不務正業,大部分時間用來玩電腦和德州撲克。三年前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世界撲克大賽,他就是被我擊敗而沒有能進入十強,我回到愛丁堡後無意中遇到了他,才知道我們竟然還是校友,於是就成為了好朋友……”
“準確地說是賭友!”思淩冷冷地插了一句。
在中國人的心裏,從來把賭博視為洪水猛獸,老輩就把賭列為五毒中的一毒,思淩當然也不例外,她不能理解薑無為這樣各方麵都非常優秀的人,為什麽喜歡賭博。
“哈哈……這麽認為也可以。”薑無為滿不在乎地說,“但是你不能否認德州撲克是一種高智力遊戲,智力低的人一般不喜歡玩。”
思淩立刻回敬了一句:“你幹脆就說我是個智力低的人就可以,不用轉彎抹角的……”
薑無為做了一個鬼臉,趕緊說:“我哪敢。在你們警察眼裏,是不是玩牌就等同於賭博?國人都知道我們尊敬的改革開放總設計師就非常喜歡玩橋牌,你不會說我們偉大的總設計師喜歡賭博吧!”
思淩被薑無為氣得扭過頭去看著車窗外,不再理睬薑無為。
此時的士已經駛出城區,上了通往卡爾頓山頂的盤山路,透過車窗回望愛丁堡,全城盡收眼底,燈火輝煌,似繁星點點。
薑無為望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美麗城市,心中忽然產生了無盡的感慨,輕聲說:“上一次離開這裏,經曆了九死一生的磨難,哎,恐怕這一次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思淩聽了薑無為的感慨忽然笑了起來,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說:“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靠,我可沒你想得那麽高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沒有這些事情,這個時候我一定是坐在酒吧裏喝著純正的蘇格蘭威士忌,優哉遊哉……”
思淩不經意地握住薑無為的手,笑著說:“先別窮酸了,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麽這麽著急去吳哥古城。”
薑無為的手被思淩輕輕地握住,心裏立刻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他不知道兩人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曆險後,思淩已經在內心不知不覺地把他視為最親密的人,可以托付生命的朋友。
“我……我說……說什麽……”薑無為忽然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麽好,鼻子尖上竟然滲出了點點汗珠。
“你怎麽了?”思淩好奇地問。她不知道薑無為為什麽突然間緊張得不得了。
“沒……沒什麽,我在考慮先說什麽好。”
“先說你怎麽會突然決定要去吳哥古城?”
“你和馮誌成離開病房後,我忽然想起一個人,這個世界上隻有他最了解我師母的情況了……”
沒等薑無為說完,思淩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周公,你肯定是說周公對嗎?”
“不錯,我給師叔打了一個電話,他是今天下午剛得到師母去世的消息,師叔似乎猜到師母會給我留下線索。”
“這麽說周公知道聞燕女士的秘密?”思淩驚喜地問。
“師叔告訴我,在道教中有一個極為隱秘的教派,這個教派的創始人是東漢時期的天文學家張衡,這個教派的成立是為了守護一個秘密,除了教派中的人,極少有世人知道這個隱秘教派的存在。為了保密,這個教派甚至都沒有名稱,而師母就是這個教派的最後一位掌門人。”
“等一下,”思淩拍拍薑無為的手,“周公知道他們守護的這個秘密是什麽嗎?”
薑無為搖搖頭:“不知道,師叔隻說是一個人類史上最大的秘密。”
“人類史上最大的秘密?那會是什麽?不會是與‘天墓之謎’有聯係吧?”思淩自言自語地說。
薑無為輕輕地搖搖頭沒有說話。
思淩略一沉思後說:“咱們現在追查的是兩條線索,一條是謝曼教授留下的‘天墓之謎’,另外一條就是聞燕女士留下的這個‘秘密’,我有預感,這兩條看似毫不相幹的線索,很有可能會交匯在一起。”
聽思淩這樣說,薑無為忽然記起離開教授的密室之前,他進入的那個存放文物的洞穴裏,那個裏麵擺放的都是與吳哥古城有關的文物,而師母留下的秘密也在吳哥古城中,難道這是巧合?
薑無為輕輕地點著頭說:“嗯,我也有這種直覺。‘天墓之謎’與師母守護的秘密即便不是一回事,其中也必有聯係,否則他們不會遭遇相同的暗害。”
“那你說聞燕女士是這個教派的最後一位掌門是什麽意思?”思淩接著又問。
“有些事情我還不清楚,師叔說詳細的情況等他整理後會發到我的郵箱。他問過我,師母帶我去吳哥古城的時候是不是給我講過一個神話故事。”
“哦,是個什麽內容的神話故事?”思淩很感興趣地問。
薑無為笑著說:“這個神話有點像咱們中國的董永和七仙女,是關於吳哥窟建造經過的傳說。其實這個神話故事很多到過吳哥古跡的遊客都聽說過,在柬埔寨人自己編寫的吳哥窟導遊手冊上就有這個神話故事。佛曆600年前後,也就是公元前50年左右,在Sanhai這個地方有一個名叫龍勝的中國人。有一天,五個天女下凡到龍勝家的園子裏來遊玩,其中一個叫塞達羌的仙女順手摘了園子裏的六朵花。為此雷神發怒,罰她給龍勝當六年妻子。勤勞的塞達羌心靈手巧,能織出非常美麗的錦緞卷腰,賣出了很好的價錢,龍勝因此而成了富翁。一年以後,塞多羌為龍勝生了個兒子,取名維薩康姆。6年刑期滿後,塞多羌又摘了6朵花,放在丈夫的枕上,然後便回天上去了。兒子維薩康姆為尋找母親四處奔走,有一天來到森林中,發現很多天女在跳舞。當他出現時,天女們都驚恐地飛走,隻有一個沒有離開,就是他的母親。母親將兒子帶到天上,得到了印多拉神的原諒。印多拉神教給維薩康姆各種技術,並給他一份圖紙,讓他返回高棉建造吳哥窟……”
“我聽不出這個神話故事跟你剛才講的秘密又有什麽關係。”思淩不解地問。
“謝曼教授經常對他的學生說,每一個神話故事都有一定的事實根源。師叔告訴我這個神話故事講的內容有一點是真的,就是吳哥古城是由中國人設計、高棉的土著人建造的。建造吳哥城的目的就是為了藏匿那個秘密。另外我發現這個神話傳說中吳哥古城的建立時間,與張衡是同一個時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確有其事……”
“這麽說我們去吳哥古城就是為了找到這個秘密?”
薑無為點點頭:“師母留下來的線索就是揭開這個秘密的鑰匙。”
思淩若有所思地說:“現在可以推斷,預言家、謝曼教授還有聞燕女士的遇害,應該都與這個秘密有關。”
“教授和占星家的遇害還不敢確定,師母的遇害可以肯定與這個秘密有關係。”
思淩的表情忽然變得嚴峻起來,低聲說:“直到現在,我們對凶手的情況還是一無所知,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咱們的對手不僅凶狠,而且實力非常強大,從今天連續兩次對咱們的襲擊就能知道。”
薑無為讚同地說:“不錯,我估計凶手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強大的組織在支撐著,而且是一個勢力遍布全球的組織,否則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在三大洲連續作案。”
“分析得有道理,所以咱們後麵的行動必須要加倍謹慎。”
說話間出租車在山頂的一處停車場停下來,思淩給了司機100鎊,示意司機不用找零了,隨後兩人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