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墨看出練一行的不解,她笑了笑,問:“練閣主與左公子可是至交好友?”

“嗬。”練一行看向千墨:“你們果然知道了。”

宮無憂揚眉,故作不解道:“這左公子可是一位奇人,隻是不知道練閣主為何會被天行道的人在靈煞閣地界追殺你?”

宮無憂上下打量而來練一行一眼,眼中的神色看的練一行惱羞成怒。

練一行冷笑:“你們不是都已經知道了,成王敗寇,又何必故意以此羞辱本尊?”

千墨趁著下巴:“我隻是不明白,靈煞閣百年大派,為何會淪落到和天行道同流合汙?”

練一行閉口不言,人的野心,總是無窮無盡的。

良久,練一行才開口:“我可以告訴你們關於左公子的消息,但是他的命,必須要我親自去取。”

“可以。”千墨點了點頭:“我對左公子的命沒有興趣,我對靈煞閣後山被關押的人感興趣。”

練一行一愣:“你們果然是因為她們來的。”

“從北清到南華,再到西蓮,那個左公子到底想要做什麽?”宮無憂一說到這些人,就沉了臉色,這畢竟也是他們的失誤。

原本以為隻是為了讓北清南華官員內部亂起來,在保證著那些夫人小姐們安全無憂的前提下,才若有若無的放任他們離開,沒想到最後是自己被擺了一道來。

而現在,既然確定了天行道是在利用這些人做什麽事情,那就不能在放任下去,必須盡快把那些女子救出來。

“嗬~”練一行冷笑,臉上帶上了一絲不屑:“這左公子也不知是情場失意還是什麽原因,對這些女子是深惡痛絕,本尊早就告誡過他,讓他不讓擄這些女子來,可他偏要一意孤行。”

“唉......”宮無憂搖了搖頭,看著練一行的目光帶著微微冷色:“若不是這左公子的一意孤行,恐怕練閣主今日可就真的命喪黃泉了!”

更何況,這練一行看不上左公子的行徑,他自己又能好得到哪裏去。

還不是一樣的助紂為虐,讓這些女子被以身試藥。

宮無憂這句話一出,就算是臉皮在厚,練一行也有一點不自然。

他一向信奉的就是鐵血手段,雖然因為自己心裏的那個女人對這些女子有一點不忍,但更多的還是考慮著自己的雄圖霸業,畢竟,哪一個王者的寶座不是白骨累累堆積起來的呢。

千墨唇邊的笑意收起,問:“那些女子被關押在何處?”

“在靈煞閣後山。”練一行回答:“左公子把後山控製了起來,除了他的人外,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練姑娘又是怎麽回事?”江湖上眾人皆知這練一行對練慕秋的寵愛,要說這練一行會想要殺掉練慕秋,這也真的是令人難以相信。

練一行一想到自己寵愛的女兒就此陰陽相隔,心中就止不住滿是怒意,他握緊自己的手,恨聲說道:“左公子那個小人!”

練一行一怒,就帶動了自己身上的傷,一陣劇痛之下,他更是白了臉色。

這痛也把練一行的理智給拉了回來,他強迫這靜下心來,轉頭看向千墨與宮無憂,在看到千墨旁的風沫時,眼中流露出來一絲惡意:“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嗎?”

風沫被練一行這個眼神看的很不舒服,就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將會發生一般。

風沫皺眉:“你什麽意思?”

練一行收回目光,語氣輕輕,卻像是一個驚雷落在了他們耳邊:“我在左公子旁邊看到了一個女子,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她的容顏和這位風沫姑娘簡直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此話一出,風沫心中微沉,難怪他剛醒來看到自己時,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一直若有若無的打量著自己。

千墨臉上的笑意徹底收起:“一模一樣的人?”

“當然。”練一行臉上笑容奇怪:“不止是這位風沫姑娘,就連本尊,也有了個一模一樣的替身。”

練一行現在才明白,那左公子為什麽要找一個替身來。

口中說的好聽要以藥物輔助自己,為了讓武功在上一層樓,才提議讓自己安心在後山閉關,要那替身暫時代理閣中之事。

現在練一行才明白,原來他是打的李代桃僵的主意,等那替身把自己習慣品行學的七七八八之後,就直接對自己下殺手,以絕後患。

想到當初引薦左公子進閣的那人,練一行微眯了眼睛,掩下自己對內鬼的厭惡。

而左公子定是為了引自己上鉤,才對秋兒痛下殺手,若不是去找左公子對峙時,聽聞秋兒身死的消息,一時露出破綻,讓左公子有了可乘之機,他又怎麽會如此輕易的被追殺到這步田地。

此時靈煞閣有那假的練一行坐鎮,一時半會,其他人也發現不了什麽問題。

更別說自己現在身受重傷,需要時間來恢複體力。

練一行心中也很是焦急,若等他恢複過來殺回靈煞閣,還不知靈煞閣會變成什麽樣子。

練一行此話一出,千墨宮無憂等人也明白了。

前段時日,靈煞閣為何頻派出殺手出來擾亂江湖,原來竟是左公子為了掩人耳目,禍水東引至靈煞閣才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隻是他沒有想到,幽蘭草竟然會被他們發現,這才讓他們追到靈煞閣來。

練一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來,丟給風沫。

風沫伸手接過,就見這是一個黑白相間的瓶子,還沒有打開瓶蓋,就聞到了一股細微的幽香。

“這位姑娘學醫,應該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練一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那股味道給拍散開來。

風沫皺眉,聞著這個味道和那藥渣極像,但是可以知道裏麵添加了幽蘭草,它的味道騙不了人,除此之外,其他具體是什麽東西還要檢查檢查才知道。

“亡魂草,往生花,幽蘭香,這流傳下來的三大禁物左公子已經有了兩種,你們也已經見識過了。”練一行看著他們,麵上也沒有了太過於自大的神色。

千墨宮無憂沉默,風沫問:“你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些東西嗎?想要種植這幾種植物,條件極其苛刻,他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東西?”

“不知道。”練一行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當初就是因為左公子拿出了一些藥物,他雖當麵收了下來,暗中卻先讓人服用試藥之後,確定真的可以讓人增長功力,他才敢閉關服用。

他自己用過,確實有一些效果,雖然之後在使用比第一次服用的增長速度緩慢了很多,但終究還是在慢慢增長內力。

因此,戒心極重的練一行才放下了心中的一些戒備,答應左公子的提議,讓他自由使用靈煞閣後山,也默認了左公子擄人前來試藥的行為。

等到自己被一時的激動衝昏了的頭腦冷靜下來,練一行也發現,自己果然是在與虎謀皮。

現在雖然初春,但依舊帶著寒意,他的冷汗卻還是微微的汗濕了後背。

“我需要靈煞閣後山的地形圖,還有他們關押人的位置,以及平時裏的換班時間。”千墨耐心盡失,她需要練一行知道的情報,而練一行需要她們為他養傷提供時間。

既然現在各自明白了對方所需,也不需要繼續在這裏和練一行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了。

練一行心中不蠢,也明白了千墨的意思,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我會盡快畫好,交給你們。”

“那就好。”宮無憂也不想在待在這裏,他站起身來,對千墨柔聲道:“我們出去吧。”

千墨站起身來,看向練一行:”我希望練閣主說的畫的寫的都是真的信息,不然的話,靈煞閣未來會如何,還請閣主自己決斷了。”

千墨此話也是為了杜絕練一行耍一些小花招來,她雖然需要練一行的情報,但外麵還有一個練慕秋,也是可以知道靈煞閣消息,她會信五分練一行,剩下的五分當然是不可能信任他。

練一行聽聞此言,怒極反笑:“本尊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也不是什麽出爾反爾的小人,這點墨樓主大可放心。”

千墨點點頭,語調涼涼:“這樣的話,本樓主也就放心了。”

說完,千墨對宮無憂低聲道:“走吧。”

宮無憂笑了笑,點頭應允,跟在千墨身後往外走去。

風沫並沒有跟在一起出去,而是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手一揮:“去拿紙筆來,練閣主身受重傷,可是需要人照看著寫出來的。”

“是。”隱在暗處的風沫手下應答一聲,出去拿紙筆去了。

“哼。”練一行冷哼一聲,陰鬱的看了一眼風沫,閉目養神起來。

風沫手中把玩著那一個小瓶子,麵上看起來漫不經心,但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中是如何的波濤洶湧。

沒有人知道,青衫閣上任閣主所生的兩個女兒,風莫依,風言依這兩位江湖有名的聖手醫者,其中一人並不是上任閣主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而這人,正是夜影樓醫組組長風沫!